第12章 回門（1 / 1）
兩日後，天色未亮，林風便從入定中醒來。
丹田處那股溫熱的氣流，比兩日前又粗壯了幾分，此刻正沿著經脈緩緩流轉，生生不息。
他睜開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斂去，歸於平靜。
這兩日，他將《青元訣》第一層與《太玄經》的養氣篇相互印證，修煉速度竟比預想中快了數倍。
更讓他驚喜的是，五行俱全的靈根開始展現出真正的優勢。
昨夜他嘗試同時吸納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氣，本以為會相互衝突，誰知五種靈氣入體後，竟自行輪轉起來。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生生不息，迴圈往復。
那一瞬間，丹田處的氣流暴漲了近三成，嚇得他連忙收功，生怕鬧出什麼動靜。
即便如此，此刻他體內靈氣之充盈，已堪比尋常人修煉月餘的成果。
“公子？”
小荷迷迷糊糊的聲音從床尾傳來。
林風轉頭看去，這丫頭正揉著眼睛從矮榻上爬起來，一頭青絲睡得亂蓬蓬的，像只炸了毛的小雀。
“天還沒亮透呢，您怎麼又起了……”
她嘟囔著，忽然想起什麼，一個激靈坐直：
“哎呀！今日要回門！”
林風微微一怔。
回門？
他這幾日沉浸修煉，竟把這事忘了。
按大玄習俗，新婚三日後，作為贅婿，新婦要攜夫婿回孃家省親，稱為回門。
只是他這贅婿身份特殊，林家在青嵐城又對他不啻仇寇，這幾日他壓根沒往那處想。
“公子您不會忘了吧？”
小荷見他神色，頓時急了，一骨碌跳下床，光著腳跑到他跟前：
“昨夜林府來人傳的話！說今日務必回去！老爺那邊也應了！奴婢還以為您記著呢！”
林風看著她那雙光溜溜踩在青磚地上的腳，眉頭微蹙：
“穿鞋。”
小荷低頭一看，臉微微一紅，趕緊跑回去套上鞋，又跑回來：
“公子，您說林府那些壞人，會不會趁著回門又欺負您？”
林風看著她那張滿是擔憂的小臉，淡淡道：
“不會。”
“為什麼？”
“因為……”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今日的蘇家姑爺，已經不是三日前的林家棄子了。”
小荷愣了愣，沒太聽懂，但見公子神色平靜，心裡也安定了幾分。
“那奴婢去給您打水梳洗！今日要穿那件新做的袍子！奴婢連夜把領口繡了銀邊，可好看了！”
她說著，一溜煙跑出去。
林風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晨風湧入，帶著雪後清冽的氣息。
他望向聽雪樓主樓的方向，那裡靜悄悄的，門窗緊閉，不見人影。
那位冷若冰霜的娘子，今日會不會與他同去？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以蘇清顏的性子，怎會陪他去林家那種地方？
……
半個時辰後，林風換好衣裳，正要用早膳。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隨即，百靈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姑爺！姑爺！小姐讓奴婢來傳話！”
林風放下筷子，起身出門。
百靈今日穿了一身淺粉襖裙，外罩蓮青斗篷，襯得那張臉愈發嬌俏。
她跑得急，鼻尖凍得微紅，一雙眼卻亮得驚人。
“姑爺，小姐說，今日回門，她與您同去。”
林風腳步一頓。
同去？
“小姐還說，讓您用完早膳便去樓前等著，她稍後就到。”
百靈說完，眨眨眼，壓低聲音：
“姑爺，奴婢沒騙您吧？小姐真的對您上心了！”
林風看著她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沉默片刻，道：
“我知道了。”
……
辰時三刻，林風站在聽雪樓主樓前。
積雪已掃淨，青磚路面上殘留著淡淡水痕。
樓前幾株梅樹開得正盛，幽香浮動，偶有寒雀掠過，震落幾縷雪末。
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隨即，門開了。
蘇清顏一襲素白長裙，外罩銀狐裘，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眉眼間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彷彿出門與不出門，對她而言都無所謂。
她身後，跟著一道青色身影。
冷月抱劍而立，面容清冷，眼神掃過林風時，依舊寒意凜然，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風上前一步，拱手：
“娘子。”
蘇清顏目光落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淡淡道：
“走吧。”
沒有解釋為何同行，沒有多餘的字。
林風早已習慣，點點頭，側身讓路。
三人行至府門，一輛青帷馬車已候在那裡。
車旁立著四個蘇府家丁，個個精壯，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傢伙。
蘇清顏在車前停步，看了林風一眼。
那目光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你坐車裡。”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泠無波。
林風微怔：“娘子呢？”
“騎馬。”
冷月已牽來兩匹馬，一匹通體雪白，一匹棗紅。
她翻身上了棗紅馬，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女子的嬌柔。
蘇清顏接過韁繩，踩鐙上馬，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林風看著馬背上那抹素白身影，心中微微訝異。
這位娘子，竟會騎馬？
而且看那架勢，分明騎術不弱。
“姑爺，請上車。”
一個家丁搬來腳凳，恭聲道。
林風收回目光，掀簾上車。
馬車內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氈毯，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小荷已先一步上車，正跪在窗前，透過簾縫往外瞅。
“公子公子！少夫人騎馬的樣子好好看！”
她壓低聲音，興奮得臉都紅了：
“比那些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林風在她身側坐下，順著簾縫往外看。
蘇清顏端坐馬背，身姿筆挺，銀狐裘在晨光裡泛著淡淡光澤。
目視前方，神色清冷，彷彿周遭一切與她無關。
冷月落後半個馬身，抱劍而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比積雪還要寒上三分。
馬車緩緩駛動。
……
林府在青嵐城東，與蘇府隔著大半個城。
馬車穿過長街，轆轆的車輪聲碾過積雪，驚起路邊覓食的寒雀。
街邊店鋪陸續開門，賣早點的攤子冒著騰騰熱氣，吆喝聲此起彼伏。
小荷趴在窗邊，看得目不轉睛：
“公子，那邊賣糖葫蘆的！還有那邊，吹糖人的！等回來的時候，奴婢想去買串糖葫蘆……”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縮回腦袋，小心翼翼看向林風：
“公子，奴婢是不是話太多了？”
林風看著她那張小臉，淡淡道：
“不多。”
小荷咧嘴笑起來，又趴回窗邊。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下。
車外傳來家丁的聲音：
“姑爺，林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