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鋒!(1 / 1)
林風掀簾下車。
林府大門敞開,門前站著幾個下人,為首的是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正是林府的大管家林福。
林福見林風下車,臉上堆起笑,快步迎上來:
“哎呀,風少爺回來了!老爺夫人盼了一早上,可算把您盼來了!”
他笑著,目光卻越過林風,落在他身後。
蘇清顏已下馬,正緩步走來。
冷月抱劍跟在她身側,一雙眼睛冷冷掃過林府眾人,彷彿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福的笑僵了一瞬。
他身後那幾個下人,更是下意識退後一步。
那青衣女子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是能把人凍成冰碴子。
蘇清顏走到林風身側,停下。
她看向林府大門,目光平靜,彷彿在看一處與她無關的尋常宅院。
“走吧。”
她開口,聲音清泠。
林風點點頭,與她並肩而行。
冷月緊跟其後,手按劍柄,那雙冷眸始終不曾離開林府眾人。
林福乾笑著在前引路,後背卻已沁出一層冷汗。
這位蘇家大小姐,不是傳聞是個痴兒嗎?
可這眼神,這氣勢,哪有半分痴傻的模樣?
還有那青衣女子,分明是個殺胚!
一行人穿過影壁,沿著迴廊往正廳行去。
沿途遇見的林府下人,紛紛避讓,目光躲閃,不敢多看。
林風將這些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冷月這張臉,果然好用。
行至正廳前,便聽見裡頭傳來周氏尖利的嗓音:
“……我那侄兒如今可是蘇家的女婿了,蘇家那是什麼人家?青嵐城數一數二的!他這一去,算是掉進福窩裡了……”
話音未落,林風已跨過門檻。
周氏的聲音戛然而止。
廳中,林霸天端坐主位,一身錦緞,滿面紅光,倒有幾分富家翁的模樣。
周氏坐在他身側,珠翠滿頭,臉上堆著笑,只是那笑意在看見林風身側的蘇清顏時,僵了一僵。
林子峰坐在下首,搖著摺扇,目光落在蘇清顏臉上,頓時直了。
他見過美人,卻從未見過這等絕色。
那眉,那眼,那肌膚……美得不像真人。
只可惜,是個傻子。
他想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霸天已起身,哈哈大笑:
“風兒回來了!好好好!快坐快坐!”
他笑著,目光卻落在蘇清顏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隨即斂去:
“這位便是蘇家大小姐吧?果然名不虛傳,生得天仙一般!”
蘇清顏看著他,沒有表情,沒有說話。
那雙眼睛空洞洞的,彷彿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一截枯木。
林霸天的笑僵了僵。
林風上前一步,拱手:
“侄兒見過叔父、嬸母。”
周氏回過神來,連忙擺手: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快坐快坐!”
她說著,目光卻忍不住往蘇清顏身上瞟。
這傻子,長得是真好。
只可惜是個傻子,白瞎了這副皮囊。
林子峰起身,搖著摺扇走過來,目光在蘇清顏身上流連,笑得意味深長:
“弟弟好福氣。娶了這般天仙似的娘子,夜裡怕是睡不著覺吧?”
林風眸光微沉。
蘇清顏依舊面無表情。
冷月的手,卻已按在劍柄上。
那雙眼冷冷盯著林子峰,寒意凜然,彷彿下一刻便要拔劍。
林子峰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下意識退後一步,摺扇都忘了搖。
“這、這位是……”
林風淡淡道:“內子的護衛,冷月。”
護衛二字一出,林子峰臉色微變。
一個護衛,就有這等氣勢?
蘇家,果然深不可測。
林霸天打了個圓場:
“好了好了,都坐下說話。來人,上茶!”
眾人落座。
林風與蘇清顏坐在客位,冷月抱劍立於蘇清顏身後,一雙冷眸始終不曾離開林霸天父子。
廳中氣氛微妙。
周氏乾笑著開口:
“風兒在蘇家過得可好?蘇家待你如何?”
林風淡淡道:“託嬸母的福,極好。”
周氏的笑僵了僵。
這話聽著像是答謝,可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她乾咳一聲,又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雖入了蘇家,可終究是我林家的人。日後若有什麼難處,只管回來,嬸母替你做主。”
林風看著她,微微一笑:
“嬸母有心了。只是侄兒如今在蘇家,吃穿不愁,讀書上進,比在林家廢院時,確實好過百倍。”
周氏臉色一僵。
林子峰啪地合上摺扇,冷笑道:
“弟弟這話,是在埋怨林家待你不好?”
林風看向他,神色平靜:
“兄長誤會了。小弟只是陳述事實。”
“你!!!”
林子峰霍然起身,卻被林霸天一眼瞪回去。
林霸天干笑兩聲,道:
“風兒說的哪裡話。你是我林家的人,林家何曾虧待過你?只是你叔父我事務繁忙,一時疏忽,讓你受了些委屈。如今你既已高飛,便不必再提那些舊事。”
他說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話鋒一轉:
“聽聞你在蘇家讀書,想考那什麼……聖院文院?”
林風點頭:“是。”
林霸天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文院雖好,可終究是讀書人的去處。大玄以武立國,修煉才是正途。
我那大兒林浩,如今在玄仙門已入氣海境,再過不久,便要衝擊洞天。
到時候,便是聖院武院,也要爭著搶著要。”
他說著,看向林風,目光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
“風兒啊,讀書雖好,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你若有心,叔父可以替你寫封信,讓你也入玄仙門做個外門弟子,學些修煉之法,日後也好有個立足之地。”
林風看著他,神色平靜。
林霸天這話,明著是為他著想,暗著卻是在炫耀林浩的成就,順帶踩他一腳。
他微微一笑,道:
“叔父好意,侄兒心領了。只是侄兒資質愚鈍,修煉怕是難有成就。還是讀書吧,好歹認得幾個字,將來也好替人寫寫書信,混口飯吃。”
林霸天聽他這般自貶,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周氏也笑起來,那笑聲尖利刺耳:
“風兒這話說得實在。不是每個人都像浩兒那般天資縱橫的。讀書也好,安安穩穩的,總比在外頭闖禍強。”
林子峰搖著摺扇,嘴角噙著一抹譏誚:
“弟弟日後若真能考上文院,可別忘了提攜提攜我這個做兄長的。”
林風看著他,淡淡道:
“兄長說笑了。小弟這點學問,能考上秀才便心滿意足,哪敢想文院?”
林子峰笑得更得意了。
廳中氣氛漸漸活絡起來,林霸天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是炫耀與貶低,彷彿林風依舊是那個可以隨意欺凌的林家棄子。
林風始終神色平靜,偶爾應上一兩句,不卑不亢。
蘇清顏坐在他身側,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雙空洞的眼睛,偶爾會落在林風臉上,停留片刻,又移開。
冷月立於她身後,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冰雕。
但那雙眼睛,始終冷冰冰地盯著林霸天父子,盯得兩人渾身不自在。
林子峰被她盯得發毛,忍不住開口:
“這位姑娘,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冷月沒有回答。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林子峰臉色微變,正要發作。
蘇清顏忽然開口:
“冷月。”
冷月收回目光,垂下眼簾。
林子峰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憋得臉都青了。
林霸天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驚疑。
這蘇家,果然不簡單。
一個護衛都有這等氣勢,那蘇家真正的底蘊,該有多深?
他看向林風,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野種,入贅蘇家,究竟是福是禍?
……
午膳擺在花廳,菜餚豐盛,擺了滿滿一桌。
周氏殷勤地勸酒佈菜,彷彿真的把林風當成了親侄兒。只是那笑意裡藏著的東西,林風看得分明。
林子峰幾杯酒下肚,話更多了,又開始炫耀林浩在玄仙門的種種。
林風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應和,始終神色淡淡。
蘇清顏從頭到尾沒有動筷子,也沒有說話。
她坐在那裡,彷彿一尊冰雕的美人,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林霸天幾次想與她搭話,都被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得說不下去。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飯後,周氏拉著林風說話,話裡話外都在打聽蘇家的底細。
林風隨口應付,滴水不漏。
林子峰湊到蘇清顏跟前,涎著臉道:
“蘇小姐,在下林子峰,久仰芳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蘇清顏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子峰不死心,繼續道:
“蘇小姐生得天仙一般,怎就嫁了我那弟弟?我那弟弟是個沒出息的,配不上你。若蘇小姐願意,在下倒是可以……”
話未說完,冷月的手已按在劍柄上。
那雙眼睛冷冷盯著他,寒意如刀。
林子峰只覺一股殺意撲面而來,嚇得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蘇清顏依舊面無表情,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冷月的手,緩緩從劍柄上移開。
但那一眼,已讓林子峰魂飛魄散。
林霸天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愈發驚疑。
這蘇家小姐,當真是痴兒?
痴兒身邊,怎會有這等殺意凜然的護衛?
他看向林風,目光愈發複雜。
這野種,到底入了什麼人家?
……
申時三刻,林風起身告辭。
林霸天假意挽留幾句,便送他們出門。
行至府門,周氏忽然拉住林風的手,壓低聲音道:
“風兒,你在蘇家,可要好好過日子。蘇家若是對你好,你便安心待著。若是對你不好……”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嬸母雖能力有限,卻也不會看著你被人欺負。”
林風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滿是關切的臉,看著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算計。
他微微一笑,抽出手:
“嬸母放心。蘇家待我,極好。”
周氏的笑僵了僵。
林風轉身,與蘇清顏並肩而行。
冷月緊跟其後,手按劍柄。
馬車轆轆駛動,漸漸遠離林府。
林風掀開車簾,回頭望去。
林霸天一家三口仍站在府門前,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
隔得遠,看不清表情。
但他能感覺到,那目光裡,有驚疑,有不甘,還有一絲隱隱的……後悔。
他放下車簾,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後悔?
早著呢。
……
馬車內,小荷湊過來,壓低聲音:
“公子公子!您看見沒有?那個林子峰,被冷月姐姐嚇得臉都白了!太好笑了!”
林風看著她那張興奮的小臉,淡淡道:
“看見了。”
“還有那個周氏,拉著您說話的時候,奴婢看見她眼珠子轉得可快了!肯定沒安好心!”
林風點點頭。
小荷繼續道:
“還有林霸天!他看少夫人的眼神,又驚豔又忌憚,可好玩了!”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
“公子,少夫人今天好厲害!一句話沒說,就把那些人鎮住了!還有冷月姐姐,那眼神,能把人凍成冰!”
林風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看向車窗外。
暮色漸沉,街邊店鋪陸續點起燈籠。
那抹素白身影騎馬行在車旁,銀狐裘在暮色裡泛著淡淡光澤。
冷月緊跟在她身側,抱劍而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在暮色裡愈發清冷。
林風看著那兩道身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今日回門,他本以為是一場苦戰。
誰知有她們在側,那些人竟連近身都不敢。
蘇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