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混沌劍胎(1 / 1)
夜色沉沉。
林風離開百事堂時,已近亥時。
長街上燈火漸稀,偶爾有巡夜的更夫提著燈籠走過,梆子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悠遠。
他將斗笠壓得極低,那裝著鏽劍的錦盒貼身藏在懷中,一手按著,腳步不緊不慢地往蘇府方向行去。
身後,有腳步聲。
林風眸光微凝,腳下不停,只將真氣運於雙耳。
那腳步聲很輕,卻帶著幾分刻意隱藏的急促。不止一人,至少三個。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拍賣會上出價三千靈石買一把鏽劍,果然被人盯上了。
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轉過街角,是一條狹長的小巷。巷子裡沒有燈火,黑漆漆的,只有頭頂一輪冷月灑下稀薄的清輝。
林風腳步微頓,隨即拐入巷中。
身後那三道腳步聲驟然加快。
就在他踏入巷子深處的那一刻,三道黑影從巷口掠入,呈品字形將他圍在當中。
“站住。”
為首那人一身黑色勁裝,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他手中提著一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另外兩人也是一般打扮,一左一右,堵死了退路。
林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那三人。
“三位有何貴幹?”
聲音平靜,彷彿深夜被人堵在巷子裡的是別人。
為首那蒙面人冷笑一聲:
“識相的,把懷裡的東西交出來。那柄鏽劍,不是你能拿的。”
林風看著他,忽然問:
“林浩派你們來的?”
蒙面人瞳孔微縮,隨即恢復如常:
“什麼林浩?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交出東西,饒你一命。否則……”
他揚了揚手中的刀,意思不言而喻。
林風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三個蒙面人心底齊齊升起一股寒意。
“否則怎樣?”
話音未落,他動了。
整個人如一道灰色閃電,瞬息間欺到左側那蒙面人身前!
那人大驚,慌忙舉刀格擋。
可惜,他的刀才抬起一半,林風的拳頭已經落在他胸口。
砰!
一聲悶響,那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巷牆上,軟軟滑落,再無聲息。
剩下兩人臉色大變,齊齊撲上!
林風不退反進,側身避開為首那人刺來的短刀,反手一肘砸在他面門上!
咔嚓!
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踉蹌後退。
第三人見狀,轉身就跑。
林風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真氣注入,隨手一擲。
石子破空而去,正中那人膝彎。
撲通一聲,那人栽倒在地,啃了滿嘴泥。
前後不過三息。
三名淬體五重左右的刺客,全軍覆沒。
林風走到為首那人面前,蹲下身。
那人滿臉是血,驚恐地看著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饒……饒命……”
林風看著他,淡淡道:
“回去告訴林浩,想要這劍,讓他自己來拿。”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離去。
那抹灰布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巷子裡,只留下三道狼狽的身影,和一地血跡。
……
蘇府,東廂。
林風推門而入時,屋裡還亮著燈。
小荷蜷在床尾的矮榻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在等他回來。
聽見開門聲,她猛地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
“公子!您回來啦!”
她跳下榻,跑到林風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確認他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嚇死奴婢了,還以為您出什麼事了呢……”
話音未落,她忽然抽了抽鼻子,皺起眉頭:
“公子,您身上又有血腥味!您又打架了?”
林風看著她那張滿是擔憂的小臉,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沒事。幾隻不長眼的蟲子,順手收拾了。”
小荷眨眨眼,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奴婢給您熱著水呢,您先洗洗。衣裳換下來,奴婢明早給您縫。”
林風點點頭。
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他在書案前坐下。
小荷端來一碗熱湯,放在他手邊,又添了炭火,這才乖乖爬上矮榻,蜷成一團,很快便傳來勻長的呼吸聲。
林風看著她那小小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丫頭,總是這樣。
不問,不鬧,只默默地守著他,等著他。
他收回目光,從懷中取出那個錦盒。
錦盒不大,巴掌見方,通體烏木打造,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盒蓋。
那柄鏽劍靜靜躺在盒中。
劍身三尺,通體覆蓋著青綠色的銅鏽,劍刃早已鈍得不成樣子。劍柄處的纏繩爛得只剩幾縷殘絲,隱約可見底下暗沉的銅質。
就這麼看,確實是一柄廢鐵。
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可就在他開啟盒蓋的瞬間,識海深處那三千道藏,再次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金色文字如潮水般翻湧,那團混沌色的光芒旋轉得愈發猛烈,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聲穿透識海,與他手中的劍遙相呼應。
林風心頭一震。
他將鏽劍從盒中取出,雙手捧著,仔細端詳。
劍身入手微沉,冰涼刺骨,彷彿握著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塊千年寒冰。
那寒意沿著手掌直衝而上,卻在他經脈中遇到混沌真氣時,瞬間消散無形。
混沌真氣自行運轉起來,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緩緩流向手掌,滲入劍身。
嗡——
一聲輕鳴。
那柄鏽劍,竟微微顫動了一下。
林風瞳孔微縮。
他閉上眼,意念沉入識海。
三千道藏依舊在翻湧,那團混沌色的光芒此刻已旋轉成一個漩渦,彷彿要將他整個識海吞噬。
而在那漩渦中心,隱約浮現出幾個古老的文字:
混沌劍胎。
林風猛地睜開眼。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鏽劍,目光灼灼。
混沌劍胎。
這柄劍,竟與《混沌天功》同出一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按照《混沌天功》第一層五行輪轉的法門,緩緩將混沌真氣注入劍身。
一縷混沌色的氣流,從他掌心湧出,滲入鏽劍。
鏽劍輕輕顫動,劍身上那層厚厚的銅鏽,竟開始剝落。
一片,兩片,三片……
銅鏽剝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眨眼間,整柄劍已煥然一新。
劍身漆黑如墨,隱隱有混沌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劍刃鋒利無比,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劍柄處,那幾縷殘絲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膩的纏繩,同樣漆黑如墨,入手溫潤。
林風握著這柄劍,只覺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從劍身傳來。
彷彿這柄劍,本就是為他而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月光湧入,灑在劍身上。
那漆黑的劍身,在月光裡泛起一層淡淡的混沌光芒,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其中流轉。
林風閉上眼,意念與劍相合。
剎那間,無數資訊湧入腦海。
混沌劍胎,天地初開之時,混沌之氣凝聚而成的一縷劍意所化。
歷經萬載,吸收天地靈氣,最終凝成劍胎。
劍胎無鋒,無品,無階。
遇強則強,遇弱則弱。
唯一能與它完美契合的,便是《混沌天功》。
林風睜開眼,眸中精光暴漲。
他握著劍,輕輕一揮。
沒有風聲,沒有破空,甚至連劍刃劃過的軌跡都看不見。
但窗外那株青竹,忽然從中斷開。
切口平滑如鏡,甚至沒有驚動竹葉上一隻棲息的小蟲。
那蟲子愣了愣,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林風看著手中的劍,唇角微微勾起。
混沌劍胎。
無鋒,無品,無階。
卻是最適合他的劍。
他轉身回到書案前,盤膝坐下,將劍橫在膝上。
然後,他閉上眼,開始修煉。
《混沌天功》緩緩運轉,混沌真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入劍身,在劍身中流轉一圈後,又迴流體內。
一個完美的迴圈,在他與劍之間形成。
每一次迴圈,混沌真氣便精純一分。
每一次迴圈,劍身便與他更契合一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窗外,月色漸淡,東方泛起魚肚白。
林風睜開眼。
眸中,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劍。
劍身依舊漆黑如墨,但那層混沌光芒比昨夜濃郁了數倍,隱約可見劍身上浮現出兩個古老的篆字:
混沌。
他輕輕撫過那兩個篆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親近感。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劍。”
劍身輕輕顫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彷彿在回應。
林風微微一笑,將劍收入錦盒,放在枕邊。
然後,他閉上眼,繼續修煉。
……
次日傍晚。
夕陽西斜,金色的餘暉透過窗紙,在屋裡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林風從入定中睜開眼。
眸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平靜。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皮膚下,隱隱有一層混沌色的光芒流轉,隱約可見五行之色在其中交織、輪轉、生生不息。
淬體九重,圓滿。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夕陽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院中青竹愈發青翠,枝頭的新芽已經舒展開來,嫩綠嫩綠的,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牆角那幾株小草,已經長到膝蓋高。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淬體九重圓滿,下一步,便是凝脈境。
只需打通任督二脈,將真氣凝聚成脈,便可踏入凝脈一重。
而他隱隱感覺到,這一步,不遠了。
“公子!”
小荷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回頭看去,便見小荷一溜煙跑進來,小臉跑得通紅,鼻尖掛著細密的汗珠。
“公子!老爺請您去正廳!說是有要事商議!”
林風眸光微動。
要事?
他想起昨夜那三個刺客,想起林浩那雙陰鷙的眼睛,又想起懷中那柄混沌劍胎。
“知道了。”
他轉身,從枕邊取出錦盒,收入懷中。
然後,他推門而出。
夕陽下,那抹青色身影,大步往正廳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