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凝脈（1 / 1）
夜色深沉。
林風盤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體內《混沌天功》緩緩運轉。
丹田處，那股混沌氣流已如江河般奔騰不息，在經脈中呼嘯而過，所過之處，骨骼、骨髓、血液、臟腑，無不被淬鍊得愈發堅韌。
淬體九重圓滿。
他感覺得到，自己距離凝脈境，只差最後一步。
打通任督二脈，將真氣凝聚成脈。
這一步，尋常修士需要數月乃至數年苦修，積累足夠真氣，才能一舉衝破。
可林風不同。
混沌天功的恐怖之處，在於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每一次呼吸，都有靈氣湧入體內。
每一次心跳，都有真氣在經脈中奔湧。
他的積累，遠超同階十倍不止。
“今夜，便衝擊凝脈。”
林風閉上眼，意念沉入丹田。
混沌氣流在他意念引導下，緩緩收斂，不再四處奔湧，而是凝聚成一股，如一條蓄勢待發的巨龍，盤踞在丹田深處。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催動！
轟！
混沌氣流如決堤的洪水，轟然衝出丹田，沿著經脈直衝而上！
第一站，是督脈。
督脈者，諸陽之會，起於胞中，貫脊而上，入絡腦。打通督脈，方能溝通全身陽氣，使真氣上行無阻。
混沌氣流衝入督脈的瞬間，林風只覺脊椎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彷彿有無數把利刃，正在他的骨頭裡一寸寸切割！
他咬緊牙關，死死守住靈臺清明。
痛，證明經脈正在被開啟。
那些堵塞的關隘，那些淤積的雜質，在混沌氣流的衝擊下，一點點鬆動、瓦解、潰散。
氣流每前進一寸，痛楚便加深一分。
但他沒有停止。
也不能停止。
衝擊境界，最忌半途而廢。
一旦停下，真氣散亂，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修為倒退。
他只能咬牙硬撐。
一息，兩息，三息……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
轟！
一道轟鳴在腦海中炸響。
督脈，通了！
那股混沌氣流衝破最後一道關隘，直抵頭頂百會穴，隨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沿著任脈向回落。
任脈者，諸陰之會，起於胞中，循腹上行。
打通任脈，方能調和陰陽，使真氣上下貫通。
這一次，痛楚減輕了許多。
任脈的堵塞本就不如督脈嚴重，又有混沌真氣開路，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順利貫通。
轟！
任督二脈，同時通暢！
兩道氣流在丹田處交匯，融為一體，隨即沿著剛剛貫通的經脈路線，自行運轉起來。
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就此成型。
林風睜開眼，眸中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暴漲三尺，幾乎要衝破屋頂！
凝脈境！
一重，引氣！
成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皮膚下，那層混沌色的光芒比之前濃郁了數倍，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小的紋路在血肉中蔓延，那是經脈貫通後，真氣自然流轉的痕跡。
他握了握拳，只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那股力量，與淬體境截然不同。
如果說淬體境的力量是肉身之力，那麼凝脈境的力量，便是真氣之力。
真氣入體，洗經伐髓。
此刻的他，一拳打出，不僅有力道，更有真氣加持。
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林風深吸一口氣，正要起身。
忽然，他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沒有起身。
準確地說，是他的身體沒有起身。
他依然盤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一動不動。
那他此刻站著的是……
林風低頭，看向自己。
他看見自己的身體。
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呼吸勻長。
他看見床榻，看見被褥，看見床尾矮榻上蜷成一團的小荷。
他看見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灰。
他看見自己的手。
那隻手，透明如煙，隱隱有混沌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
元神離體？！
林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連忙低頭看向丹田處。
那裡，混沌氣流依舊在緩緩運轉，與肉身一般無二。
可他的意識，他的感知，他的自己，卻飄在肉身三尺之外。
這是……
出竅境才有的神通！
元神出竅！
按照三千道藏中的記載，元神離體，那是出竅境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出竅境以下，元神與肉身一體，根本無法獨立存在。
而他，不過凝脈一重，竟能元神離體？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開始仔細感受此刻的狀態。
這個自己，很輕。
輕得像一縷煙，一陣風便能吹散。
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跨出，竟是三丈。
他直接穿過了牆壁，站在院中。
月光灑在他身上，他能感覺到月光的清冷，卻無法觸控任何實物。
他試著伸手去觸碰院中的青竹。
手穿過竹枝，沒有任何阻礙。
果然，元神狀態，無法干涉實物。
但感知卻敏銳了無數倍。
他能看見遠處迴廊裡巡夜家丁的腳步聲，能看見聽雪樓前那幾株梅樹上每一片花瓣的紋理，能看見泥土深處冬眠的蟲子在微微顫動。
甚至，他能看見靈氣。
那些細小的光點，金木水火土，五種顏色，在他眼中分明。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緩緩滲入他肉身的丹田。
這就是元神視角麼？
林風心中震撼不已。
他試著往聽雪樓的方向飄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穿過月門，沿著迴廊，很快來到聽雪樓前。
樓前那幾株老梅，花開已謝，枝頭只剩零星幾朵殘花。月光灑在枝頭，泛著淡淡的銀光。
他抬頭看向二樓。
窗戶緊閉，簾幕低垂。
但他能看見屋裡的人。
蘇清顏。
她一襲素白寢衣，青絲披散，坐在窗前。
沒有睡。
只是靜靜坐著，望著窗外的月光。
那張清冷的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
但林風能感覺到，她的氣息，與尋常人不同。
她的丹田處，隱隱有光芒流轉。
那是真氣。
而且，不止凝脈。
至少是氣海以上。
林風心中微微一凜。
這位娘子，果然隱藏了修為。
他正要靠近些，仔細探查。
忽然，蘇清顏抬起頭。
那雙清泠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不，不是看向他所在的方向，而是看向他。
看向他這縷元神。
林風心頭劇震。
她能看見他？！
不可能！
元神離體，無形無質，即便是玄天境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難以察覺。
她怎麼可能……
蘇清顏看著他，那雙眼睛依舊清冷，卻似乎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然後，她微微蹙眉。
那眉頭蹙起的瞬間，林風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朝他湧來！
那力量柔和，卻不可抗拒，將他輕輕推離。
他身不由己地後退，穿過牆壁，穿過迴廊，穿過月門，一路退回到東廂院中。
然後，他感覺意識一陣恍惚。
再睜眼時，已回到肉身之中。
盤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一切如常。
林風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在。
身體在。
方才那一切，不是夢。
他真的元神離體了。
凝脈一重，元神離體。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起身下床。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月光湧入，帶著春日將至的氣息。
他望向聽雪樓的方向。
那裡，燈火已熄。
但方才那一幕，深深印在他腦海中。
蘇清顏看見他了。
她不僅看見，還能將他推開。
她到底是什麼境界？
她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林風沉默良久，緩緩收回目光。
不管怎樣，今夜這一遭，讓他對這位娘子，又多了幾分好奇。
也多了幾分……敬畏。
他轉身，看向床榻。
小荷依舊蜷在矮榻上，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
這丫頭，什麼都不知道。
林風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後，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繼續修煉。
凝脈一重，只是開始。
他需要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