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4寸彩電和28大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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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寶國咬著牙,臉色難看,他的確能搞到票。

但這小子胃口太大了。

趙硬柱夾了一塊拍黃瓜扔嘴裡,嘎巴脆。

足足過了兩分鐘。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金寶國猛吸一口煙。

“三天時間,你能幫我搞到狍子嗎?”

趙硬柱心裡清楚,老毛子下週才來,明明還有七天時間,這老狐狸在探底細,想要看他的能力。

金寶國直接摸出一張蓋著紅戳的票子,拍在玻璃桌板上。

“這是縣委趙秘書剛託我留的彩電票!你要是三天內把貨交了,這張票歸你!我再另外給你搞一張永久28的腳踏車票!”

“如果你整不過來,咋說。”

“三天行。超過三天我按照批發價打折給你。”

趙硬柱掃了一眼那票,悠悠道:“金主任,年關歲尾的,山裡獵戶只認現錢不認人。黃口白牙的,我拿啥去套人家的貨?這票,當定金,我現在拿走。”

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老弟,咱頭一回打交道,你把票拿跑了我上哪找人去?”

“三天後,不光供上狍子,連你們要的鹿肉和飛龍都一起辦了。”趙硬柱知道還需要再加把火候,

“再麻煩陳兄弟你來靠山屯拉貨。”

這是直接把運費和差價的油水讓給陳興發了。

“我作保!”陳興發一拍胸脯站起來,“金哥,趙哥的人品我來擔保這票先給趙哥!”

金寶國興奮得連腦門都亮了。

陳興發直接把胸拍得框框響。

“有陳老弟擔保,我當然放心。”金寶國沒有絲毫猶豫,

“票你拿走!三天後見不著鹿肉和狍子,你只能低於市場價賠我!”

“好,一言為定!”

三隻酒杯重重一碰,滿室歡聲,一場各取所需的買賣就此敲定。

飯局散了。趙硬柱哄著一路鬧彆扭的範秀蘭,重新回到農行,又把錢取了出來。

又連拉帶拽地來到百貨大樓二樓。

秀蘭實在是捨不得那一千元,堅決不肯買彩電,趙硬柱好說歹說。最後直接搬出《戲說乾隆》,告訴她買了彩電,在家就能看,不用週末趕五里地去鎮上小賣部看。

最後,秀蘭才勉強答應。也從心底裡愛起自己的男人,真的能疼人,捨得為自己花錢。

他上前一步,“啪”一聲,彩電票跟一沓嶄新大團結狠狠拍在玻璃櫃臺上。

爆炸頭手裡的毛衣針一頓,上午那股輕蔑瞬間僵住,慌忙堆起笑:“哎喲大兄弟,您還真弄來票了!就是這上海牌彩電現在斷貨……”

沒等趙硬柱開口,範秀蘭往前一站,眼睛亮亮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同志,上午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有票就有貨,還說我們只是看看,買不起的鄉下人。”

爆炸頭恨不得找縫鑽進去,忙賠笑:“有有有!就是得等三五天去庫裡提……”

“開票吧,過幾天我們來搬。”硬柱輕輕拉了秀蘭一下。

爆炸頭麻溜開好票,還壓低聲音討好透底:“大妹子、大兄弟,你們要腳踏車嗎,我姐妹店裡,南街私人五交化不要票,永久28直接提,就是貴點。”

說完又似將功抵過般,把她姐妹的方式寫在紙條上,遞給趙硬柱。

趙硬柱正愁去老丈人家沒硬通貨。

兩人直奔南街。花黑市的高價推出來一輛嶄新的永久28大槓,買了三塊表給秀蘭和大舅哥,還有一塊是他自己的。去副食店拎了兩瓶北大倉,兩條紅塔山,又給丈母孃扯了五尺洋布和兩團粗毛線。

秀蘭坐在腳踏車後座上,手裡死死抱著那些布和酒,還有給老丈人和大舅哥買的棉帽和手錶。覺得自己像在演電影一樣,前幾天還跟著自己男人,有了上頓沒下頓。

又想到要去面對孃家人,眼淚控制不住撲簌簌往下掉。

“哭啥玩意兒。”趙硬柱蹬著車,回頭怪嗔。

“硬柱……我怕我們拿不到山貨。”秀蘭嗓子直抖,“我更怕他們又磕磣你……”

“怕啥,有我呢。今後誰磕磣誰還兩說。”

第二天,趙硬柱騎著剛提的永久 28大槓,帶著範秀蘭,一早就往范家屯趕。

到了范家門口,院門敞著。秀蘭先邁步進院,剛站穩,就被院子裡的王鳳一頓冷嘲熱諷,話裡話外全是嫌棄。

接著,趙硬柱推著那輛嶄新的 28大槓進了院,一提車屁股,大梯子咔地支在雪地裡。

鋥亮的電鍍車把、油黑髮亮的車架,在白雪地裡晃得人睜不開眼,車把上還穩穩掛著兩大網兜禮物。

王鳳眼珠子瞪得老大,手裡的臉盆差點砸在地上,剛才滿臉的刻薄瞬間堆成諂媚的笑:

“喲,這不是趙家姑爺嗎?這、這是新買的車啊?快快快,進屋暖和暖和,嫂子給你們衝紅糖水去!”

範秀蘭這回沒往趙硬柱身後躲。

她跨前一步,一把拽下車把上的網兜,擋開了王鳳伸過來的手。

“嫂子,紅糖水你還是留著自己補身子吧。”

王鳳手僵在半空,乾巴地笑了兩聲:“秀蘭你這話說得,回孃家嫂子還能差你口水喝……”

“前年臘月大雪天,我回來借半袋棒子麵。嫂子你擱這院裡站著,罵了半個鐘頭,說家裡窮得尿血,連口熱湯都喝不上。”秀蘭直視著王鳳的眼睛,

“硬柱心裡一直記掛著這事兒呢。”

王鳳臉漲成了豬肝色,磕巴起來:“那、那前兒不是真困難嘛……”

“所以這次沒敢空手來,怕嫂子你又為難。”

秀蘭拉開網兜,掏出那塊油汪汪的五花肉,直接拍進王鳳懷裡。

“拿著吧,嫂子。把手洗洗,把肉燉了,硬柱中午擱這兒吃。”

交代完,秀蘭把剩下的菸酒和洋紅布重新攬進懷裡,看都沒看王鳳那張一陣紅一陣白的臉,掀開棉門簾直接進了屋。

趙硬柱站在腳踏車旁,看著媳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這小娘們,現在是真硬氣了。

這時,院子裡竄進來三隻獵犬。

一隻高加索,灰青色,肚皮離地老高,跑起來不碎步,像推著雪走。脖子上套著一圈防狼項圈,鐵刺朝外支著。

後來一隻是德牧,黑黃毛,背線緊,腿長,耳朵豎得筆直,跑過來繞著腳踏車前輪轉一圈,鼻子貼著車架子嗅,又貼著趙硬柱褲腳嗅。

它們到院當院就收住,不亂叫,齊齊伏在地上,尾巴掃雪掃得啪啪響。

趙硬柱心裡一鬆:這些狗子沒叫,認味兒。

最後進來的是一條藏獒,叫妞妞。它沒先衝趙硬柱來,先往外屋地那邊掃了一眼,像在找秀蘭。沒看見人影,它的眼神當場就沉了,直直落到趙硬柱臉上。

妞妞嘴唇一掀,牙根子全露出來。

它不撲,也不退,就站那兒呲著牙,喉嚨裡滾著低吼,一下一下往外頂。

德牧的尾巴立刻收住,往旁邊讓了半步。高加索也不再搖尾巴,頭抬起來,退到了妞妞後面。

妞妞往前逼了半步,前爪在雪上刨一下,張口對著趙硬柱狂吠。

妞妞原先有個崽,是秀蘭陪嫁帶過來的,跟著他和趙德厚上山打過獵,是個天生的獵手。可那時混賬,兜裡沒錢,為了換兩口喝的,竟然將黑子賣了換酒錢。

這妞妞好像天生靈性,每次趙硬柱過來,都在興師問罪。

狗不說話,記仇記得死。

“別叫了,妞妞,我知道錯了。”

妞妞回他一聲更狠的,牙呲得更深。

範建國和範萬龍跟著進入院子。

德牧跑得快,繞著來人腿邊轉,嘴裡哼哼唧唧,像在報信。

趙硬柱:“爹”

範建國看了一眼趙硬柱,輕哼一聲:“來啦。”

進屋尋女兒去了。

範萬龍連正眼都沒瞧趙硬柱。

“喲,這不是趙硬柱嗎?你還知道上這兒來啊?”

他往院裡一站,高加索和德牧圍著他轉圈。

“我還尋思你早讓屯子裡那幫人揍死了呢。咋的,家裡又揭不開鍋了?帶著我妹回來打秋風?”

妞妞更來勁了,對著趙硬柱又是一陣輸出。

範萬龍看見妞妞那副樣兒,立刻抓住茬兒。

“瞅見沒?狗都煩你。妞妞這是認得你那點破事兒。”他抬下巴點了點妞妞,話更難聽了,

“黑子呢?你把黑子拎出去換酒那回,你以為我們范家屯沒人知道?”

“今後,要是能在我老范家再求走一樣東西,你就是我大舅子”

範萬龍進屋前,甩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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