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堆成山的野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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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槍響撕裂風雪,子彈擦著狼王的耳朵飛過。獨眼狼受驚後退。

趙硬柱一個鯉魚打挺趕緊起身,只見秀蘭站在外屋門口,手裡端著一把破舊的獵槍。

不等狼群反應,秀蘭熟練地退殼、上膛。

“砰!”

第二槍。子彈精準地掀翻了一隻正在撕咬妞妞的瘦狼,那狼抽搐了兩下當場斷氣。

狼王死死盯著門口端槍的女人和拿著木棍的男人,獨眼裡滿是忌憚。

它低吼了一聲。剩下二狼慢慢後退,終於轉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院子裡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院外傳來匆忙的踏雪聲和獵犬的狂吠。

炮子、追山率先衝進院子,圍著妞妞打轉。

範建國和朱萬龍跟著進了院,看見景況,二人臉上都變了顏色。

範建國:“人都沒事吧?”

範母啞著嗓子說:“沒事……只有硬柱受傷了。”

範建國點點頭,目光深邃看向趙硬柱,湊上跟前檢查他的傷口。還好只是皮外傷。

朱萬龍站在旁邊,看著地上的死狼,臉還繃著,可那嘴裡的刻薄話,卻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範建國把死狼拖進外屋。

“謝謝你,守住了范家。”

“爹,俺是范家姑爺,也是半個兒子。”趙硬柱迎著老丈人的目光。

範建國沒吱聲,算是把這句應下了。

剛才在院裡,範母已經把狼王如何尋仇,硬柱和妞妞如何應戰的經過一五一十跟他說了。

“狗沒廢。”範萬龍進了屋,用正眼打量了下硬柱,

“算你還有點骨氣。但俺們老范家不欠你的,你欠秀蘭的,不是殺頭狼就能平的。”

“哥~”秀蘭急了。

“外頭白毛風颳起來了,今晚走不了。你們兩口子在這裡對付一宿。”範建國兩邊都沒幫著說話,只是想讓女兒擱家多待會兒。

夜裡,西間。

秀蘭在給男人換紗布。

“嘶——”烈酒澆到傷口,硬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死你活該,誰讓你不要命地衝出去?”

硬柱沒接話,他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腦子裡的算盤已經飛快撥了起來:雪下這麼大,陳老闆的解放大卡車能不能進得來?可縣招待所急等這批狍子鹿肉下鍋。第一炮打不響,以後再想搭上縣招待所的路子就難了。

明天就算下刀子,也得把貨送出去。必須得借范家屯的狗拉爬犁,還得讓大舅哥心甘情願地拉套。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院門外傳來一陣驢叫,車軲轆碾過雪地的聲音在門口停下。

一個戴著狗皮帽子的男人探頭進來,眼神四下亂瞟:“哎喲,範叔!聽說昨天你家打著一條狼?我順便來看看!有貨沒?”

這是隔壁鎮的二道販子,外號王長脖。

範建國磕了磕菸灰:“狍子和鹿肉啥價?”

“狍子八十一隻,鹿肉八塊一斤。當下,周圍的也就我敢上門,這價給得不低了。”

“放屁!”範萬龍臉色陰沉,“你當咱屯裡人沒見過錢?年前的正常價都一百多、十塊起步。你擱這兒撿便宜呢?”

王長脖被罵了也不惱,撇撇嘴:“這大雪封山的,你們這兒還遭了狼災,有人能收你就偷樂吧。”

趙硬柱大聲說道:“狍子兩百一隻。鹿肉,十二一斤。”

“你他媽搶劫呢?”王長脖上下打量他,“你收嗎?擱這兒白話啥呢。”

“貨我要了!”趙硬柱沒跟他廢話,把手伸進懷裡,掏出整沓的大團結,拍在他面前,

“另外你有多少,我照價全收。”

王長脖眼睛瞪圓了,跑山收貨這麼多年,沒見過拿這麼多現錢砸人的場面。

王長脖氣急敗壞,趕車的鞭子就要抽下來。

範建國和範萬龍同時起身,後面還有撅巴子。

王長脖一看這陣仗,狼狽地趕著驢車溜了。

趙硬柱感激地看向範萬龍。

還沒等他說話,院子裡進來幾個獵戶,看到牆角的死狼,眼睛全亮了。

“範叔,狼皮俺想要,能用野味換不?”

獵戶們七嘴八舌圍上來,趙硬柱心裡一動:收貨渠道自己送上門了!

“這狼皮要怎麼換,最後還得看咱姑爺的意思,這畜生是他兩口子打死的!”

趙硬柱愣了一下,沒想到範萬龍會把這長臉的權力讓給自己。

趙硬柱清了清嗓子:“各位叔伯,狼皮好說。現在俺在縣裡找了個大路子,人家收硬貨。誰手裡有鹿肉、狍子或者飛龍,只要東西好,俺按收購站的高價,現錢收!”

此話一出,院裡安靜了。大夥兒都不信。

趙硬柱沒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幾沓錢,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塞到範萬龍懷裡。

範萬龍警惕地看著他:“你小子又憋啥壞屁?給我錢幹啥?”

“哥,你懂行,屯子裡的貨以後全靠你掌眼。只要東西好,你當場給他們付定金!”

看著範萬龍眼裡的震驚,趙硬柱趁熱打鐵。

“但大雪封路車進不來。你收了貨,就地安排幾掛狗拉爬犁,把貨全給到靠山屯,我只認大舅哥你。”

“一手交貨,一手當場給你結清尾款!”趙硬柱清楚,城裡老闆的大車,絕對不能進范家屯。

範萬龍不傻,聽完這話,他看看手裡的錢,再看看周圍獵戶們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眼神,突然回過味兒來了。

趙硬柱這是把在屯子裡收貨的權威,實打實地全交給了自己!有話語權了,范家屯誰不敬他範萬龍三分?這是拿真金白銀把他和老范家綁死在了一起!

那點舊仇,在實打實的票子和麵子面前,一點點在消散。

範萬龍深吸了一口氣,心中芥蒂消除。

“都聽見沒有?以後有硬貨,直接來找俺驗!湊夠了數,俺親自帶爬犁給硬柱送過去!”

範建國坐在門檻上,慢慢磕了磕菸袋鍋,看著眼前的女婿,滿意地笑了。

午後,范家大院。

堆滿了山貨和野味。山上跑的狍子、獾子、黃羊,天上飛的野雞、飛龍、山雀,還有醃製好的鹿肉、熊掌、野豬腿。

牆角堆著鹿茸、松蘑、猴頭菇,就連六葉大棒槌也成了尋常的東西。

一眼望去,滿滿當當全是深山裡掏出來的好東西。

範萬龍樂呵呵地指揮獵戶把貨往爬犁上裝。

趙硬柱站在屋簷下,沒有喜形於色。

這麼大一批貨,光天化日之下從范家屯拉到靠山屯,幾十裡的雪路,動靜太大了。

尤其是出山到縣城的道路,也是層層關卡。

的要路條和紅標頭檔案!

趙硬柱蹬上28大槓,去五里地外的小賣部打電話通知陳興發。

一路盤算著交貨細節,還想著得搞輛兩輪摩托。

天色漸暗。

兩掛大爬犁碾著厚雪,吱嘎吱嘎地進了屯子。

屯裡的狗全跟著狂吠起來。村民們聽見動靜,紛紛從土屋裡探出頭。

“哎喲娘哎,這麼大的爬犁裝滿了山貨。”劉寡婦磕著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趙家這窩囊廢哪來這麼多錢收貨?”

張大嘴也湊過來,滿臉泛酸:“看著吧,這麼招搖,肯定得惹事。”

趙家那個破院門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領頭的正是大隊書記韓成業,盯著滿院的山貨沉思。

治保主任老孫站在韓成業斜後方,抽著煙,一聲不吭。老孫知道趙硬柱邪乎,也明白韓成業今天想公報私仇,所以他可不想往前湊。

“都給我停下。”

韓成業突然扯開嗓子吼了一聲,揹著手,叫住了正在卸貨的幾人:“這大雪封山的,成百上千斤的倒騰野味。趙硬柱,你這叫大規模投機倒把,挖社會主義牆角。”

範萬龍正搬著一扇鹿肉,一聽這話,火氣騰的起來,把肉往雪地上一扔。

“你算哪根蔥?俺們范家屯自己打的獵物,你想明搶?”

“反了你了。”韓成業擺出當官的架勢,指著範萬龍罵道,

“這是靠山屯。我是大隊書記韓成業。李會計,用封條將貨和爬犁都封起來。明天一早,我親自上報鄉里,連人帶貨一起辦。”

韓成業神氣活現,根本沒搭理範萬龍,目光直接鎖住趙硬柱:

“趙硬柱,你膽子不小啊。我看這裡面有不少保護動物,你不僅投機倒把,還打起野生保護動物的主意,等著吃官司吧。”

範萬龍眼睛都紅了,想要拼命。

趙硬柱一步上前,安撫住大舅哥。

他側身讓到一旁,沒有慌張失態。

“韓書記,貨你可以封,但是你得保證,在上面人下來之前,一根毛都不能丟,丟了一件你我都擔待不起。”

“上封條。”韓成業看著硬柱軟蛋,更加囂張跋扈起來,“我看誰敢碰封條,明天你就等著鄉里的手銬吧。”

硬柱暗道,這封條貼的好,算是把滿院的山貨都上了保險。剩下的就等陳興發的路條了。

看熱鬧的村民已經在幫趙硬柱算好要蹲幾年大牢,還有的直接打賭這是吃槍子的勾當,反正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原先眾人酸葡萄的心態徹底化為戲謔的狂歡。

當晚,秀蘭一直哭,讓硬柱拿個主意,否則她沒法面對孃家整個屯子的人。

趙硬柱只是拍著她的後背,讓她不要多想,明天自然有人來解決問題。

東廂房。範萬龍和幾個獵戶擠在火炕上,也是烙了一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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