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藥材大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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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硬柱趴在暗處的灌木叢後,手指虛搭在扳機上,眼神冰冷地看著山谷下的四個人。

韓耗子領著劉慶從上風口摸上來,馬六則帶著吳磊從下風口包抄。四個人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正一步步走進趙硬柱布好的包圍圈。

劉慶走在最前面,手裡端著獵槍,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他的右腳剛踏進一叢灌木。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響起。

劉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栽倒在地。他感覺右腳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捕獸夾的鋼齒已經深深嵌進了肉裡,血瞬間就冒了出來,手裡的土槍也甩飛到老遠。

“有埋伏!”

吳磊反應很快,就地一個翻滾臥倒,舉起手裡的五連發,朝著樹林裡黑乎乎的影子方向盲開了一槍。

“砰!”

趙硬柱見時機已到,反手從揹簍裡抽出自動步槍,大吼一聲:“鐵牛!”

“孃的,憋死老子了!”

鐵牛一把扯掉頭上的花頭巾,露出滿臉橫肉,抄起獵槍就朝吳磊的方向轟了過去。

“轟!”

大片的鐵砂子打了過去,把朽木枯枝打得漫天亂飛,壓得吳磊根本抬不起頭。

山谷下方槍聲一響,埋伏在山脊上的人也同時開火了。

“砰!砰!”

範萬龍帶著三個老獵戶從高處殺出,居高臨下,直接把整個谷口封死。

韓耗子哆嗦著手撿起劉慶掉落的土槍,根本不敢瞄準,閉著眼睛就衝趙硬柱的方向射擊。

“咚”的一聲悶響,土槍巨大的後坐力直接把韓耗子掀了個四腳朝天,他嚇得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上方四條槍的交叉火力壓下來,坡底的吳磊被徹底鎖死,動彈不得。

“繳槍不殺!”範萬龍站在高處大喝。

吳磊不肯認輸,抬槍還想反擊。範萬龍眼神一厲,果斷扣動扳機。

“啪!”

子彈正中吳磊胸口,他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一直趴在最後的馬六,看到吳磊倒地,臉色慘白。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辨認方向,撒開腿就往山溝底下跑。

山坡又陡,枯葉又滑,他腳下一空,直接從斷崖上摔了下去。一聲慘叫在山谷裡迴盪,隨即傳來沉悶的落地聲。

趙硬柱這邊,鐵牛已經端著槍逼了上去。韓耗子一看情況不對,立刻掉頭就跑。

他沒跑出二十步,腳下突然一空。

“媽呀——”

整個人掉進了範萬龍提前挖好的陷阱裡。他趴在坑底的泥水裡大口喘著氣,一抬頭,正對上坑口的一張臉。

是趙硬柱。

趙硬柱蹲在坑邊,手裡夾著根菸。他也不說話,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韓耗子,眼神裡沒什麼溫度。

“硬柱哥!硬柱哥饒命!我是被逼的!”韓耗子再也撐不住了,雙膝一軟跪在泥水裡,鼻涕眼淚混著泥糊了滿臉,褲襠底下也溼了一片,“是他們逼我的!真的是他們逼我帶路的!”

趙硬柱捏住菸頭,深深吸了一口,把煙氣全吐在韓耗子頭頂。

他抽完最後一口,站起身,把菸頭彈進坑裡。

“耗子,我本來不打算傷你,是你從我們背後先開的槍。”趙硬柱的聲音很平淡,“這回可不是拘留幾天的事了,盜獵加上蓄意傷人,你自己算算要判多少年吧。”

韓耗子兩眼一翻,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坑底,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範萬龍派人下山去林場派出所報了警。

太陽落到了山脊線後面。

趙硬柱站在半山腰,看著天邊最後一抹紅光。範萬龍幾個人圍著圈,默默地抽著煙。

鐵牛走過來說:“哥,完事了。”

完事了嗎?周海龍、劉慶、韓建國要去蹲大牢,吳磊和馬六死了。老對頭裡,就剩下一個靠山屯的大隊書記韓成業。趙硬柱打心底裡希望那老傢伙能收手。

山下傳來摩托車的引擎聲,是派出所的人上來了。

趙硬柱收回目光。山裡的麻煩解決了,接下來,就該把藥谷裡的那些藥材換成錢了。

……

三天後。

趙硬柱和秀蘭這幾天一直沒歇下,指揮人手把藥谷裡剩下的五味子和刺五加全都收了回來。

王建設聽說了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在林場的例會上拍著桌子,罵鐵牛巡山不嚴,讓他必須徹查,不能再有偷獵的漏網之魚。

足足三千多斤五味子鮮果,被兩輛手扶拖拉機趁著夜色,突突突地拉進了河東鎮老孫頭的院子。

老孫頭在後院架起三口大鐵鍋,壘上柳木蒸籠,用上了祖傳的“九蒸九曬”手藝。

趙硬柱這些天哪都沒去,除了每天給老孫頭送吃的喝的,就是揣著手站在灶臺邊,安安靜靜地看著老頭添柴、控火。

幾天後,一股濃郁的藥香從老孫頭的土牆院裡溢位,聞一下就讓人精神一振。

院子裡,老孫頭敲了敲柺杖,喘著粗氣喝道:“開籠屜!”

趙硬柱上前,逐個掀開三個大竹匾上的白紗布。

陽光照下來,滿院子的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竹匾裡的五味子通體紫黑,油光鋥亮,每一粒果肉都飽滿得像是能滴出蜜來。

“好東西!真是要命的好東西!”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帶著南方口音的驚呼。陳興髮夾著個黑皮包,領著一個梳大背頭、夾著公文包的中年胖子,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這胖子,就是廣省正大製藥的盧經理。

盧經理根本沒空跟趙硬柱客套,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撲到竹匾前。他先是湊近使勁聞了聞,接著捏起一顆紫黑的五味子放進嘴裡,閉上眼睛慢慢嚼動。

不到十秒,盧經理猛地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幾匾藥材。

“藥力全被這炮製手法鎖在果肉裡了!老師傅,好手藝啊!”

陳興發在旁邊朝趙硬柱直擠眼睛,暗示他這事穩了。

沒想到,盧經理誇完之後,雙手猛地背到身後,臉上的熱乎勁兒也退了下去,眼皮一耷拉:“不過嘛,趙老弟。貨是極品,這點我不否認。可你這量……實在太少了點。”

他伸出胖手比畫了一下那幾個竹匾。

“實話跟你說,市面上的統貨,十八塊一斤就頂天了。看你這貨品相好,我最多給到二十塊。再多一毛,我都沒法要。量小成本高,你跑山收藥的,應該比我懂。”

趙硬柱眉頭猛地一擰。當初陳興發傳話,說的可是二十五塊,這南方老闆一開口就砍了五塊。

他心裡清楚,這是對方在試探自己的底線,想仗著財大氣粗把價壓死。

“盧老闆,你也看出來了,這幾匾只是樣品。只要您誠心要,我們這大山裡缺什麼都不缺藥材,量肯定管夠。但是,價格必須定死。二十五就是二十五,一分都不能少。”

“趙老弟胃口不小啊。”盧經理沒接趙硬柱遞過去的煙,冷不丁地說,“我們正大製藥,一噸以上的現貨才籤合同。”

他緊緊盯著趙硬柱的眼睛,一字一頓:“三十天內,交一噸乾貨!”

這話一出,陳興發都吸了口涼氣。趙硬柱拿著煙的手也停在半空,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一噸炮製好的幹藥,至少需要上萬斤鮮果。三十天在深山老林裡採上萬斤,不僅要發動全村人,甚至要把附近幾個鄉的貨源都吃下。這是一個風險巨大的機會,但回報也同樣驚人。

沒等趙硬柱開口,站在一旁的老孫頭突然急了。他手裡的柺杖在青石板上猛地一頓,發出清脆的響聲。

“行!三十天就三十天!”老頭聲如洪鐘,“盧老闆既然把話放過了,我們鐵定按時交貨!但這二十五塊的價格,少一個子兒,我這鍋藥寧可當柴火燒了!”

趙硬柱皺著眉,正想開口。

“砰!”

院子那兩扇單薄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重重踹開。門板狠狠砸在土牆上,震下一大片黃土,揚得滿院子都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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