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解決場地問題(1 / 1)
孫家老宅,靈堂還在。秀蘭在屋裡鋪炕燒水,硬柱則在灶房檢查那些藥具,陶罐,藥杵,竹編篩子,一樣樣重新歸置好。
周弘毅也來幫忙搬東西,那臺大彩電也帶了過來。
硬柱心裡清楚,周弘毅這個人不簡單,將來自己的生意想做大,少不了他的幫助,尤其是在十年後,那個網際網路的時代。
“柱哥,這線得全部換掉。鋁芯氧化太嚴重,不換的話,早晚要短路起火。”
“行,那你先幫忙換。”硬柱見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錢找你嫂子拿,其他的你看著辦。我得去趟縣裡。”
到了縣經委綜合科,硬柱把改制方案遞了進去。裡面辦公的人接過去翻了兩頁,就隨手擱進了抽屜。
“方案收到了,我們會按程式研究。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硬柱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出來了,直接拐上了回靠山屯的山路,家裡還有些零碎東西沒搬完。
剛到自家院子,就看見馬鄉長早已等著自己。
“可算把你等回來了,我都在這兒等一上午了。”
馬鄉長遞過來一封介紹信,還有五條幫扶政策。這是縣裡給鄉里的指示,要求林口鎮全力配合。
第一條就是協調藥材公司的閒置倉庫,給硬柱當加工場地。後續的審批流程,還有藥材採收都給開了綠燈。鎮上甚至可以出面擔保,幫他申請低息貸款。連收購散戶的渠道,縣裡都讓農委和林業部門幫忙統籌。
最後,點名讓馬鄉長專門負責對接,包括接待正大製藥的考察團。
這五條政策能落到紙上,全靠正大製藥的投資意向,老孫頭的古法炮製,互助組闖出的名堂,還有省廳試點這塊牌子。四樣東西撐著,縣裡才捨得下這麼大的本錢。
馬鄉長壓低聲音說:“頭一條就是藥材公司的倉庫。但現在藥材公司是周德明在代管,他是錢富貴一手提拔上來的。你心裡得有個數。”
送走馬鄉長,硬柱下午就直接去了縣藥材公司。
周德明果然給了個閉門羹。硬柱也不著急,退到傳達室,跟門衛老張頭聊了半天。
藥材公司已經有半年沒發過全額工資了,三十七個在冊職工,想走沒處去,公司還差著他們兩萬塊錢的工資。
三十七個人,兩萬塊錢。
硬柱心裡有了底。周德明卡得住手續,可卡不住人心。
第二天,硬柱帶著周弘毅又來了。周德明還是不見,硬柱乾脆拿著介紹信直接上了二樓,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不大,窗臺上一盆吊蘭蔫頭耷腦的。周德明四十出頭,圓臉微胖,他接過介紹信看了看,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抿了口茶。
“趙硬柱同志,你的情況我瞭解,縣經委也打過招呼,我個人是支援的。”周德明放下茶缸,慢悠悠地說,
“但有幾個實際問題。倉庫是公司的固定資產,想外借的國資辦蓋章,這流程走下來最快也要半個月。而且庫房電路老化,去年就上報過安全隱患,真要出了火災,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最後,錢富貴出事後,上級也沒指定新的負責人,我只是個代管,沒資格拍板這麼大的事。”
他把介紹信往回一推,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為難。每一條理由都說得過去,但每一條都把路堵死了。
周弘毅的臉漲得通紅,剛要開口,就被硬柱在桌子底下按住了膝蓋。
“周經理說得有道理,我先回去想想辦法。”
出了辦公樓,周弘毅再也憋不住了:“柱哥,他這不明擺著故意刁難咱們嗎!”
硬柱沒接話,領著他沒出大門,徑直拐到了傳達室旁邊。門衛老張頭正和兩個老職工蹲在牆根下抽菸。
硬柱也蹲下來,給幾人散了煙,扯了幾句家常,然後才像是不經意地提了提。
“老張,廣省的正大製藥要來咱們長林縣合作,準備籤一年幾十萬斤的採購加工訂單。我估摸著,到時候這三十七個人怕是不夠用。就是這場地要是十天內批不下來,人家來了沒地方看,這合同怕是就籤不成了,那大家就還是老樣子。”
這話一說出口,三個工人的眼神立刻變了,但誰也沒吱聲。
硬柱知道,訊息已經傳開,這事用不著他再操心了。
當天下午,硬柱就去了林場。木材加工棚在林場西頭,彩鋼瓦地頂,三面是磚牆,一面是捲簾門,面積比藥材公司的倉庫還要大上不少。
王建設抱著胳膊,爽快地說:“硬柱,省廳的試點都放在我們林場了,你這點小忙算什麼。這場地你隨便用。”
“場長,我就是先過來看看,當個備選。藥材公司那頭,我打算再去跑一趟。”
他壓根就沒打算真用林場的地,他要的,只是這個訊息能傳回藥材公司。
當天後晌,藥材公司果然炸了鍋。老張頭領著七八個職工,直接堵在了周德明的辦公室門口。
“周經理,倉庫到底批不批?趙硬柱人都跑到林場去看場地了!這合作要是搬到林場去,咱們的工資拿什麼發?”
“瞎起什麼哄?我什麼時候說過不配合了!”
“那鑰匙呢?十天後廣東老闆就到了,公司這三十七口人可都等著吃飯呢!”
周德明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頓,拿起電話壓著嗓子說了幾句,掛了之後,半天都沒吭聲。
隔天,陳興發就帶話來了,說周德明鬆口了,讓硬柱過去看場地。條件是公司得派個保管員跟著,倉庫裡現有的庫存不能動。
硬柱叫上週弘毅趕到藥材公司。周德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臉上換了一副笑模樣,旁邊站著保管員老劉。
他把鑰匙遞過來的時候,底下正好有兩個職工扛著掃帚經過,走在前面的那個嘀咕了一句:“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非得等人跑到林場去,才捨得把鑰匙掏出來。”
硬柱接過鑰匙,入手冰涼。他看著周德明臉上那僵硬的笑,心裡清楚,這個人不是真服氣,而是被底下的人逼到了牆角。以後還得防著他。
三間庫房的門一一開啟。裡面灰撲撲的,角落裡堆著生鏽的鐵架子和破缸,石棉瓦的屋頂上還裂著兩道縫。面積倒是足夠了,收拾一下就能用。
周弘毅直奔配電箱,撬開一看,裡面的閘刀已經鏽成了一坨,鋁線一碰就斷。
“柱哥,鋁線全氧化了,配電箱的容量也不夠,要是接上工業裝置,立馬就得跳閘。材料要是不缺的話,我兩天就能弄完。”
晚上,孫家老宅。
灶裡的火已經封了,蒸籠上蓋著溼布,濃濃的藥味透過門縫往堂屋裡滲。院子裡的線路已經全部換成了銅芯的,燈泡比以前亮堂了不止一倍。
秀蘭在擦炕櫃,硬柱趴在炕桌上記著東西。
“秀蘭。”
“嗯?”
“咱家現在攏共有多少錢?”
“之前販山貨攢下的,再加上這幾個月賣藥材的錢……大概有六萬出頭。”
倉庫改造,裝置採購,鮮果收購,還有人工……硬柱在本子上一共列了十二條,最後在底下畫了一道重重的橫槓,寫上了一個數字。
二十萬。
還差十四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