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趙硬柱被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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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加工廠,硬柱把摩托車停到宿舍小院門口。

就見秀蘭坐在小院裡,拿著那把跟了她好幾年的剔骨尖刀,一下一下地在磨刀石頭上蹭。

嚓。嚓。嚓。

“你幹啥呢?大早上磨刀?“硬柱心裡隱隱覺得哪兒不對。

秀蘭手上的動作沒停。

“磨刀殺豬。“

硬柱愣了一下:“殺啥豬?這裡哪有豬。“

秀蘭這才抬起頭,眼神冰冷。

“殺你這頭豬。“

硬柱這才反應過來。秀蘭知道他昨晚去找宋婉清的,現在他一宿未歸。

“秀蘭,你聽我說。”

“說啥?“秀蘭把刀往磨刀石上一拍,站了起來,

“趙硬柱,你跟我說清楚,昨晚上你去哪兒了?“

硬柱從包裡掏出那疊稿紙:“我在陳興發那兒寫東西,一宿沒睡。你看,這是給省裡的。“

“欺負我讀書少?別拿著秀才的酸臭東西糊弄我!“秀蘭站起來,喘著粗氣,

“縣招待所302房間,那個姓宋的女人!“

“那是公事!“

“公事能公一夜?公事能叫人家婉清?“

秀蘭是真的傷心了。從嫁給趙硬柱到現在,她跟著他捱過餓、扛過凍、上過山、殺過豬,就是從來沒設想過自己男人外面有人。

硬柱還要解釋什麼,院門外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

“砰砰砰“幾聲車門關上的聲音。

兩輛白色警車停在,宿舍區小院門口。

四個穿制服的公安魚貫而入,腰上彆著槍和手銬。緊跟著進來的,是縣經委的方科長和周德明。

方科一臉嚴肅,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周德明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硬柱,眼神裡全是報復的快感。

“趙硬柱?“帶隊的公安亮出一張紙,

“你涉嫌以黑社會手段強行扣押客商貨物、低價強買強賣,嚴重擾亂市場經濟秩序。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硬柱沒動。

方科長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別指望你的人了。趙鐵牛,今天凌晨四點在林場宿舍被帶走。王建設,停職接受調查。縣裡發話了,要嚴厲打擊涉黑涉惡,不論涉及誰,一律嚴查。“

鐵牛被抓了。王建設也停了。

一股眩暈湧上硬柱大腦。孫縣長這一手夠狠,是要把他這條線上的人全拔了。

硬柱被帶上手銬,兩個民警一左一右,夾著硬柱往外走。

秀蘭提著刀就要衝上前,帶隊的民警手已經摸上槍套,情況劍拔弩張。

硬柱趕忙阻攔秀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打電話給陳興發。讓他帶宋婉清來。“

“你個老孃們讓開,不要抗拒執法。我沒事。”硬柱半真半假地安撫秀蘭,接著使了一個眼色。

秀蘭渾身一僵。

“快讓開!“

硬柱說完,腳步恢復了正常。幾人朝倉庫走去。

她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委屈、氣憤、醋勁、不甘心,全攪在一起。但硬柱剛才的語氣她聽得出來,只有那個女人才能不讓局面繼續惡化。

她咬了咬牙。急忙往辦公室趕。

秀蘭拿起聽筒,她從用過這玩意兒。她回憶硬柱打電話的樣子,先摘話筒,再按號碼,聽到嘟嘟聲就對了。

翻開電話本,找到陳興發的號碼。手指顫抖地按下號碼。

“喂?“話筒裡傳來陳興發疲憊的聲音。

“興發!我是秀蘭!“她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碎,

“剛剛硬柱被抓了!硬柱讓你帶那個姓宋的來!快!“

“被誰抓了?誰被抓了?”

“硬柱被公安抓了,是周德明帶來的!”

“昨晚他在我這裡寫了一宿材料,怎麼會有這事?”

秀蘭握著電話的的手滑了一下。

剛剛冤枉了硬柱了。比起被外人冤枉,來自身邊人的冤枉更讓人委屈。

她再也不忍了,哇的哭出來。

“我求你了,興發。快帶宋領導來吧。”秀蘭已經泣不成聲,“省裡領導才能救硬柱。”

“知道了。“陳興發那邊已經傳來,起床穿衣的動靜,“嫂子,你想辦法拖半個小時。“

電話掛了。

倉庫查封現場。現場秀蘭哭哭啼啼,硬柱又逐字逐字糾正核對清單,時間過去四十分鐘。

硬柱帶著手銬簽完字,即將被帶上警車的時候。

陳興發的桑塔納猛地剎在警車旁邊,輪胎碾著碎石子滑了半米。

車門推開,陳興發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接著下來的是宋婉清。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西裝外套,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步子很快,直接抓住即將關上的警車車門。

硬柱看見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方科長知道宋婉清的身份,和帶隊警官低聲交流。

宋婉清要求單獨和趙硬柱說話。

帶隊的劉警官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方科長。

方科長嘴角抽了一下,沒攔。省經貿委的人,他的上級部門。

劉警官朝民警擺了下手,兩個人往後退了幾步,在警車旁邊站著。

宋婉清走到硬柱面前。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步。

宋婉清的目光在硬柱的手銬上停了一秒,嘴唇抿了一下。

“材料呢?“

硬柱朝秀蘭那邊偏了一下頭。

秀蘭還站在旁邊,眼睛紅腫著,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上了那疊稿紙。從辦公室出來她就把那疊紙緊緊護在懷裡,誰都沒讓碰。

宋婉清看向秀蘭。

秀蘭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的目光第一次正面撞在一起。

秀蘭看清了宋婉清的臉。

皮膚跟新剝殼的雞蛋一樣。眉毛修過,細細的兩道彎。嘴唇薄,下巴尖,襯著那身藏藍色的西裝外套,整個人像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

秀蘭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腳尖不由地向裡縮了縮。

這就是那個“婉清“。

難怪人家都叫得那麼順嘴。

宋婉清從秀蘭手裡接過稿紙,快速瀏覽了一遍。把材料收進公文包,然後轉身面對硬柱。

“我今天就回省城。材料我直接遞上去。“她壓低了聲音,只有硬柱和秀蘭能聽見,

“記住一點,林場扣車的依據的是省林業廳檔案,鐵牛是職務行為。但既然發了逮捕令,你在裡面至少得扛幾天。“

“我扛得住。“

硬柱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頭盯住陳興發。戴著手銬的手抬起來,雙拳砸了一下陳興發的肩膀。

陳興發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

“興發,你聽我說。“

“趙哥!“

“萬龍脾氣爆,我進去了他能把天捅個窟窿。你讓秀蘭回去看住他。”硬柱頓了頓,

“廠子的生產,從今天開始你全權負責。“

陳興發使勁點了點頭。

“正大製藥那六千斤成品,一兩都不許少。按時交貨,每一道工序都不能含糊。“

“那周德明要是來接管?“

“他接管個屁。“硬柱瞪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周德明,

“正大製藥只認合同,上面的字是我籤的。誰來鬧事,你就說,讓他去跟正大製藥的王總說。“

硬柱把手從他肩膀放下來。

他看了秀蘭最後一眼。

秀蘭站在原地,兩隻手揪著圍裙下襬。臉上哭成了大花臉,對著硬柱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硬柱笑著看著秀蘭,重重點了點頭。

“秀蘭,我最近太累了,正好躲個清靜。那把刀替我收好,等我回來,上山打頭野豬開刃。“

秀蘭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了聲。眼淚跟著又掉了兩顆,她抬手用圍裙胡亂抹了一把。

“就你能耐。“

硬柱咧了咧嘴。

桑塔納的副駕駛上,宋婉清認真看完材料,並用筆圈了幾個需要修改的地方。

“趙硬柱要關多久才能提審?“

“一般七天。“

宋婉清看著窗外,把秀髮別到耳後。

“七天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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