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有糯糯在,哪個壞鬼敢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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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束整理了一下袖口,面色略顯端正,這才抬步往裡走。

軒轅銘則是抬手遮了遮臉,只當這輩子的臉都丟在今晚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

糯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懷裡抱著一隻維尼小熊,小臉繃得緊緊的。

韓舒意站在她身後,身上披了件薄開衫,是被糯糯強行從臥室裡拉出來的,理由是不讓媽咪離開自己的視線。

她絕對不允許,有人來偷走自己的媽咪!

軒轅束和軒轅銘站在茶几前面,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被一個不到五歲的糰子堵得張不開口。

程星和滕南守在兩側,面無表情,眼神裡卻明明白白寫著:你們最好說實話。

糯糯抱著小熊,語氣老成得不像話,“說吧!你們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來我家,到底想幹什麼?”

軒轅銘搶先開口,語速有些快,“糯糯,我們真的不是來偷你媽咪的!我們是來幫忙的!”

“幫什麼忙?”糯糯歪著腦袋,一臉不信。

軒轅銘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說,我們怕你媽咪被百鬼圍攻所以趕來護駕?剛才那群鬼跑得比他們放符還快。說,我們帶了十五張符全都用完了才勉強衝進來?對面這小祖宗連一張符都沒用,只是往陽臺上一站,鬼就自己跑了,全都跑光了。

這些話說出來,誰丟人?是他們啊!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就是……幫忙嘛……怕有壞鬼來打擾你們……”

這麼沒有底氣的話,叫軒轅束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糯糯下巴一揚,小表情要多傲嬌有多傲嬌,“有糯糯在,哪個壞鬼敢來?你們剛才在牆根底下蹲那麼久,一隻鬼都沒打著。還好意思說來幫忙。”

軒轅銘被懟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一聲悶響,傅凌梟回來了。

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底卻翻湧著不加掩飾的狠戾。

他沒有看軒轅束,也沒有看軒轅銘,進門的第一件事是彎腰把糯糯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順帶揉了揉她的頭髮,“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聲音低沉溫柔,跟臉上那殺氣凜然的樣子判若兩人。

糯糯摟著他的脖子,小嘴撅得老高,“爸爸!這兩個壞舅舅半夜偷偷跑到我們家來,被糯糯抓到了!”

傅凌梟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軒轅束和軒轅銘身上。

那眼神跟他看糯糯時完全不同,冷得像是千年的寒冰,讓軒轅銘莫名的覺得很冷。

沒有質問,沒有寒暄,甚至連一句‘你們來做什麼’都沒有。他就那麼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兩隻不小心闖進別人領地的獵物。

軒轅束迎著那道目光,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京北的頂級世家圈子裡不乏氣場強硬的當家人,但傅凌梟這種,不在他熟悉的任何一類裡。

不是商人的精明算計,不是政客的虛與逶迤,而是某種更原始更直接的護食。

他就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猛獸,不動聲色地盯著你,等你露出破綻,等你犯錯,等你給他一個名正言順動手的理由。

他不怕你對,就怕你不出錯。

傅凌梟抱著糯糯在沙發上坐下,慢條斯理地拿起茶几上糯糯喝了一半的牛奶杯,試了試溫度,又放了回去。

然後他抬起眼,薄唇微啟,只說了兩個字,“解釋。”

軒轅銘嚥了口口水,硬著頭皮開口,“傅爺,我們確實是來幫忙的。今天是子時陰氣最盛的日子,小妹,哦,不是……舒意她的血脈比較特殊,容易吸引陰邪之物。我們怕她出事,所以想過來守著……”

傅凌梟的聲音沒有起伏,“有我女兒在,我妻子不會有事。所以,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軒轅銘噎住了。

軒轅束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剋制,聽不出多餘的情緒,“傅爺,今晚的事,我們也是傍晚才察覺。來得匆忙,沒有提前打招呼,是我們考慮不周。但我們沒有惡意。”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張殘破的符紙,放在茶几上,“來的路上遇到幾波厲鬼,耗了些力氣。等我們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安靜了。”

他看著傅凌梟的眼睛,“是糯糯守下來的,我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這句話很坦蕩,沒有搶功,沒有辯解,沒有藉機套近乎,就是平鋪直敘地把事實擺出來。

傅凌梟看著茶几上那幾張皺巴巴的符紙,上面的符文有些已經焦黑,明顯是用過的。他拈起一張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周身的戾氣,稍微收斂了一點點。

皺著眉頭說道:“下次來,走正門。”

軒轅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傅凌梟站起身,單手抱著糯糯,另一隻手拿起沙發扶手上的薄毯搭在韓舒意肩頭,“今天太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這就是送客了。

軒轅束沒有再多說,拉著還想張口的軒轅銘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一下,轉過身,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囊,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看向韓舒意,眼底帶著幾分暖意,“這是安神香。放在枕邊,可以壓一壓聖血的氣息。不會完全遮住,但能讓那些東西不至於半夜來敲門。今晚的事,對不起,是我們唐突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軒轅銘跟在他後面,走到院子裡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陽臺。

他心想,自己這輩子大概都忘不了今晚的畫面了。不是群鬼夜行的恐怖,是那個光著腳丫站在陽臺上的孩子,用最硬氣的方式,把他父親的自以為是給打的一個措手不及。

樓上,兒童房裡。

韓舒意重新給女兒蓋好被子。糯糯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小手卻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小丫頭含含糊糊地嘟囔,“媽咪,糯糯可以保護媽咪,誰也不能欺負媽咪。”

韓舒意俯下身,在女兒額頭上輕輕落了個吻,“嗯。糯糯最棒了。”

從兒童房出來,韓舒意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然後下樓。

傅凌梟還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攤著那幾張殘破的符紙。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過去,“糯糯睡了?”

“嗯。”韓舒意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你說,他們還會來嗎?”

傅凌梟神色不變,聲音很平淡,“會。軒轅棟今天在茶樓的態度,不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但他的耐心也有限。今晚這一出,與其說是意外,不如說是試探。”

韓舒意偏頭看他,眼底有些猜測,但是,並不確定。

傅凌梟冷笑了一聲,“他在試糯糯的底,也在試我的底。試完了,就該換策略了。”

韓舒意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

她想起今天在茶樓的場景,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其實,我今天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憤怒。”

傅凌梟側過頭,似乎猜到了她要說什麼。

韓舒意的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是覺得她很好看。那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她的眼睛跟我很像。”

她沒有說【母親】兩個字,但傅凌梟聽出來了。他伸出手,很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隨即放開。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等你想好了,我陪你去。不管去不去,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在。”

韓舒意忽然覺得,心裡那個亂七八糟的線團,好像鬆了一點點。

緊接著,傅凌梟又說了一句,“但是,在做這些事情之前,我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韓舒意一頓,不解地看向他,順口問道:“什麼事?”

傅凌梟的目光突然深邃起來,落在韓舒意身上,帶著幾分不明的意味,“我們之間,應該有個合法的身份!”

韓舒意臉上表情一滯,反應過來後,有些尷尬……

傅凌梟看著她,說,“舒意,不管你心裡怎麼想,我們是糯糯的父母,我們愛她,這是不可改變的。況且……我也想,跟你一起照顧糯糯……”

韓舒意瞬間耳尖紅透了……

第二天一大早,糯糯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從被窩裡坐起來,頭髮亂得像個小鳥窩,就看見爸爸站在她的衣櫃前,手裡拎著兩條小裙子,眉頭微蹙,表情比在會議室裡看報表還要嚴肅。

糯糯打了個哈欠,“爸爸?你在幹嘛呀?”

傅凌梟轉過身,左手舉著一條粉色的蓬蓬裙,右手舉著一條鵝黃色的碎花裙,“寶貝,今天想穿哪件?”

糯糯歪著腦袋,睏意還沒散。

爸爸平時也給她挑衣服,但從來不會像今天這麼嚴肅的樣子。

糯糯指了指那條鵝黃色的,“這個。但是爸爸,去幼兒園穿裙子不方便呀,跳格子的時候會飛起來,而且攀巖的時候會被勾住……腳腳抬不起來……”

上次,她就好險被絆倒了……

傅凌梟把鵝黃色的裙子拿出來,將那條粉色的掛回去,語氣平淡自然,“今天不去幼兒園。”

糯糯的睏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從床上蹦了起來,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真的嗎?真的不用去幼兒園?”

瞧著她那興奮的模樣,傅凌梟跟著笑了笑,“真的。”

“耶!”糯糯在床上蹦了兩下,然後忽然停下來,狐疑地看著傅凌梟,“爸爸,你不會是騙糯糯的吧?老師說,大人騙小孩是不對的。”

傅凌梟走過去,把她從床上撈起來,開始給她套裙子,“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糯糯認真地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但她又問,“那為什麼今天不用去幼兒園?”

“因為糯糯要陪爸爸媽咪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好玩的地方嗎?”糯糯仰起頭,配合地伸開手臂讓爸爸繫腰帶。

傅凌梟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眼底漾開極淡的笑意,“民政局,領證!”

糯糯皺起小眉頭,一臉認真地思考起來,“民政局是幹什麼的?領證?領什麼證?是吃的嗎?爸爸媽咪領來給糯糯吃的嗎?”

傅凌梟低低地笑了一聲,蹲下身,讓她的目光跟他平齊,“不是吃的,是一個本子。有了這個本子,爸爸媽咪就能住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一家人分開。”

糯糯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似是想到了什麼,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一把抓住爸爸的衣袖,小臉上滿是興奮和堅定,“糯糯不會允許別人分開我和爸爸媽咪!誰也不行!”

說完,她從床上滑下來,拉著爸爸的手就往外跑,“爸爸!我們趕緊喊著媽咪去領本本吧!快!”

跑到門口,正好撞上走過來的韓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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