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懲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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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私藏的糧草,那些散佈流言的歹人,兒臣真的是一概不知,全都是府中管家欺上瞞下,仗著兒臣對他的信任,暗中勾結外人,圖謀私利,想要藉著挑撥儲君之爭,為自己謀前程,故意把兒臣拖入泥潭啊!”

“兒臣治家無方,縱容下人作惡,讓朝局動盪,惹父皇傷心,是兒臣不孝,兒臣罪該萬死,可兒臣絕無構陷兄長、覬覦儲位之心,求父皇明察,求父皇相信兒臣這一回!”

陳應率先開口。

御書房內死寂壓人。

滿地散落的供詞與賬冊,像是狠狠甩在兩人面前的巴掌.

龍案之上.

陳天瀾垂眸看著跪地瑟瑟發抖的陳應.

心底滔天怒火之下,翻湧著止不住的失望與心寒。

他自幼對這個皇子極盡偏愛。

他心中的陳應,性子沉穩,處事圓滑。

比其他皇子多了幾分隱忍心計。

他本以為,即便皇子們心中對儲位有念想,也懂君臣父子之禮,懂朝堂法度,懂底線分寸。

他苦心維繫朝堂平衡,更是絞盡腦汁想把三皇子推上儲位。

是為了朝局安穩,更是為了不讓皇子們手足相殘,釀成皇室慘劇。

可他萬萬沒想到。

陳應看似安分守己,背地裡竟藏著這般狼子野心。

私藏糧草、蓄謀構陷、攪動朝局,步步都是衝著太子之位,衝著他的皇權而來。

佈局之縝密,心思之陰狠,讓他心寒,更讓他覺得可笑。

他不是昏聵無能的帝王。

陳應那點小心思,趙無極的如意算盤,他早已看得通透。

所謂下人欺瞞,所謂管束不嚴,全都是搪塞他的鬼話。

一介家奴,若無皇子親口授意,無國公府在背後撐腰。

絕無可能佈下如此大局,瞞過滿朝文武,暗中籌謀這麼久。

他怒的是陳應膽大妄為,目無禮法。

更失望的是,自己悉心教養的皇子,竟會為了權位,不顧父子親情,不顧江山安穩,鋌而走險趕出這種事。

皇室子弟,最忌野心勃勃、心機歹毒,他守了半生江山,最恨的就是手足相殘、臣子欺君。

陳應這一步,徹底踏碎了他最後一點期許。

滿心都是恨鐵不成鋼的落寞,連怒意都摻了幾分疲憊的失望。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

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周身威壓更盛。

卻沒再大發雷霆,那股沉寂的失望,比厲聲呵斥更讓人膽寒。

陳應趴在地上,渾身冷汗浸透了內衫。

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地面,一下又一下重重磕頭。

沒幾下,額頭便磕出紅痕,滲出血絲。

聲音哽咽顫抖,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潤矜貴,只剩狼狽哀求:

“父皇,兒臣句句都是真心話,天地可鑑,絕不敢欺瞞父皇啊!兒臣從小熟讀聖賢書,深知君臣父子之禮,深知儲位自有天命,從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一邊哭求,一邊渾身發抖,哭得聲淚俱下。

滿臉惶恐愧疚,把無辜懵懂、被下人矇蔽的皇子姿態演得淋漓盡致.

絲毫不敢提及自己的野心.

只死死咬住管束不嚴、毫不知情這八個字,半點不肯鬆口認下謀逆之罪。

趙無極見陳應語氣漸亂.

生怕他慌亂之下露出破綻,立刻重重叩首.

蒼老的身軀彎至極致,語氣沉痛又懇切,字字沉穩,條理清晰.

步步為營為兩人脫罪,老謀深算,滴水不漏:

“陛下,老臣懇請陛下息怒,三殿下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此事皆是老臣之過,與三殿下毫無干係!”

他抬眼,眼底滿是愧疚自責,神色恭謹謙卑,不敢有絲毫忤逆,沉聲辯解:

“陛下,老臣治家不嚴,教族無方,對王府上下管束懈怠,縱容府中奴僕野心膨脹,膽大妄為,私下做出私囤糧草、造謠構陷之事,全然瞞著殿下,獨自妄為。”

“殿下身居皇子之尊,一心潛心修學,心繫朝堂百姓,從不理會府中細碎雜務,對此事從頭到尾,一概不知,徹底被奸邪奴僕矇騙,實屬無辜。”

“殿下素來敬重太子,兄友弟恭,平日裡時常感念陛下教誨,心懷忠孝之心,對陛下更是忠心耿耿,怎敢做出忤逆君父、構陷儲君、觸犯國法的大逆之事?這皆是底下小人膽大妄為,妄圖攀附皇子,謀取富貴,才犯下滔天大錯,連累殿下蒙受不白之冤。”

“老臣身為朝中柱石,三殿下的外祖父,未能盡心輔佐殿下,未能約束府中門人,致使奸人作亂,擾亂朝綱,驚擾聖駕,動搖朝堂根基。”

“是老臣失職,老臣罪該萬死,甘願卸下所有爵位,辭去所有官職,任憑陛下處置,所有責罰,老臣一人承擔,絕無半句怨言,只求陛下明察秋毫,切莫怪罪無辜的三殿下。”

趙無極言辭懇切,聲情並茂。

既把所有罪責盡數推到府中下人身上,又主動攬下全部失職之責。

放低姿態,以情動人,句句都戳著帝王的父子情分、君臣舊情。

不提半分奪權謀逆。

只守著下人作亂、主子失察、絕非主謀的底線。

既保全了陳應,也為趙家留足了退路。

步步都是權衡,字字都是自保之計。

陳天瀾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的辯解。

看著陳應涕淚橫流、惶恐至極的模樣。

看著趙無極沉穩淡定、極力撇清的姿態,心底的失望愈發濃烈。

他何嘗不知道,這兩人是在聯手演戲。

用最拙劣的藉口,搪塞他這個君王。

包庇彼此,妄圖逃脫罪責。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所有事都是陳應主謀。

趙無極在背後全盤籌劃。

可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兒子。

嚇得魂飛魄散,卑微叩首求饒,全然沒了半點皇子風骨。

他心頭怒火漸消,只剩滿滿的疲憊與失望。

他終究是帝王,更是父親。

不願輕易誅殺親子,落下殘害骨肉的千古罵名,加之趙家在朝堂根基深厚,貿然重罰,勢必引發朝堂動盪,於江山社稷無益。

他沉沉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滿是對陳應的失望、心寒,還有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事到如今,你們還敢在此巧言令色,百般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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