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偷配(1 / 1)
趙無極胸口一陣發涼,後背瞬間滲出冷汗,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沉:
“殿下,一月期限,轉瞬即逝。沒有真材實料,到時候拿不出天火實物,欺君大罪,咱們趙家全族,連求情的餘地都沒有!”
陳應臉色慘白,緊緊攥著衣袖,眼底滿是焦躁與無助:
“我知道,可我別無選擇。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拿到太子手中真正的天火配比與煉製之法。”
趙無極緩緩閉眼,良久睜開,眼神陰鷙狠戾,再也沒有方才朝堂上的溫恭模樣。
“普天之下,唯有太子陳峰手握完整成熟的天火秘術。配方、火候、藥料比例、壓制手法……全在他一人手中。”
“之前咱們私自摸索,配比錯亂、火氣難控,一次次爆炸失敗,根本摸不到門檻。想要一月之內造出可用天火,別無他法,只能盜取太子的天火秘方。”
陳應連忙點頭,急切追問:
“外公,那我們該怎麼做?太子遠在邊關,歸義軍守衛森嚴,他身邊更是心腹重重,我們如何能拿到秘方?”
趙無極沉吟片刻,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都是陰狠算計:
“邊關太遠,硬搶不可能。但太子身在西域,京中必定留有親信、文書、賬目,還有往來密信。”
“太子近日大勝歸來在即,京城必會有人接應,傳遞軍務、軍械、秘法卷宗。我們只需安插心腹,截下他送往京城的密檔,或是買通東宮身邊掌管文書、軍械賬目之人,悄悄抄錄一份天火配比。”
“只要拿到核心藥方,哪怕只是殘缺法門,咱們日夜趕工試製,也能勉強造出能用的雛形,應付陛下一月之期。”
陳應心神一振,連忙問道:
“東宮之人,豈是輕易能收買的?”
“東宮自然鐵板一塊。”
趙無極冷笑一聲:
“可邊軍軍中可不一樣。邊關將士、隨軍吏官、往來驛卒、工部對接官員,人人皆可收買。”
“太子不願上交天火秘法,本就犯了帝王忌諱。我們趁機暗中佈局,一邊拖延陛下,一邊盜取配方,既保住自身,又能坐實太子私藏軍國重器、擁兵自重、藐視君權的罪名。”
他目光冰冷,步步謀劃:
“事成,殿下擁有天火,便可與太子分庭抗禮,儲位依舊是囊中之物。
事不成,我們便把一切推給東宮密信洩露、旁人誤導,依舊可以脫身。”
陳應後背發涼,卻又別無退路,咬牙沉聲:
“好!一切全聽外公安排。三日之內,務必拿到天火配方,不管用什麼手段,偷、買、截、誘,都可以。”
趙無極重重點頭,面色凝重無比:
“殿下放心,老臣即刻動用國公府所有暗線,滲透東宮、驛站、兵部三處。這一月,便是生死賭局,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東宮偏殿。
燭火燃得昏沉,衛宓端坐在妝臺前。
指尖捏著一方素白密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身前單膝跪地的暗衛。
頭垂得極低,聲音壓得幾不可聞:
“娘娘,國公府與三皇子已然動了,暗中安插人手,欲截獲邊關送往京城的密檔,還在收買驛卒、工部官吏,圖謀太子殿下的天火秘方,此事已是箭在弦上。”
話音落下。
殿內死寂片刻,燭芯噼啪一聲輕響。
驚得衛宓指尖一顫,密箋邊角被攥出深深的摺痕。
她素來沉穩,即便身處波譎雲詭的東宮。
也始終能保持端莊從容。
可此刻,心底最後一絲鎮定徹底崩裂。
趙無極與陳應的狼子野心,她早有察覺。
可沒想到他們竟如此急切,不惜鋌而走險盜取天火秘方,更要藉機構陷陳峰擁兵自重。
更讓她心焦的是,暗衛順帶傳回的另一道訊息。
皇帝陳天瀾,終究還是動了猜忌之心。
“陛下那邊,已暗中下了密令,命邊軍方大酋,剋扣歸義軍的糧草、軍械補給,處處鉗制太子殿下的兵權,不許歸義軍擅自調動分毫。”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衛宓猛地站起身,珠釵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平日裡溫婉的眉眼,此刻滿是焦灼與慌亂,再也坐不住。
陳峰遠在西域,剛經歷大戰。
軍心未穩、糧草本就需接濟。
如今被方大酋暗中鉗制供給,朝堂之上又有趙無極與陳應虎視眈眈。
內外夾擊,他孤身在外,該如何應對?
一旦三皇子那邊得逞,構陷的罪名遞到御前。
本就心存忌憚的陛下,定會順勢削權,甚至對陳峰痛下殺手。
“備筆墨。”
衛宓壓著顫抖的聲線,快步走到書案前,裙襬掃過案角,鎮紙都微微晃動。
侍女連忙鋪好宣紙,研好濃墨。
衛宓提筆,指尖卻依舊難掩急切。
落筆時卻又刻意放緩,字字皆是藏不住的牽掛與警醒。
她先寫邊關局勢兇險,朝堂暗流湧動。
將趙無極與陳應密謀盜取天火秘方、伺機構陷的謀劃。
一字一句寫得清晰明瞭,叮囑陳峰務必嚴加防範往來密信。
看守好天火秘術,切勿留下半點把柄。
再寫皇帝猜忌已生,方大酋奉令掣肘補給。
勸他萬事隱忍,切莫與方大酋正面衝突。
穩住歸義軍軍心,切不可因朝堂紛爭亂了陣腳。
末了,她筆尖微頓,墨滴落在宣紙上。
暈開一小團墨跡,落筆時溫柔卻堅定:
“夫君在外,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宓兒在京,定會守好東宮,緊盯朝堂奸佞動向,護我身後安穩,盼你萬事順遂,早日歸京。”
一封書信,寫盡牽掛、警醒與堅守。
她反覆看了數遍,確認無一處疏漏,才用密蠟封好,交於心腹暗衛:
“不惜一切代價,這封信,務必親手送到太子殿下手中,不得有任何差錯。”
“屬下遵命。”
暗衛接過密信,身形一閃,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衛宓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指尖緊緊攥著窗欞,心頭沉甸甸的。
京中風雨欲來,邊關步步荊棘。
她與陳峰,一個在京城漩渦中周旋,一個在西域險境中支撐,隔著萬里關山。
而此時。
萬里之外的西域軍營。
大帳內燭火通明,卻透著幾分壓抑。
陳峰身著鎧甲,指尖摩挲著邊關地形圖,眉頭緊蹙。
帳外,歸義軍將士的操練聲依舊鏗鏘。
可帳內的氣氛,卻格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