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頂八萬人了(1 / 1)
“破陣!”
二字落下,如帝詔落九幽,如驚雷裂長空。
原本靜立在黑霧邊緣的八百玄甲鐵騎,驟然動了。
沒有震天的喊殺,沒有激昂的鼓號,只有八百匹戰馬同時抬蹄、落地,整齊到極致的重踏之聲。咚——咚——咚——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沉悶、厚重,帶著一股從屍山血海裡熬出來的、無視生死的鐵血煞氣,順著地面,順著風,鑽進每一個人的骨頭縫裡。
剛才還死寂的戰場,瞬間被這馬蹄聲攥住了呼吸。
魏營營樓上,張郃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握著佩劍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那支迎面衝來的黑甲騎兵。他戎馬一生,從黃巾之亂打到官渡,從西涼平叛打到街亭破蜀,見過的精銳鐵騎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隊伍——人馬俱披玄鐵重甲,連馬眼都有護片遮擋,鬼面之下看不到半分神情,只有一雙雙冰冷到沒有一絲活氣的眸子,衝鋒的陣型穩如泰山,哪怕馬蹄已經踏起漫天黃土,鋒矢陣的尖角都沒有半分偏移。
可下一秒,他猛地瞪圓了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帶著戾氣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千軍萬馬!區區八百騎!就這?!”
他一把拽過身邊的副將,指著曠野裡的玄甲軍,厲聲嘶吼,聲音裡的慌亂被刻意壓下去,只剩下滿溢的輕蔑:“都看清楚了!只有八百人!八百個裝神弄鬼的雜碎!就算他們是地府爬出來的惡鬼,咱們三萬大魏健兒,還能被八百人嚇破了膽不成?!”
這話一出,原本僵在原地的魏將們瞬間回過神來。
是啊!剛才被那驟然遮天的黑霧、森然刺骨的煞氣唬住了,竟忘了數人數!定睛一看,那支騎兵從頭到尾,就只有八百騎!
剛才還慘白的臉色,瞬間多了幾分血色,剛才縮到嗓子眼的心,也狠狠落了回去,隨之而來的,是被驚嚇後的惱羞成怒,和變本加厲的嘲諷。
“媽的!嚇老子一跳!就八百人?劉禪小兒是瘋了吧?八百人就敢衝咱們三萬大軍?”
“我還以為他能召來十萬陰兵呢!鬧了半天就八百個花架子!穿得黑不溜秋的,真當自己是索命的閻王了?”
“將軍!末將請命!領兩千騎出去,直接把這八百個雜碎剁成肉泥!給劉禪小兒看看,咱們大魏的鐵騎,不是他裝神弄鬼就能嚇住的!”
“就是!別說八百,就算八千,咱們也能給他包了餃子!什麼陰兵,我看就是他偷偷練的死士,裝神弄鬼罷了!”
汙言穢語和嘲諷聲此起彼伏,剛才還瀕臨崩潰的魏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又囂張起來。畢竟三萬對八百,這是閉著眼睛都能贏的仗,剛才的恐懼,此刻都變成了被戲耍的憤怒。
張郃臉上的獰笑更甚,他猛地拔出佩劍,劍鋒直指衝來的玄甲軍,厲聲下令:“傳令!前軍弓弩手!齊射!給我把這八百個裝神弄鬼的東西,射成篩子!兩翼騎兵包抄!我要他們一個都活不了!我要讓劉禪小兒看看,他引以為傲的陰兵,在我大魏鐵騎面前,就是個笑話!”
“喏!”
軍令瞬間傳下。衝在最前面的魏軍前鋒騎兵立刻向兩側散開,身後數千名弓弩手齊齊跨步上前,張弓搭箭,弓弦拉滿,箭頭在陽光下閃著寒芒,齊刷刷對準了迎面衝來的玄甲軍。
“放!”
一聲令下,箭雨瞬間騰空!數千支箭矢如同遮天的蝗群,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八百玄甲鐵騎,狠狠攢射而去!
漢營這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魏延攥著長刀的手猛地收緊,失聲喊道:“不好!”
程咬金也急得直跺腳,破口大罵:“他孃的!張郃這老小子玩陰的!這麼多箭,就是鐵人也扛不住啊!”
諸葛亮羽扇猛地停在胸前,瞳孔驟縮,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玄甲軍再精銳,也是血肉之軀,這麼密集的箭雨,根本避無可避!
可下一刻,讓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面對鋪天蓋地的箭雨,那八百玄甲鐵騎,竟沒有半分減速,沒有半分閃避,依舊保持著完整的鋒矢陣,直直朝著箭雨撞了上去!
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到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瞬間響徹曠野!箭矢撞在玄鐵重甲上,要麼被直接彈飛,要麼卡在甲片縫隙裡,竟沒有一支箭,能穿透那層看著陳舊卻堅不可摧的玄甲!就連射向戰馬的箭矢,也被馬身的重甲盡數擋下,八百匹戰馬,連腳步都沒有亂半分!
“什麼?!”張郃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失聲驚呼。
營樓上的魏將們,剛才還在嘲諷的嘴,此刻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見了鬼一樣的驚駭。
漢營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而就在魏軍愣神的這一瞬間,玄甲軍已經衝過了箭雨覆蓋的區域,距離魏軍前鋒,只剩不到十步!
為首的鬼面騎將秦瓊,手中長槊驟然抬起,槊尖寒芒一閃,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對著最前排的魏軍騎兵,狠狠刺出!
噗嗤!一聲悶響,長槊直接穿透了那名魏軍騎兵的重甲,連人帶甲,被他狠狠挑在了空中!
緊接著,玄甲軍的鋒矢陣,狠狠撞進了魏軍的陣型之中!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殺戮!
玄甲軍的長槊橫掃,每一次揮出,都伴隨著數聲慘叫,數人被攔腰斬斷;馬刀劈落,重甲如同紙糊,連人帶兵器被直接劈成兩半;就連戰馬身上,都裝著鋒利的撞角,衝鋒之間,魏軍的戰馬被直接撞得骨斷筋折,連人帶馬摔在地上,被後續的馬蹄瞬間碾成肉泥。
這根本不是兩軍對壘,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八百玄甲鐵騎,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扎進了黃油裡!剛才還囂張無比的魏軍前鋒,在他們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前排的騎兵瞬間被撕碎,後排的想要後退,卻被身後湧上來的同袍堵得嚴嚴實實,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張張森然的鬼面逼近,看著冰冷的槊尖刺穿自己的胸膛。
“殺!殺了他們!給我上!”一名魏軍副將嘶吼著,揮舞著長刀,帶著親兵衝了上去,想要擋住玄甲軍的攻勢。可他剛衝出去兩步,就被秦瓊一槊掃來,長刀直接被震飛,長槊順勢橫切,直接將他的頭顱斬飛了出去!
滾燙的鮮血濺了周圍的魏軍一身,可那玄甲軍的鬼面之上,連半分血跡都沒有沾到,依舊冰冷,依舊沉默,依舊在不停的揮槊、劈砍、衝鋒!
他們就像一臺臺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配合默契到了極致。鋒矢陣的尖角撕開陣型,兩側的騎兵立刻補位,將缺口擴大,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沒有一個魏軍,能在他們手下走過一合!
“瘋了!這都是些什麼怪物!”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啊!”
“跑!快跑啊!”
剛才還嘴硬嘲諷的魏軍,此刻徹底崩潰了。他們終於明白,這八百人,根本不是什麼裝神弄鬼的花架子,這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八百人,竟硬生生打出了八萬人的氣勢!
前軍瞬間潰散,士兵們丟盔棄甲,轉身就跑,互相踐踏,哭爹喊娘,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張郃在營樓上,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鐵騎,在八百玄甲軍面前,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渾身冰涼,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握劍的手,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強悍的騎兵?就算是當年曹操的虎豹騎,也沒有這麼恐怖的戰鬥力!
而漢營這邊,早已徹底沸騰了!
魏延看著那支橫掃千軍的玄甲軍,渾身的血液都燒了起來,他猛地翻身上馬,長刀一揮,對著身後的數萬漢軍,聲嘶力竭地嘶吼:“弟兄們!看到了嗎!陛下召來的忠魂,正在為咱們殺賊!咱們大漢的兒郎,能落在忠魂後面嗎?!”
“不能!!”回應他的,是震徹雲霄的怒吼。
“隨我衝!!殺!踏平魏營!活捉張郃!!”
“殺——!!!”
魏延一馬當先,帶著騎兵營,如同猛虎下山,衝了出去。程咬金更是嗷嗷直叫,掄起大板斧,翻身上馬,扯著嗓子喊:“他孃的!玄甲軍的弟兄們等等俺!俺老程也來殺個痛快!!”
數萬漢軍,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緊隨玄甲軍之後,全線壓上!剛才的頹靡、懷疑、絕望,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戰意,是狂熱的崇拜,是必勝的信念!他們的天子,是真命天子!能召忠魂助戰!這仗,必贏!
諸葛亮站在原地,看著那支在魏軍中來回衝殺、無人能擋的玄甲鐵騎,又看向祭臺上身姿如嶽、面色平靜的李世民,手中的羽扇緩緩垂落,深深躬身,對著祭臺的方向,行了一個最鄭重的大禮。
祭臺之上,李世民看著下方勢如破竹的戰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識海之中,系統聲音傳來:“我去!陛下!這玄甲軍也太猛了吧!張郃臉都綠了!”
話音落下,他再次抬手,聲音藉著內力,傳遍整個戰場,冰冷而威嚴:
“玄甲軍,鑿穿敵陣!直取張郃中軍大旗!”
令下,正在衝殺的玄甲軍,陣型驟然一變,再次凝成無堅不摧的鋒矢,朝著魏營中軍大旗的方向,悍然衝去!
八百匹戰馬同時提速的沉重蹄聲,如同從九幽之下滾來的驚雷,一聲接著一聲,砸在戰場每一個人的心上。玄鐵重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鬼面之下的眸子沒有半分波瀾,只有鎖定目標的決絕。他們衝鋒的路線筆直如箭,沿途但凡擋路的魏軍,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兵,都如同撞上鐵壁的螻蟻,瞬間被碾得粉碎。
魏營營樓上,張郃看著那支直衝自己而來的黑甲鐵騎,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戎馬三十餘年,從黃巾之亂到官渡決戰,從西涼平叛到街亭大捷,什麼樣的惡戰沒見過?當年他跟著曹操橫掃北方,連呂布的陷陣營、袁紹的大戟士都正面硬撼過,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被區區八百騎逼得渾身汗毛倒豎。
可他畢竟是曹魏宿將,深知中軍大旗是全軍的定海神針,一旦大旗動搖,三萬大軍便會瞬間土崩瓦解。他一把將佩劍狠狠扎進腳下的木樓板,厲聲嘶吼,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慌什麼!都給我鎮住!傳令下去!中軍親衛營全部頂上去!兩翼騎兵合圍!我就不信,他八百個鐵疙瘩,還能衝破我兩萬大軍的防線!”
“床弩!所有床弩全部調轉方向!給我瞄準了打!就算是玄鐵鑄的,也給我射穿了!”
軍令如山,原本已經開始潰散的魏軍,被督戰隊的刀逼著,硬生生止住了潰逃的腳步。中軍大營的營門轟然關閉,數十架原本瞄準漢營的重型床弩,紛紛調轉炮口,對準了直衝而來的玄甲軍。床弩的絞盤被士兵們咬著牙絞到極致,手臂粗的鐵箭搭在弩槽之中,箭頭閃著寒芒,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這是當世最強的破甲利器,就算是三層重甲,也能一箭洞穿。
兩側的騎兵也動了。足足八千鐵騎,在兩名副將的帶領下,如同兩隻鐵鉗,從左右兩側包抄而來,想要把玄甲軍死死困在曠野之中,活活耗死。馬蹄轟鳴,塵土漫天,魏軍騎兵們紅著眼睛,揮舞著馬刀長槍,他們知道,退就是死,唯有衝上去,把這八百個惡鬼斬於馬下,才有活路。
漢營這邊,剛剛翻身上馬的魏延見狀,臉色驟變,失聲喊道:“不好!張郃要圍殺玄甲軍!丞相!末將請命,立刻帶騎兵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