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騎兵(1 / 1)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屍體、散落的箭矢和斑駁的血跡,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怒斬逃兵,好不容易逼得士兵們反擊。
可最終,卻只留下一片黃土,連明軍的一根毛髮都沒有傷到。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終於意識到,宮成麾下的這支騎兵。
絕非小股襲擾部隊,他們手中的怪異弓具,威力無窮,射程遠超元軍弓箭。
若是下次明軍再次來襲,帶著足夠的兵力和弓具,居庸關,恐怕真的守不住了。
居庸關的硝煙尚未散盡,城樓之上的血跡還未乾涸,王保保便帶著一身血汙與滿心的怒火,匆匆走下城樓,返回了中軍大帳。
帳外的親兵見他神色陰鷙,氣息凌厲,個個噤若寒蟬。
連大氣都不敢喘,唯有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禮,無人敢上前搭話。
“傳本王令,所有副將、參將,即刻到中軍大帳議事!”
王保保踏入大帳,一把將染血的彎刀扔在案几上,刀刃撞擊木案。
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打破了帳內的死寂,語氣冷得像冰。
傳令兵不敢耽擱,立刻快步出帳,分頭去傳喚各位將領。
不多時,居庸關城內所有重要將領便陸續趕到。
一個個面帶戚容,神色惶恐,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塵土與血跡,顯然還未從方才明軍突襲的恐慌中緩過神來。
他們紛紛躬身行禮,不敢抬頭直視王保保的眼睛。
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王保保坐在帥位上,雙目圓睜,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
“諸位,方才明軍來襲,不過千餘騎兵,卻把我軍打得潰不成軍,死傷慘重!”
“你們都親眼看到了,他們手中的怪異弓具,射程遠超我軍弓箭,精準狠辣,二百多步外便能取人性命!”
他猛地一拍案几,木案上的茶杯應聲震倒,茶水灑了一地,聲音陡然拔高。
“本王問你們,今日這奇恥大辱,我們豈能忍之?明日明軍必定還會再來襲擾,你們說說,我們該如何反擊?如何拿下這支明軍,奪下他們手中的利器,一雪前恥!”
帳內瞬間陷入死寂,沒有一位將領敢應聲。
將領們紛紛低著頭,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恐懼與為難。
方才明軍的強悍,他們有目共睹,那複合弓的威力,絕非元軍的制式弓箭所能匹敵。
二百多步的射程,精準的點殺,早已在他們心中埋下了陰影。
若是貿然反擊,恐怕只會徒增傷亡,根本不是這支明軍的對手。
過了許久,依舊無人開口,有幾位將領甚至緩緩搖了搖頭。
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恐懼,彷彿在說。
“根本無法反擊”
“我們不是對手”
他們深知,黑松峪一戰後,元軍精銳盡喪。
如今麾下計程車兵,早已沒了往日的銳氣。
再加上明軍有如此強悍的利器,反擊無疑是自尋死路。
看著將領們一個個畏縮不前、搖頭退縮的模樣。
王保保心中的怒火瞬間爆發,他猛地站起身。
指著在場的將領,厲聲嘶吼:“廢物!都是廢物!”
他的嘶吼聲震得帳頂的燈籠微微晃動,語氣中滿是失望與暴怒。
“本王養你們這群將領,是讓你們在戰場上殺敵報國,不是讓你們在這裡畏畏縮縮、貪生怕死的!”
“不過一支千餘人的明軍騎兵,你們就嚇破了膽,連反擊的勇氣都沒有,日後明軍大舉攻城,你們難道要束手就擒嗎?”
將領們被罵得狗血淋頭,依舊不敢抬頭,只能死死低著頭,渾身微微顫抖。
王保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在將領們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站在佇列前排的一員猛將身上。
那是他麾下僅剩的幾名精銳將領之一,名叫巴圖,擅長率領騎兵作戰。
麾下還有二千餘重灌騎兵,這也是王保保如今手中為數不多的精銳力量。
王保保伸手指著巴圖,語氣冰冷而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巴圖!明日你親自率領二千重灌騎兵,埋伏在居庸關城外的官道兩側,嚴密監視明軍動向!”
“一旦那支明軍再次出現,你立刻率領騎兵掩殺出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記住,務必拿下他們,把他們手中的怪異弓具,給本王奪回來!”
巴圖心中一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又不敢違抗王保保的命令。
他深知,重灌騎兵乃是輕騎兵的剋星,憑藉著重甲防護與強悍的衝擊力,若是突襲得當,未必不能擊潰這支明軍輕騎兵。
而且他也清楚,王保保此刻已是怒火中燒,若是拒絕,只會落得和方才城樓之上那名逃兵一樣的下場。
片刻的猶豫之後,巴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鏗鏘有力,躬身領命。
“末將遵令!明日定當率領二千重灌騎兵,埋伏待命,一旦明軍出現,便即刻掩殺,奪下他們的弓具,不負王爺所託!若不能完成任務,末將願提頭來見!”
王保保點了點頭,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幾分,語氣依舊嚴厲。
“好!記住,務必小心謹慎,切勿輕敵!那支明軍的弓具威力極大,切記不可貿然逼近,先以重灌騎兵的衝擊力打亂他們的陣型,再趁機奪下弓具,斬殺敵軍!”
“末將謹記王爺叮囑!”巴圖再次躬身應和。
其餘將領看著巴圖領命,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卻又暗自為巴圖捏了一把汗。
他們都知道,明日的一戰,必定兇險萬分,那支明軍的強悍,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王保保坐在帥位上,目光沉沉地望著帳外,心中暗忖。
明日,便是一雪前恥之日,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奪下明軍的弓具,擊潰這支強悍的騎兵部隊,守住居庸關這最後的退路。
與居庸關元軍大營的壓抑惶恐截然不同。
明軍大營內,卻是一派士氣高昂、歡聲雷動的景象。
利鷹營將士們凱旋歸來,個個精神抖擻,臉上帶著征戰後的榮光。
手中的複合弓依舊泛著冷冽的光澤,方才突襲居庸關的暢快,還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宮成身著鎧甲,站在校場高臺之上。
目光威嚴而溫和地掃過下方整齊列隊的千名利鷹營將士,看著他們眼中的鬥志與鋒芒,嘴角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