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復活(1 / 1)
鄭遠沉默不語。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一邊消化著這些驚人的資訊,一邊思考著自己的結局。造神計劃!多麼宏大的構想啊。
為了開創美好未來,為了人類的未來,他們終於要向神座上的神明們發起挑戰了嗎?
可惜,自己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夜風吹過,帶來一陣涼意。鄭遠抬頭看了看天空,繁星點點,卻顯得格外冰冷。
“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想做什麼?”鄭遠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
“直接點好。”陸福臨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必須找到合適的軀體,但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親手殺你。所以……”
“還請造城師閣下,賞個臉,自殺一次如何?”
鄭遠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戲弄我?”
“這不是玩笑。”陸福臨正色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既然你不信,讓我送你最後一程吧。”
他湊到鄭遠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隨著陸福臨的話語,鄭遠的表情逐漸凝固。他的眼神從震驚到不信,最後歸於平靜。
片刻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浮現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借偉於神,奮築新國!”
“為了確保人類生存!”
“為了創造理想家園!”
“再見了,這個世界!”
“征伐”的火焰在他體內爆發,火苗從他的眼眶中流淌而出,如同灼熱的淚水。那火焰照亮了整片夜空,彷彿一顆璀璨的流星。
火焰很快吞噬了他的全身,“征伐”的血液在最後時刻熄滅了不屈的火苗。一場壯烈的自焚,就此落幕。
陸福臨看著地上的屍體,深深鞠了一躬:“敬最偉大的引光者們。”
隨後,他拖起屍體,面無表情地踏入幽域裂痕,消失不見。
……
頭痛欲裂。
林默在這種痛楚中緩緩恢復意識,卻不敢睜開眼睛。意識雖然清醒,但渾身上下彷彿被千斤巨石壓著,連動一根手指都顯得異常艱難。寒意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刺骨的冷讓他忍不住想要蜷縮起身體。
他很清楚,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下,裝昏迷或許是最好的選擇。耳邊傳來細微的呼吸聲,至少有兩個人在他身邊。這種時候,多聽少說才是明智之舉。
可惜,有些人的眼睛太毒辣。
“醒了?”孟悅輕柔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默心中一動,依舊保持著昏迷的姿態。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正在他臉上逡巡,彷彿要看穿他的偽裝。
“別裝了,你體內的復甦之力已經開始流轉。”孟悅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這裡很安全。”
安全?
林默在心中冷笑。這種地方,哪有什麼安全可言?四周的寒意正在一點點侵蝕著他的體溫,就連撥出的氣息都能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霜。
但他還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孟悅那標誌性的粉色長髮,幾縷髮絲因為結霜而顯得有些僵硬。她的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顯然這段時間並不好過。
“你昏迷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孟悅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沒有牧師的日子,可不好過。”
林默下意識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四枚戒指一個不少。“歡歡真”居然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上,不愧是那位神明的傑作,靈性十足。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稍稍安心。
這倒是意外之喜。
“發生什麼事了?”他故作虛弱地問道,同時悄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簡陋的庇護所,牆壁似乎是用某種皮毛搭建而成,勉強能遮擋住外面的風雪。
孟悅指了指頭頂:“我們被困在這片冰原上,外面寒風凜冽。要不是你及時醒來,我們四個怕是要被活活凍死。”說著,她搓了搓已經凍得發紅的手指。
“四個?”林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他注意到孟悅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孟悅的臉色瞬間暗了下來,聲音低沉:“鄭遠死了,屍骨無存。”
林默心中一震。寒意彷彿從腳底直竄上來,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鄭遠可是“征伐”的信徒,一身血與火的力量,居然就這麼死了?那個總是咧著嘴笑的大個子,那個能徒手撕裂鋼鐵的狂戰士,就這樣消失在了茫茫冰原之中?
是陸福臨乾的?
想到陸福臨,林默心中湧起一股寒意。那個男人,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男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他的每一個舉動似乎都經過精心計算,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設計好的棋局。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思考目前的處境。
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孟悅的手。
孟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冷的話就多握一會兒,柴火都燒完了。”她的手冰涼,卻還在試圖安慰他。
林默卻是一臉嚴肅:“我能相信你嗎?”
“什麼程度的相信?”孟悅反問道,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知根知底那種。”
孟悅眯起眼睛,粉色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那你得先告訴我,你究竟效忠於誰?”
“寂滅。”林默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是鎮魂使。”
這句話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了。孟悅的瞳孔微微收縮,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原來如此。”孟悅恍然大悟,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難怪你能活下來。不過,騙了我這麼久的人,還想讓我對你掏心掏肺?”
“我能把命交到你手上嗎?”林默再次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
“五成吧。”孟悅聳聳肩,“你對我說實話的時候。”
林默終於露出了笑容:“那就說說,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從哪說起?”
“從你們找到我開始。”
孟悅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整理思緒:“端老帶著我找到你和林霄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不醒,林霄也快不行了……”
聽著孟悅的敘述,林默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更早之前。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讓他不得不閉上眼睛,試圖理清這些紛亂的片段。
在天命儀式之時,他就已經做好了完整的計劃。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每一個可能都被反覆推敲。
原本他打算以“正義”的信徒身份出現,用來制衡另一位同行。這是最穩妥的選擇,也是最容易被接受的身份。
但在最後一刻,他改變了主意。
既然“偽裝今朝”本就是建立在欺騙之上,那麼欺騙神明,是否也在允許的範圍內?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壓制。
於是他折下一株小草,以微不足道的“寂滅”獻祭。
這不是“詭譎”的天命儀式,而是真正的“寂滅”天命儀式。
出乎意料的是,天命儀式成功了。“寂滅”的力量如此輕易地接納了他,彷彿早就在等待這一刻。
這便是他此刻能夠活下來的關鍵。
作為鎮魂使,他們擁有決定生死的權力。當然,這種權力也是有代價的。每一次使用這種力量,都會在靈魂上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每救活一個人,就要獻上另一個祭品。這是永恆不變的等價交換。
此刻的林默,欠下了一條人命。這個債務如同無形的枷鎖,隨時可能要他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