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1 / 1)
“現在我更困惑了。”林默繼續說道,“你究竟是‘繁星’的追隨者,還是‘暗蝕’的信徒?一邊建造象徵曜陽的太陽,傳播信仰;一邊又在血月下屠戮所謂的瀆神者。”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猜,這兩位神明都不是你真正的主人。你和柳婉一樣,在竊取他們的權柄。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你能以一敵二還有餘力聽我廢話。”
黑袍人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這細微的反應還是被林默捕捉到了。
“答案就在那扇門後面吧?”林默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門,“我能進去看看嗎?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
說著,他邁步向前。就在這時,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無數烏鴉尖叫著衝出,鋪天蓋地地撲向林默。
漆黑的羽毛遮蔽了視線,尖利的喙和爪子不斷撕扯著林默的皮肉。他雙手各持一把手術刀,如風車般揮舞,同時不斷割傷自己的手腕,引動“衰敗”之力抵擋烏鴉的攻擊。
但烏鴉實在太多,密密麻麻的黑影將他團團包圍。林默被迫連連後退,最後一個踉蹌向三人中間倒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默指間突然迸發出刺目的紫芒。一道雷霆咆哮著射向他身後的齊寒!
“驚喜嗎?”林默在心中冷笑,“我從不等第二天報仇!”
齊寒顯然沒料到林默會在這種時候反擊。那道雷霆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他顧不得其他,放下手中的大劍,一把抓向黑袍人。
他再次調換了兩人的天機。但這次的僥倖逃脫讓他露出了致命破綻。
孫雅萱抓住機會,從腹中抽出長弓,忍著劇痛連射兩箭,將齊寒釘在地上。箭矢深深刺入地面,讓他動彈不得。
漫天雷光轟在黑袍人胸口,把他打得倒飛出去,周圍的烏鴉瞬間化為焦炭。焦糊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讓人作嘔。
孫雅萱震驚地看著這一幕,腦海中搜尋著所有戰鬥職業,卻想不出除了元素法官,還有誰能釋放如此恐怖的雷霆。
但戰鬥還未結束。就在她化作狂風撲向黑袍人時,異變陡生!
一道血紅光芒從黑袍人眼中沖天而起,所有人瞬間被一股暴虐的殺戮慾望佔據了意識。那是一種難以抵抗的衝動,彷彿有無數聲音在耳邊低語,催促著他們結束自己的生命。
三人的表情變得猙獰,紛紛舉起武器對準自己。理智與本能在他們腦海中激烈交鋒,每一秒都是煎熬。
齊寒拼命抵抗著想要把巨劍捅進胸口的衝動,雙手死死握住劍刃,鮮血順著劍身滴落。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孫雅萱又一次把長弓插進腹部,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她的眼中閃過痛苦和絕望,但仍在努力與那股詭異的力量抗爭。
林默的手術刀已經刺入胸口,若不是及時偏轉刀鋒,恐怕已經斃命。鮮血順著刀刃流下,在地上匯成一片暗紅。
“想……辦法!”孫雅萱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中充滿痛苦和掙扎。
這時,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血跡斑斑的人影踉蹌著闖入。
是端木清!
三名玩家的眼中同時燃起希望之光。這位“征伐”的歌者,終於在最後時刻趕到了!
她的出現彷彿給絕望的局面注入了一線生機。但沒人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加殘酷的考驗。
林默的意識在逐漸消散,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胸口的手術刀越陷越深,雖然避開了心臟,但失血過多的威脅正在步步逼近。冰冷的地面傳來陣陣寒意,他能感受到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他勉強睜開眼,餘光捕捉到端木清的身影。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林默心中泛起一絲欣慰。這一刻,他等待已久。
從進入試煉開始,他就一直保持著開放合作的態度,真誠分享一切資訊和資源。這是他慣用的手段,或者說,這是他屢試不爽的賭注。因為他深諳人性,明白“將要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就像這一次,他相信自己沒有看錯端木清和孫雅萱。但此時的林默已經被殺戮慾望侵蝕得太深,以至於忽略了最關鍵的細節。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無視這滿屋的紅芒?”林默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血液不斷從傷口湧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片暗紅。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仍能看到端木清那不同尋常的變化。
隨著她的靠近,原本蹣跚的步伐逐漸變得穩健。佝僂的身軀也在一點點挺直,彷彿褪去了一層偽裝。當她走到林默面前時,臉上已經恢復了紅潤,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林默瞪大了雙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他看著端木清從自己身邊走過,臉上掛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她徑直走向齊寒,步伐輕盈得如同一隻優雅的貓。
“你……”林默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咳嗽。鮮血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落。
端木清俯下身,在齊寒耳邊輕聲說了幾句。齊寒猛地掙脫了赤芒的控制,暴喝一聲拔出胸前的巨劍。鮮血飛濺,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
“呼……呼……”齊寒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喘息,“你來晚了……我還以為……我們的合作要泡湯了。”
端木清輕笑一聲,向齊寒伸出手:“走吧,這扇門後的秘密,就是我們的收穫。”
“他們……不殺嗎?”齊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不救,就是殺。”端木清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她拉起齊寒,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林默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斷,太相信人性中的善。
關門聲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裡,林默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我真是……個小丑……”
隨著關門聲消散,兩副軀體重重地倒在地上。房間裡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和滴落的血聲。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林默的意識突然迴歸,一股熟悉的力量在他體內流淌,修復著所有傷勢。這是“繁星”之力,溫暖而充滿生機。
他抬起手臂,那枚被柳婉種下的“生機印記”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力量。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失去的血液也在快速補充。
一聲驚呼傳來。
林默轉頭看去,正對上孫雅萱迷茫的眼神。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中帶著欣慰。他突然明白了,真誠雖然沒能打動歌者,卻贏得了獵人的回報。
孫雅萱,用她的方式給了林默重生的機會。她將自己的“生機”之力分給了他,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林默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淚水不自覺地流下。這笑聲中包含著太多情緒:慶幸、感激、自嘲,還有對未來的迷茫。
孫雅萱也笑了,她從腹部取出自己的弓。這把弓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信仰象徵。“看來我賭對了,”她輕聲說,“你確實值得信任。”
林默給了她一個治療術,隨後打趣道:“這麼說……我是不是多了個媽?”
“你又多了位親人在身邊。”孫雅萱大笑,但笑聲中帶著一絲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