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奇怪的聲音（1 / 1）
有七八個人圍著電視也看得過癮，不時發出歡笑聲。這些人大多都很瘦，皮膚也黑，一個個臉上沒有四兩肉，張之凡就算瘦的，這些人比張之凡還要瘦弱，看起來似乎都弱不禁風，但身邊都放著槍，有的抱在懷裡，有的倚在牆邊，還有的放在桌上電視旁。
開車的兩人叫來一名男子，個矮強壯，臉上有好幾道細細的傷疤，交談後這人來到張之凡面前，看了看他，開口說：你、系、中、國、銀？”發音非常不標準，而且還一個一個往外蹦。之前張之凡覺得馬科斯的華夏話已經不怎麼樣，但要是跟這人相比，那馬科斯簡直可以去主持《新聞聯播》。
“對，我是華夏人！”張之凡想笑。
這人不高興：你、笑、什、麼？”張之凡馬上收起笑容，知道這地方是什麼所在，也猜出剛才在山坡上看到的那麼多漂亮花朵到底是哪種花，搖頭說沒笑什麼。這人撇撇嘴，又回去繼續看電視。
張之凡左右看看，這些人有的看電影，有的吃西瓜，有的喝水有的抽菸，有幾個在看彩色畫報，沒人管自己了，他只好找把椅子坐下。有個人本來正看電影，看到張之凡坐下，這人立刻警惕起來，下意識抱緊手中的槍，眼睛像鷹似的盯著張之凡看，又偶爾迅速往桌邊瞟去。張之凡看到那裡倚著一支衝鋒槍，就明白這人是怕自己搶過槍來開火。
於是他故意上身後仰，雙手抱在腦後，閉目養神。沒半分鐘，就有人重重朝他頭上打了一掌，打得張之凡險些從椅子裡摔下去。睜開眼睛，看到正是剛才監視自己的那位。這人非常瘦，長得醜且老，竟看不出具體多大年紀，頭上繫著一塊頭巾，末端垂在頭側，惡狠狠地看著張之凡。
“含勞！”這瘦子訓斥著，又舉起手中的槍，讓槍托朝前，似乎要打入。張之凡連忙高舉雙手，這時，剛才那個懂華夏話的人走過來，朝瘦子擺擺手，說了幾句話。瘦子回覆幾句，用下巴指了指倚在桌旁的那支槍。
這人走過來，彎腰把槍抄起放在桌上，離張之凡遠些，又指了指木屋的屋角讓張之凡過去。他只好過去坐在那裡的一塊棉被上，很想抽根菸，半包裝在T恤衫口袋中的香菸，之前過境的時候已經被雨水澆透，現在雖然已經幹了，但每根菸都彎彎曲曲。剛要伸手掏煙，旁邊又有人指著他大喝：“馬勞乃！”
張之凡立刻不再動了，這人快步走過來伸手掏他T恤衫的口袋，從裡面拿出半包煙，檢查裡面之後，不太放心，又看看口袋裡是空的。這人把煙用力扔在張之凡臉上，又朝他吒了一口。張之凡沒防備，剛好吐在鼻子上，他側過臉，什麼也沒說，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既不笑也不憤怒。這人又生氣地說了一句話，張之凡猜測應該是“再動就打你”之類的話，就連連點頭。
沒多久，電影似乎結束了，這些人意猶未盡，散去的時候還在聊著，應該是議論劇情。張之凡心想，這群土包子，都年了，他們居然連七八年前的電影都沒看過。這時那懂中文的人走過來，朝張之凡打手勢，他就跟在這人身後出了屋，再往村子裡走，又來到另外一座木屋內。裡面坐著兩個人，一胖而一瘦，都穿著淺灰色的長袖軍裝，分坐在木桌兩旁，張之凡看到桌上放著兩把手槍，一柄帶牛皮套的匕首，還有半導體收音機、幾疊厚厚的鈔票和汽車鑰匙，最讓張之凡注目的是那兩部立在桌上的“大哥大“電話機和兩包裝滿白色粉末的塑膠袋。
“這系、我們的、老闆，”這人又開始蹦字，對那胖男人說，“你、就叫他、將軍！”張之凡順從地叫了聲“將軍“，這將軍跟懂中文的人聊幾句，坐在他對面的瘦人有意無意地把右手放在那柄匕首上，眼睛如鷹般看著張之凡。
張之凡問這人：你們把我帶到這裡，到底要幹什麼？”
這人說：“阿明說、你係、華夏銀，所以、就、讓你來。現在、你要好好地、想，系想死，還系、賺大錢？”張之凡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說，暗想自己最缺的就是錢，誤打誤撞竟進了毒窩，但也知道這是要命的買賣。
這人和張之凡出來，邊走邊聊。這人的中文雖然極爛，但好在也能勉強溝通，複雜的話要表達好幾遍，張之凡才能聽明白。他沒猜錯，這裡確實不是t國，而是緬甸和t國、寮國的交界處，也就是著名的“金三角“地區。這裡屬於緬甸境內，該村莊是個獨立勢力，首領就是剛才那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將軍，卻沒幾個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反正也不用知道，因為這裡只有他一個有資格叫將軍。
懂中文的這位是緬甸人，名叫登盛，就是在這座村莊長大的。後來這裡的幾股勢力互相交火，總是誤傷村民，有一次就把他父母全打死了，登盛成了孤兒。十幾歲的時候就到擇邦和華夏的交界處，全靠跟雲南人交換物品做些小生意餬口。也是在那個時候學的華夏話，雖然極爛，但至少也能溝通，好過張之凡這種，在緬甸t國等人面前就是個啞巴。
後來，有一夥武裝就佔了幾座村莊開始種罌粟，而且武裝的首領還強行從村裡徵了不少青壯男子，發展為武裝分子，為他們賣命。開始登盛是被迫的，跟著運毒送毒藏毒，後來漸漸分到手“將軍“給的利潤，越攢越多，為了更多地賺錢，他就成了主動。好幾次有機會離開村莊偷渡到雲南，或者去緬甸西部謀生，但他都沒去，因為打工賺錢太辛苦，也慢。
這個“將軍“的貨基本都是送去t國和華夏南部地區，有時候跟華夏買家打交道，就需要會中文的人去溝通才方便。本來組織裡有幾個，但有的被警察抓了，有的趁機跑去華夏了，有的偷貨被將軍幹掉，目前只有登盛一個人懂中文，還成了稀罕貨。所以將軍發出話，讓組織裡所有人都儘可能想辦法發展懂中文的人進來，找到的有獎。
說來也是真巧，有兩個人開車去馬來西亞送貨，沒想到買家出了意外，貨沒送出去，兩人只好怎麼去的又怎麼回來。半路看到張之凡攔車，一聽這位是華夏人，看起來好像很落魄，不像是個正經遊客，心想幹脆先帶回組織再說，不行的話再讓將軍處置。於是，張之凡就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