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地壇(1 / 1)
你當年開車也是走這條路吧?”張之凡問阿萊。
阿萊點頭。
張之凡讓阿萊坐到前排,把他的雙手在後面反剪,再用繩索牢牢地捆到椅背上,讓他無法推開車門。阿萊給孫先生指路,進入市區後,按阿萊的說法,他先是棄車,然後帶著揹包來到火車站,看到裡面沒值錢東西才扔掉。
來到火車站附近,張之凡先買了張怡保地圖,對阿萊說:“你最好能記起來具體扔在哪裡,不然,很可能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阿萊又驚又怕,只得嚥著唾沫努力回憶,孫先生開車在火車站周圍繞來繞去,有時候還要下車步行,在街道內尋找線索。
“有沒有標誌物?”楊秀髮問。
阿萊想了想:“好像沒有,當時就是很普通的街道,我把揹包翻了翻,然後就扔到一個黑色垃圾桶裡去。”
孫先生又開車找了半個多小時,仍然沒收穫。楊秀髮說:“都過去六七年了,就算街道的格局沒啥變化,但不少設施可能全都換成新的了。當年是年,現在都年了,這幾年亞洲的經濟發展多快,不太容易找啊!”張之凡越想越氣,把阿萊從車裡拖出來又要揍。阿萊跪在地上求饒,惹得路過的行人都往這邊看。
“我教你,”楊秀髮蹲下來,認真地對阿萊說道,你吧,先把眼睛閉上,就跟放電影似的,把當年那一幕從頭到尾地在大腦裡過兩遍,啥細節也別放過。”
張之凡面無表情:“他不懂華夏話。”楊秀髮只好嘆口氣,站起身走開。張之凡又用緬甸語把剛才楊秀髮的話翻譯過去,為保命,阿萊只得照辦。
他閉上眼睛,幾分鐘後忽然睜開:想起來啦,我想起來啦!”張之凡連忙問有什麼細節,阿萊興奮地說:“當年我扔那個揹包的時候,有三個小孩在垃圾桶旁邊拿著木頭手槍在打架!”孫先生忍不住哈哈大笑,張之凡也笑笑,忽然從牆邊抓住一塊破木板,夾頭夾腦朝阿萊打過去。阿萊抱著腦袋求饒,說真沒印象,時間太長,都過去好久了。
忽然,張之凡問楊秀髮:“你認識在馬來西亞的阿贊嗎?如果能找到的話,是否能感受到t國仔的陰靈?”楊秀髮揺揺頭,說阿贊倒是認識,在西馬,除了檳城鬼王,還有兩三個修黑法的,問題是這辦法沒用,垃圾桶裡的垃圾是要被清運的,那個骨灰罐又不能在那裡放上幾年。
張之凡聽他這麼說,也覺得有道理,沮喪地打消了這個辦法。楊秀髮歪著頭說:不過倒是也可以試試,如果死者怨氣比較大,屍身和骨灰停留過的地方,也許還會有殘存陰氣,可以碰碰運氣。”張之凡連忙讓他聯絡,楊秀髮掏出手機,在電話本里找到兩個號碼打過去,不多時就聯絡好了。他告訴張之凡,怡保市東部的一個小村鎮就有位白衣師父,名叫阿贊布查,法力還可以,只是有近兩三年沒聯絡,連地址都變了,得現找。
飯後,四人住進旅館,因為馬來語沒有孫先生那麼好,張之凡就讓楊秀髮跟著孫先生去找那位阿贊布查師父,自己留下看守阿萊。兩小時後還真把他給請到了,張之凡看到這人中等個頭,皮膚較黑,但並不瘦,頭髮梳得很整齊,在腦後扎著,胳膊上有些紋刺,但並不像阿贊蓬和阿贊路那麼誇張,搞得滿身滿臉滿脖子全是。
午夜時分出去找吧,”楊秀髮說,“那時是一天當中陰氣最重的時候,如果有陰氣的話也最容易感應得到。”阿贊布查也點點頭,張之凡看看錶,晚上十點不到,於是就先讓大家休息,他自己守著阿萊。
阿萊這傢伙幾天來一直被捆,也是苦不堪言,大概十點半鐘,他要上趟廁所,同時哀求張之凡能不能解開幾分鐘,已經勒得手掌麻木,再這樣下去可能就要壞死。張之凡本來不肯,看到阿萊靠牆坐著,垂著頭低聲哭泣,心想這傢伙也挺可憐,當小蛇頭的時候在邊境站卡遇到危險,把自己扔下而開車逃跑,自然是恨透了他,但其實他很清楚,換成自己開車也照樣會跑,不可能下車把偷渡客拉上汽車再發動,那些邊境警察根本不可能讓你這麼做。
於是,張之凡走過去,費力地解開在背後捆住阿萊雙手的繩索,讓他稍微活動活動,自己去衛生間。張之凡點了根菸,在屋裡來回踱步,孫先生和阿贊布查在隔壁房間,他則帶著阿萊和楊秀髮在一間房,此時,睡在床上的楊秀髮呼嚕打得山響,張之凡很羨慕他的睡眠質量,但心想,賣佛牌這行業,要是睡眠質量太好,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據瞭解,楊秀髮也經常賣陰牌,為什麼他就不用害怕有陰氣?
想到這點,張之凡又想起了謝老闆,他也是什麼牌都賣,陰的、邪的、驅邪法事降頭,只要有錢賺的生意全來者不拒,好像也沒聽說他有這種情況,怎麼偏偏自己有?那塊婆難等加持的五孕靈油還在阿君公司的閣樓上藏著,只敢白天帶出來,晚上必須送回,要是在屋裡放著過夜就會鬼壓床,真是要命。
張之凡越想越鬱悶,居然沒注意到阿萊已經把衛生間的門悄悄開啟一道細縫,正在朝外窺視。見張之凡出神不知道想什麼,阿萊大喜,慢慢將門開啟,閃身出來,躡手躡腳地朝房門走去。他輕輕擰開門的把手,發出“喀”的聲音,張之凡還在想事,幾秒鐘之後才回過神,轉頭看時,衛生間和房門全都處於半開狀態。
“別動!”情急之下,張之凡用華夏話喊道,立刻衝出去。阿萊跑得比兔子還快,出了旅館就沒命地朝馬路對面的樹林鑽去,張之凡知道只要讓他進樹林,那可就不好抓,於是也使出吃奶的勁去追。沒想到阿萊居然有如短跑運動員附體,兩條腿就像上過發條,幾乎看不見腿,只有影子,轉眼就進入樹林中。
張之凡邊跑邊叫:“阿萊跑了,快追!”一頭扎進樹林。開始他還能聽到阿萊跑動時發出的聲響,能看到他的影子在晃,但不到五分鐘,就只能聽到隱約的聲音,而且越來越遠。張之凡邊跑邊用緬甸語大罵:“別跑!被我抓到打斷你的腿……”但沒用,阿萊根本就不聽,最後張之凡已經穿出這片小樹林,對面仍然是公路,阿萊早就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