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沒關係(1 / 1)
郭舅舅立刻改過來,分別與阿贊馬拉和貝姆合十行禮,感嘆:“人家東南亞國家就是不一樣,有信仰啊!”坐下聊了會,郭大林的父親話不多,就坐在炕沿抽菸,屋裡全是老煙油的味。張之凡心想這是煙還是燻蚊子的,簡直就是毒氣。郭母和郭舅舅又把之前郭大林說過的情況又講了講,基本和郭大林說的差不多。
“昨天晚上俺那個媳婦,又夢遊啦!”郭母低聲說,似乎很怕讓鄰居聽見,“門鑰匙在我手裡呢,她就順窗戶爬出去,又翻牆到鄰居老李家,他家院門沒鎖,你說厲不厲害?那牆挺高呢,沒梯子我兒子都上不去,你說她咋上去的?”
張之凡問:“然後又去了後山墳地,你二兒子的那座墳前?”
郭母點了點頭,又低低地哭:“真是作孽,好好的你說你偷什麼魚……”張之凡沒明白,問什麼意思,郭舅舅說他二外甥當年是到村北頭老吳家包的魚塘,想偷魚烤著吃,可巧老吳家那天剛給魚塘拉的電網,就把他給電了。那電網其實沒有太大的電壓,不能電死人,可巧郭二林那晚喝醉酒,被電後倒在地上抽筋,把自己舌頭咬斷死的。
“賠錢沒有?”張之凡問。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郭父說:“賠啥啊!按理說得賠點兒,可偏偏是老吳家。他大兒子是鎮長秘書,說我們是偷東西電到,而且也沒電死,是二林自己喝多咬舌頭死的,跟他們家沒關係,就算告到縣法院也沒用!”
郭大林憤憤地接話:“誰說不是呢,要是能賠五萬,到現在連本帶利都能有六七萬了,我結婚的時候是不是還能多辦幾桌?少收不少禮錢啊!”郭舅舅瞪了他一眼。
張之凡說:“你們運氣真差,聽郭大林說他弟弟是煞命?”郭母說對,還是那個老頭給算的,說這種命不但陽壽短,而且還不好找老婆,八字缺什麼東酉,就算沒死,找老婆不是出意外就是離婚,很難不出事。
“那個老仙家說了,讓你幫著找法師來給鎮鎮,”郭父說,“讓我二兒子在地底下聽話,你們看看能弄不?咋個弄法?”張之凡說現在說不好,等到午夜十二點左右,讓這位阿贊馬拉師父到你二兒子墳前就知道,郭家人連連點頭。
這時郭大林說:“舅舅啊,你啥時候換手機?”郭舅舅有些發愣,郭大林笑嘻嘻地從口袋中掏出那個手機,說這東西真好使,你什麼時候換新的,這個給我,省著東院老李家那小子腰裡別個BB機,成天在那顯擺。
郭舅舅說:“我說你腦子裡都是什麼,都這時候你還想這事?從t國請方老闆找法師來,總共我得掏出去三萬塊錢,你知道能買多少個手機不?”郭大林悻悻地嚥了嚥唾沫,不再說話,但表情很不爽。郭父岔開話題,說早就把床鋪收拾好,讓三位師父先睡會,現在才十點,還早。
張之凡讓阿贊馬拉和貝姆跟著郭父到空著的右廂房睡覺,那原本是給二兒子結婚用的,自從他十年前死後,那屋就成了堆雜物的,要不是張之凡等人要來,還不會收拾。貝姆問張之凡:“那個房間有沒有電視看?今晚有球賽直播。”
變了調的慘哭,聽起來比鬼還修人。
張之凡說:“他是在打老婆嗎?那不行,怎麼能下死手?”
郭母只是在嘆氣,郭舅舅站起來,出屋到左廂房去勸,不多時就聽到他在罵郭大林:“幹什麼呢,把老婆當狗打啊?這是犯法你不知道?丟不丟人!”他罵了半天,也沒聽到郭大林敢還嘴,只有那女人的低低哭聲不停。
你兒子經常打老婆,做為公婆也不管?”張之凡忍不住問,現在不是舊社會,打誰都犯法,不管打的是老婆孩子還是父母,你們不至於不懂法吧?”
郭母笑了:“方老闆別嚇唬我們,我們都是農村人,不知道啥法不法的,就知道殺人放火綁票是犯法。打老婆犯哪條國法?打孩子那不更是應該的,我們家大林和二林在的時候,沒少挨他爸打啊,那時候把木棍子打斷過多少根,不打能行嗎,孩子不打不成材!”
張之凡冷哼兩聲:“你覺得現在你兒子成材沒有?”郭母的笑容漸漸收回,又尷尬地嘿嘿笑起來。
回到右廂房,阿贊馬拉和貝姆已經睡下,農村的炕寬度都跟屋相等,最小的炕也能睡四五個人,所以郭舅舅和張之凡也在這裡睡,並不擁擠。床鋪都散發著黴氣味,看來是在木櫃裡存放時間太久。貝姆翻來覆去睡不著,張之凡低聲問:“怎麼,想吃宵夜?這裡沒什麼好吃的,忍兩天吧。”
“我並不想吃東西,”貝姆說,“考慮什麼時候才能去香港。”張之凡很想笑,要不是郭父和郭舅舅已經睡著,他非大笑出聲不可,低聲告訴他,只要你修法有了效果,找你的客戶越來越多,我們這幾個牌商儘量託門路幫你聯絡有名有腕的人。
貝姆問:“就算有錢人找我,不見得就能找到明星吧?”
不是你找明星,而是讓明星找你!”張之凡說,“你知道明星跟哪種人的來往最多嗎?”貝姆想了想,說肯定是經紀人,要麼就是影視和唱片公司的人。張之凡打了個唉聲,“是富豪!明星最喜歡跟富豪交朋友,反過來也一樣。什麼經紀人、影視唱片老闆,都在其次,能找到願意出錢的富豪比什麼都強。比如那個劉鑾雄,專門泡女明星,誰有名找誰,什麼李嘉欣,關之琳,還有蔡少芬,哪個身上沒花過幾千萬港。而法師、風水師、占卜師這類人,通常被有錢人奉為坐上客,只有先在富人當中開啟知名度,才有可能便捷地跟明星扯上關係。我們會努力幫你找那種有錢的客戶,到時候你名聲在外,還愁吸引不來明星嗎?”
這個大餅張之凡畫得很誘人,貝姆幾乎都要流出口水來,連連點頭。
到了午夜時分,貝姆把張之凡等人叫醒,張之凡看到阿贊馬拉已經坐在床邊。在郭氏父子的帶領下,六個人帶著三支手電筒,郭大林和貝姆還拎著鐵鍬,張之凡手裡也有把尖鎬。後山的路崎嶇難行、並不好走,大家深一腳淺一腳繞到後山,藉著月光,看到山坡全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反射成慘白色。
來到郭二林的墳前,張之凡看到這墳包很小,應該是長年累月雨水沖刷所致,墓碑上刻的字是“郭氏次子二林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