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鐵盒（1 / 1）
第六天中午，吃飯時郭大林黑著臉，看來也為這事在發愁。郭妻伸筷子去夾塊羊肉，郭大林迅速也去夾，兩個筷子碰到一起，郭大林就像插了電源開關，瞬間暴怒，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
這耳光打得極狠，直接把郭妻從凳子上打出去近兩米，碗筷也飛出去，米粒濺了張之凡滿臉。郭妻坐在地上，捂著臉發矇，沒明白怎麼回事。郭大林罵道：“天天跟我吃飯打筷子，不知道我們郭家最忌諱這事嗎？你是不是故意的？欠揍！”
“我不是啊……”郭妻捂著臉，“以前沒聽說咱家——”還沒說完，郭大林上去又是一腳，正踢在郭妻臉上。郭妻“嗷”地一聲，捂著嘴痛苦地大叫，張之凡和郭舅舅連忙過去檢視，見郭妻嘴裡全是血，不用說，牙也掉了幾顆。
郭舅舅非常憤怒：“你幹啥，他媽的瘋啦？沒喝酒就耍酒瘋？”
郭大林上來還要動手，張之凡用力將他推開，指著郭大林的鼻子：你再動手，我現在就報警！”
“我操，你報去啊，看他們來不來！”郭大林梗著脖子。郭父母也指責兒子幹啥發這麼大火，郭大林說：“過夠了，找這麼個老婆，我是半眼也沒看上啊，離婚得啦！”
郭妻鬆開手，滿口是血地說：“你說話算不算話？”郭大林說你還敢頂嘴，我打死你信不。張之凡攔在面前，郭大林過去揪他衣領，這時貝姆忍不住走到郭大林面前，不懷好意地盯著他。
貝姆個頭沒有郭大林和張之凡那麼高，但身體很結實，郭大林瞪眼睛：“咋的，你還敢跟我動手啊？打不死你信不信？”
“別說這種大話，”張之凡冷笑，“先不說你能不能打得過我們兩個，貝姆是馬來西亞人，我是t國籍，你要是把外國人打傷，看到時候公安局不把你抓起來關幾年！”郭家老兩口嚇得臉發白，連忙對兒子說千萬別動手，外國人可不好惹，到時候吃官司，這個家就完了。郭大林揚起脖子，但沒說出什麼來，明顯有些心虛。郭舅舅很生氣，指著外甥說你再敢在這犯混，我馬上就走，你們家的破事我再也不管。
郭大林嘴硬：不管就不管，離了你這個舅舅，我們郭家還都活不成了呢！”郭舅舅氣得直哆嗦，說行，你小子以後千萬別來求我。說完就往外走，郭大林還在那挺著脖子撇嘴，郭父過去就是一巴掌，然後跑出去追。
“操，還打我？”郭大林摸著臉，自言自語地說，“要不是有外人，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啊……”郭母費力地把兒媳婦扶起來，求張之凡幫忙送去醫院。
張之凡說：“我又沒有車，那拖拉機我不會開！”郭母看著兒子，他居然坐下繼續吃飯。後來還是郭父開著那輛拖拉機，把郭大林的老婆送去鎮衛生所。郭大林邊吃邊罵，說這種老婆要她幹什麼，離了得了。郭母勸說哪這麼容易離，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聽到這裡，張之凡真是想笑又笑不出來，心想你老婆跟你恐怕只有仇恨，哪裡還有什麼恩！
不出張之凡所料，郭妻被郭大林那一腳踢掉四顆牙，好幾顆都是半路折斷，想接都接不上，只好全部拔掉。郭妻臉色很差，張之凡心想，誰四顆好牙被拔，恐怕也不會太舒服。郭大林嚷嚷著非要離婚，明天就去辦手續。郭父也同意了，說總這麼打架也不好，讓鄰居笑話。
張之凡卻覺得，對郭妻來講，這可能還真不是什麼壞事。
臨睡前，張之凡去廁所，正遇到走出來的郭妻。雙方擦肩而過時，郭妻忽然對張之凡笑起來，低聲說：“太謝謝你了！”
張之凡有些發愣，正要問，郭妻已經快步走進屋。張之凡尿尿的時候心想，如果因為白天他幫著郭妻罵她丈夫，郭妻要表示感謝，通常只會說“謝謝你”，而郭妻剛才似乎非常開心，那種笑並不勉強，而是發自內心地高興。也許她正等著這一天，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當晚，張之凡又聽到從左廂房傳出郭妻的叫聲和哭聲，他氣得立刻爬起來，出屋來到郭大林窗前，大聲喝問：“人都傷成這樣還打，瘋了嗎？再打我去找村長了，讓全村人都來看！”
“有你屁事兒啊？”郭大林在屋裡不滿地問。
張之凡回答：“看你不順眼，怎麼？”聽到屋裡傳出郭大林低聲咒罵和妻子的哭聲，但已經不再動手。
張之凡在院子裡又站了幾分鐘，郭大林罵著“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又沒打你老婆”之類的話，郭妻的哭聲也漸漸放低。
回屋後，張之凡仍然氣鼓鼓的，半天才睡著。
次日早晨，張之凡和貝姆剛起床正準備收拾東西，忽然聽到院中傳出郭大林的叫聲：“哎呀媽呀，快來人！死啦，死啦！”
張之凡從沒聽到他這麼叫，通常都是他打得別人叫才對，連忙跟貝姆出屋，看到聲音是從廁所傳出來的。進去一看頓時大驚，郭妻在廁所內直挺挺地靠坐著木板牆，兩眼圓瞪，嘴邊還有泡沫的痕跡，已經乾涸。郭家人也趕到，全傻了眼。郭母直哆嗦：“咋、咋還喝農藥了呢？啥事這麼想不開？”郭舅舅走過去，從郭妻身後的地上撿起個塑膠瓶，張之凡見瓶上印有“XX除草劑”的字樣。
貝姆來到郭妻面前，彎腰摸摸郭妻的脖頸，對張之凡說她已經嚥氣，身體都僵了。張之凡說：“你不摸我也知道，眼睛睜著，身體都硬
成這樣，還能活嗎？”郭舅舅捶胸頓足，郭父讓兒子把老婆抱進屋，被張之凡阻止，說這是命案現場，誰也不要亂動，警察和法醫要勘查的。
“咋就你事兒這麼多呢？”郭大林白了他一眼，也沒理張之凡的話，直接彎腰就過去抱。張之凡一把將他推開，貝姆也過去攔著，郭大林櫓胳膊挽袖子還要動手，被郭舅舅攔住，說人家方老闆的話沒錯，別亂動。又向姐夫要了鄉派出所的電話號碼，用手機報的警。一個半小時後才有人來，仔細問過話之後，法醫看過現場，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把農藥瓶帶走，說初步認定是自殺。
因為張之凡等三人也在，人命又出在他們在的時候，所以張之凡等也被問了半天話。貝姆和阿贊馬拉都不懂中文，只好由張之凡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