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遺蹟(1 / 1)
看到兩個孩子吃得很開心,舒大鵬乾脆又開啟一罐,娜姆卻搶過去,說不能給他們吃太多肉,不然會太撐,他們平時都不吃這麼飽,說完把罐頭放到張之凡面前。張之凡心想,明顯不是不吃這麼飽,而是根本吃不飽,就說:“全都給你,車上我們還有一些,到時候都給你們拿去,有肉罐頭、麵包和烤腸!”
沒想到,娜姆連連擺手:“不要不要。”楊秀髮以為她是客氣,就笑著說沒關係,收下吧,對我們來說這就是開車途中的快餐而已。娜姆說:“謝謝你們,我真的不能要。知道你們都是好人,但幫不了我一輩子,再多好吃的也早晚會吃完,小孩子不像大人,他們吃了幾天美味,以後就再也咽不下米粥和青菜,所以真的不能收。”
聽到她的話,張之凡和楊秀髮互相看了看,都很不是滋味。舒大鵬讓楊秀髮翻譯來,聽完之後沉默半天,居然掉下眼淚來。楊秀髮問:“你咋還掉下幾滴鱷魚的眼淚了?”
什麼叫鱷魚的眼淚!”舒大鵬抹著眼淚說,“我一直以為我很窮,在白州的時候我天天都抱怨,說什麼時候能發財,過上好日子。來t國幾個月,我也不太滿意,說沒什麼錢賺。可跟她比起來,我簡直就是他媽神仙!有酒有肉有吃有玩,他們連大米乾飯都吃不上!我說老方,咱們能不能資助她點兒錢?”
張之凡拍了拍他:“世界就是這樣,有人窮有人富。資助她不是問題,可剛才娜姆的話你也聽到了,她很清楚,我們幫不了她一輩子。華夏也有句俗話叫'救急不救窮',也是這個道理。我們不是神仙,救不了見過的所有窮人。”
舒大鵬生氣地說:“那就可以不管了嗎?”
“當然不是,”張之凡說,“既然我們已經看到了,就不能坐視不管,不會因為我們幫不了世界上所有的窮人而放棄幫助。就幫她把孩子的事解決,起碼也等於資助過她上萬泰銖。”
舒大鵬撓著腦袋:“哎呀,上萬泰銖……也不是一筆小數。”楊秀髮哼了聲,說你這人真是,剛才還痛哭流涕,心疼得不行,比上帝還仁慈,現在怎麼又小氣起來了。舒大鵬說:“我的意思是資助個一兩千泰銖就行,別的不說,就這村裡起碼也得有十幾戶窮人,估計跟娜姆差不多,勉強能溫飽。而我們就在村裡,是不是真幫不過來?”
張之凡說:“肯定幫不過來,但既然遇上,那就要幫。不然的話,為什麼我們昨晚去屍窯取棺材釘,偏偏會遇到娜姆?這就是緣法,所以肯定就要幫她,如果遇到也不幫,那就不只是'沒行善'這麼簡單,而是在作惡。”舒大鵬想了想,好像懂了些什麼似的。
吃過早飯,娜姆抱著小兒子進村,去鄰居老人家打聽事,三人就留在她家裡,跟那個小女孩聊天。小女孩很懂事,竟然用蔑刀幫母親把那些曬好的竹皮切成細條,再碼放整齊。張之凡問:“你不怕切到手嗎?”
不會的呀,”小女孩微笑著,“我每天都在切!”
看到她熟悉地用鋒利的竹刀去切竹皮,楊秀髮有些心驚肉跳,好幾次都想阻止。張之凡說:“就算你今天不讓她切,明天也不讓,但我們走後,她還是會每天做這種事,因為這是她的工作。”
楊秀髮說:“不理解,在華夏,五歲的孩子還在上幼兒園,可這裡的孩子居然要做竹皮編筐!”張之凡笑著說在華夏也有很多貧苦地方,孩子可能比她更早熟。
不多時,娜姆帶著兒子回來,告訴張之凡說,村後面的屍窯有兩處已知的百年以上老墳,分別屬於村裡兩戶最老的村民,大概位置我已經打聽好,現在就可以帶你們過去。張之凡連連點頭,就讓楊秀髮和舒大鵬幫忙照顧她的小兒子,自己跟著娜姆再去後山。在屍窯,娜姆把位置指給張之凡看,他驚訝地看到,這兩處就是昨晚三人曾經開掘過的墳。當時只是按照屍窯的年代來判斷,沒想到還真蒙對了。
看到屍窯內的墳包似乎有翻動的痕跡,娜姆很意外:“這是怎麼回事?”張之凡連忙說就是昨晚我們翻的,因為懷疑這兩座老墳裡面的死者怨氣大、不肯投胎,於是就翻開棺木,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疑點。
找到了嗎?”娜姆急切地問。
張之凡說:“暫時沒有,今晚可能會再找找,先帶你和孩子去趟素可泰解決他的問題。”娜姆大喜,於是張之凡開車,帶著楊秀髮、娜姆和她兒子,留舒大鵬在家裡看著娜姆的女兒。素可泰距離達府很近,沒多久就到了。楊秀髮去找寺廟的僧侶,談及此事,稱住持師父去披集參加法會,要一週後才能回來。無奈只好再沿著公路朝東行駛,來到彭世洛。
很幸運的是,彭世洛這座寺廟的住持師父就在廟中,在楊秀髮的協調下,龍婆瓦師父同意讓娜姆帶著孩子過來。老和尚已經有七十幾歲,又瘦又老,看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母子倆恭恭敬敬地給龍婆瓦下跪,龍婆瓦讓小男孩來到他身邊,坐著撫摸他的頭頂,嘴裡唸誦經咒。沒多久,小男孩忽然感到很害怕,一把抱住龍婆瓦師父的身體,把頭也埋進去。
園的別墅和豪車,所以也沒理會。
離開寺廟,娜姆激動得緊緊抱著兒子,一再對張之凡和楊秀髮表示感謝。她說:“那麼多袋大米的錢,我根本拿不出。但可以記在賬上,從今天開始,我會更努力地編竹製品,爭取一年之內把這筆錢賺出來。你們要是不嫌麻煩,也可以每月來取一次,差不多就夠了。”張之凡笑著擺手說不用,那就算是我們幫你的。
“我不希望這樣,“娜姆說,“我知道我很窮,但不能接受,這會讓我心中始終有愧。窮人最怕的就是有人給錢,那會讓窮人不知道以後該怎麼生活。太大的道理我不懂,這些是我丈夫活著時告訴我的。”
張之凡和楊秀髮互相看看,都沒想到這個窮村的農婦居然能說出這麼有深度的話。
回到村中,娜姆還是有些擔憂。楊秀髮讓她放寬心,龍婆瓦師父已經修行幾十年了,他幾分鐘的經咒,足夠讓一個死去幾年的陰靈消除怨氣。娜姆這才轉憂為喜,三人把車上的米肉和菜全卸下來,交給娜姆。這村子沒人家裡有冰箱,村民想吃豬肉必須要去鎮上購買,當天吃掉,次日就會壞。而張之凡從市場買來的豬肉都放在裝有冰袋的泡沫箱中,但最多也就是半天。現在雖然已經是十月份,這裡還地處t國北部,但白天的氣溫仍然有三十幾度,再多的冰袋也沒用。於是娜姆就把這些豬肉架在炭火上,慢慢烘熟,很像湖南和四川的那種臘肉。這樣加工過的肉類能在炎熱環境中儲存數月而不腐壞,看來,至少幾個月,娜姆和孩子都不愁沒有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