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兩腮插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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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其他人都以最快速度離開公司,該吃飯吃飯,該回家回家去了,只有夏先生留下來。於總告訴他,人格轉型是個很艱苦的過程,要有心理準備,今晚你先打坐,兩小時後我會準時叫你。夏先生問怎麼打坐,於總就讓夏先生爬上會議室的桌子,盤腿坐下,把燈關掉,門也反鎖,閉目養神就行。要放空大腦,什麼都不能想,這就是印度的冥想。

夏先生很無奈,但只好忍著。上完廁所後回來就開始打坐,他已經餓得不行,哪裡坐得住,沒一會兒就腰痠背疼。大概過了半小時,手機震動響起,是“野狼隊”同事發來的簡訊,問他在上什麼課。夏先生說了情況,吐槽幾句。那同事稱他剛才很不舒服,就在衛生間的隔間裡坐著緩了好一會兒才下樓。為了緩解症狀,他沒乘計程車,而是走路,過了兩個路口,看到於總在路邊的小飯店正在吃麵條。夏先生不相信,沒想到同事立刻發來彩信,是偷偷拍的於總在小飯店裡吃麵的照片。他心想,讓我打坐,你出去吃宵夜,就更加生氣。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點,於總準時開啟會議室的門,夏先生已經沒有力氣爬下桌子,於總扶他下來的時候,笑著說年輕人,餓一晚上就不行,身體素質有待提高,你看我,比你大十幾歲,也是從中午到現在沒吃飯,反倒越來越精神。以前的古人和現在的和尚全都是過午不食,照樣精神百倍。打坐能治百病,也能讓身體變好,以後你要經常在公司上課打坐,就算以後沒當上領導,身體也會越來越棒。

如果說之前開會幾小時和讓他打坐到半夜是無理取鬧,那現在於總的撒謊就已經是令人噁心了。夏先生看著於總那張真誠的臉,夏先生好幾次都想掏出手機,把那張照片給他看,但最後還是忍住,他怕於總下不來臺,惱羞成怒,再給自己穿小鞋,拿不到去年的年終獎,損失更大。

之後,夏先生每週都要被於總扣下,關進會議室打坐。會議室沒有窗,過程中於總也不來打擾,所以夏先生乾脆躺在桌子上睡覺。但於總很精明,他似乎猜到這一點,第三次打坐時給夏先生拿了本《聖經》,要求打坐結束後必須能背出至少五篇的內容,背不出來就要扣錢。這下讓夏先生極度惱火,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方

法報復。

那天他到大學同學家做客,看到桌上有名片,印著什麼“t國佛牌”、“古曼童”、“各種法事降頭”之類的話,就隨口問了句。同學告訴他,這是去t國旅遊時拿到的,東南亞這些國家很流行用法術給人招財轉運,還能讓人生病甚至送命,連警察都查不出。夏先生自然不信,同學就給他講解,在t國旅遊時於寺廟親眼見到的驅邪法事現場,還用手機錄下來了。影片中有個斜披黃色僧袍的老和尚,盤腿而坐,正在給一個只有三四歲左右的小孩施法。旁邊站著小孩的父母,那小孩跪在地上,不時抽動身體,好像有蟲在咬他。

忽然,小孩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和神態完全不像三四歲孩子所發出的童音,而是成熟的成年人,講的是泰語,夏先生聽不懂。同學告訴他,導遊給翻譯過了,那小孩被鬼附體,纏著小孩不走,龍婆師父正在做驅邪法事,剛才是那個成年男鬼借小孩身體在跟高僧交流。最後還是成功了,小孩得救,而高僧分文不收,但小孩父母給寺廟買了香燭和供品。

看到這裡,夏先生就對東南亞法術來了興趣,那同學又給講什麼叫佛牌,什麼是古曼童,什麼是降頭,再告訴他,自己的姐姐也同去的t國,在這個方老闆手中請的佛牌,回去沒多久,服裝店原本半死不活的生意忽然有了起色,同街兩三家服裝店以各種原因關門搬家,只有他這一個店。

當夏先生聽說“降頭術”能用巫法讓人倒黴、生病甚至死掉時,忽然想到於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念頭,於是假裝好奇,問具體怎麼弄。同學也不是很清楚,讓他自己上網查。夏先生悄悄把名片中張之凡的電話號碼用手機拍下來,回頭就聯絡了他。

“遇到這麼黑心的老闆也是我不走運,”夏先生恨恨地說,“真希望他能倒個大黴,要是死了最好!”

“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他要是死了你也拿不到去年的年終獎。”張之凡笑。

夏先生說:“拿不到就拿不到,他能死我就去放鞭炮!”

張之凡問:“我很想知道,為什麼看《聖經》就能轉為領導型人格,是什麼原理?那不是宗教的書嗎,看了頂多能讓人信基督。”

夏先生苦笑:“我怎麼知道,問過於總,他告訴我《聖經》裡不只是講博愛、寬恕和審判,那都是表面的。更深層的是在講管理和用人,上帝就是公司老闆,猶太人就是他的下屬,看人家上帝是怎麼管理公司的,今天對子民說話很溫柔,明天就用閃電和雷把人打死,後天還幫下屬打架,也就是攻城池,一殺就是幾萬、十幾萬人,這就是狼性。那當然不是在教你怎麼殺人,而是要學會在管理的時候恩威並用。”

張之凡問:“我沒看過《聖經》,這是個道理嗎?”

什麼道理!”夏先生說,“歪理還差不多。以前我看過《聖經》,根本就不是這麼解讀,那全是於總自己臆想出來的,簡直就是在侮辱宗教典籍!”

張之凡大笑起來:難怪你要想辦法整他。”說話時,陸續有人走進院子,但基本都挑選在院中擺好的桌椅坐下,屋裡還沒人進。他看了看錶,正好五點。

中年男人走進屋,問:“點串兒吧!”

“你這裡的招牌就是烤翅嗎?還有什麼好吃?”張之凡問。

中年男人似乎聽見了笑話,疑惑地反問:“這都不知道?”夏先生連忙拿起桌上的選單,隨便點了幾樣,中年男人記好後轉身剛要

“沒有,”夏先生揺揺頭,“我是公司建立時就在這裡的元老,跟我一樣的還有三個。連我們這四個元老都跟他不熟,更不用提別人。於總很厲害,他和公司任何員工都不會走得太近,也不會太遠,所有員工都沒覺得哪個人是於總的親信,好像都很信任,又都不像。如果不是為了降頭術,我都不知道他家在哪裡,因為沒必要知道。他也不會告訴我們,如果為了查真相就直接找上門,那就很可疑。但直接問他也不能說,找個藉口就會搪塞過去。之間我們打電話給他就是這樣,都說有事情要處理。我知道肯定有問題,因為他很敬業,幾乎把公司當成家,只要不是出差或者談客戶,基本都在公司耗著,典型的創業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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