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命運（1 / 1）
咔嚓——！
一道難以形容其鋒銳與霸道的斧光，彷彿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亮，撕裂了層層空間，自無窮高處轟然劈下！
這道斧光煌煌如日，純粹到了極致，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只有一股斬斷一切、破滅萬物的無上意志！
它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無聲碎裂，連光線都被斬斷，留下一條漆黑深邃、瀰漫著混沌氣息的虛空軌跡！
那幾條眼看就要鎖住趙公明的金色佛鏈，在這道開天闢地的斧光面前，簡直比蛛絲還要脆弱！
嗤！嗤！嗤！嗤！
幾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霸道的金色佛鏈應聲而斷，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於無形！
開天闢地的斧光斬碎佛鏈，餘威不減，直劈大日如來頂門！
那斧光煌煌，帶著湮滅一切法則、撕裂萬古混沌的意志，尚未及體，大日如來枯槁的金身已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開天斧！玄黃聖人！”
大日如來面露驚駭，看著當頭劈落的凜冽鋒芒，尚未及身，就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彷彿整個佛陀金身都要被徹底撕裂開來。
“七寶妙樹，護我金身！”
斧光餘勢不減，帶著開天闢地、粉碎寰宇的無上威勢，徑直朝著如來頭頂的七寶妙樹劈下。
“不——！”
大日如來亡魂大冒，哪裡還顧得上鎮壓趙公明！
他嘶吼著，將殘存的寂滅佛力瘋狂注入手中七寶妙樹！
七彩琉璃光華如同燃燒的佛血，樹身暴漲，七根枝丫化作擎天巨柱，其上鑲嵌的金、銀、琉璃、硨磲、赤珠、瑪瑙、琥珀七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試圖硬撼這開天鋒芒！
鐺——！！！！！！！
斧光與七彩琉璃巨樹悍然碰撞！
撞擊的剎那，時間彷彿凝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法則層面，最純粹最殘酷的湮滅之聲，似是利刃劃過玻璃，讓人心肝欲裂！
斧光所過之處，七寶妙樹引以為傲的七彩琉璃光華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無聲無息中迅速破滅！
金箔剝落！銀枝扭曲！琉璃粉碎！硨磲化為齏粉！赤珠黯淡無光！瑪瑙崩裂！琥珀汽化！
那足以刷落諸天、鎮壓大羅的七寶本源之力，在那道開天斧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戶紙一般。
轟！！！
斧光勢如破竹，狠狠斬在七寶妙樹主幹之上！
咔嚓——！！！
一聲令人神魂顫慄的碎裂聲響起！
七寶妙樹那彷彿亙古不滅的琉璃主幹，竟被硬生生地劈開一道深可見髓的恐怖豁口！
粘稠如漿、燃燒著琉璃佛血的七彩光漿，如同決堤的天河，從猙獰的傷口中狂飆而出！
樹身發出痛苦至極的哀鳴，光華瞬間黯淡，如同被重創的巨獸，猛地倒飛而出！
其去勢之疾，甚至撕裂了虛空，留下一條七彩琉璃碎片與混沌氣流交織的悽慘軌跡！
斧光也隨之倒卷而回！
懸停在半空！
光芒收斂！
顯露出其本體，竟是一柄非金非玉、非石非鐵、通體灰撲撲、佈滿原始鑿痕、斧刃甚至有些鈍拙的古樸石斧！
斧身之上，沒有任何華麗紋飾，唯有歷經開天闢地、混沌磨礪的古樸滄桑！
然！
正是這柄看似尋常的石斧，它靜靜懸浮在虛空，卻散發出一種凌駕於諸天神器之上的強勁威勢。
…定鼎混沌…
…開闢鴻蒙…
…讓萬道俯首的無上氣息！
彷彿它才是這方天地的原點！基石！最終審判！
在石斧散發的威壓之下，剛剛穩住太極圖的玄都大法師，目睹此景，面容驟然劇變！
他死死盯著那柄懸浮的石斧，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成針尖！
身為太清首徒，他太清楚七寶妙樹的恐怖！
那可是準提聖人的證道之寶，蘊含西方寂滅與生造的無上道則！
竟被一斧劈飛？！如同劈柴般隨意？！
“玄黃…聖人…竟已…強橫如斯？！”
也是，當年玄黃槍成，此人獨自面對三聖，猶有餘力，其成名的三件至寶玄黃鼎、混沌鍾，而這石斧用的最少，聽說一直在那楊戩手中，卻是不想，此寶一現，竟將準提聖人的成道至寶重傷。
石斧嗡鳴，驚醒的玄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伴隨著致命的驚悸瞬間凍結了他的神魂！
那石斧雖未針對他，但其散發的氣息，卻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鎖定了他的真靈道基，讓他感覺自己如同赤身裸體立於冰窟深淵邊緣，隨時可能萬劫不復！
“此…物…不可…力敵！”
玄都瞬間做出決斷！什麼盟約，什麼天數顏面，統統拋諸腦後！保命要緊！
他猛地一掐道訣！
嗡！
那護住無當聖母的太極圖瞬間消失，化陰陽二氣如同倦鳥歸巢，飛速倒飛到頭頂之上，灑下濃郁的青光，這才讓他心中好受一些。
同時！
玄都大法師朝著那柄懸浮的石斧極其鄭重，乃至帶著一絲驚懼地躬身一禮！
“玄都…告退！”
話音落！
他身形猛地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陰陽道虹，無視空間，如同喪家之犬瞬間撕裂虛空，遁走得無影無蹤！
速度之快，生怕慢了一瞬，那石斧便會劈落，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他可不是榜上有名，況且這種大殺器，一斧之下，那裡還留得下神魂真靈，必定死得不能再死。
“玄都——！無恥懦夫——！”
見玄都遁走，大日如來驚怒交加！
他竭力召回被劈飛、靈性大損的七寶妙樹，眼見玄都如此不講武德地獨自遁走，心中破口大罵，但他反應亦是極快！
“西方妙法！金蟬脫殼！”
他雙手急動，掐出一個詭異佛印！
嗡！
如來頭頂，大日金輪猛地燃燒起一抹血紅佛炎！
一道與其本體一模一樣的、燃燒著血炎的金蟬虛影，自金輪中飛出，朝著遠處虛空急速遁去，意圖吸引石斧注意！
而大日真身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黯淡佛光，悄無聲息地，反向朝著被玄都放出的無當聖母方向潛遁而去！
他竟是想借無當聖母的氣息作為掩護，混入混亂戰場遁走！
然！
就在那金蟬虛影剛飛出不足百丈，石斧輕鳴，分出一道斧光，瞬間金蟬斬成齏粉。
而大日如來真身，即將觸及無當聖母附近混亂能量餘波之時…
嗡——！！！
那柄懸浮的石斧，斧刃似是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嘲鳴，隨即微微一轉！
一道比之前斬落七寶妙樹時微弱百倍、卻更加凝練純粹、蘊含著洞察一切虛妄的開天斧光，如同跨越時空一般，精準無比地斬向了大日如來真身和遁光之前！
嗤——！
空間無聲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痕！
大日如來如遭雷亟！
那道黯淡的潛遁佛光猛地一滯，再前行，就如同自己送到斧光之下一樣，必定傾刻間就要被斬成虛無。
如來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噗——！”
氣極之下，一大口粘稠的金色佛血狂噴而出！
他總算感受到聖人出手之下的那種無所遁形的無奈感。
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潛遁之術只有被強行打斷，才能逃得一命。
“吼——！禿驢！拿命來——！”
脫困而出的無當聖母大怒，瞬間鎖定近在咫尺、氣息暴跌的大日如來！
其眉心燃燒的上清劍印驟然爆發，一道凝聚了她所有力量的誅仙戮神劍罡，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刺大日如來的眉心，勢要將其釘死當場！
就在劍罡即將洞穿大日如來頭顱的剎那——
嗡！嗡——！！！
兩道蘊含著佛光的恐怖光華，猛地自虛空中爆發開來！
正是被石斧劈飛、靈性受損的七寶妙樹，以及剛剛掙脫了玄都陰陽道紋纏繞、卻同樣被石斧氣息震懾的接引神幢！
這兩件聖人本命至寶，感受了如來瀕死的危機，更被石斧那凌駕一切的威勢徹底激怒！竟在此刻自行復蘇！
七寶妙樹豁口處七彩光漿噴湧，化作億萬道琉璃光箭，如同滅世的暴雨，接引神幢頂端舍利子爆發出刺目的暗金佛炎，幢身億萬佛陀虛影齊聲發出梵唱，扭曲的渡化之力化作一條條的暗金鎖鏈！
兩件至寶同時暴發出聖人之力，彈開無當聖母的劍意，隨即一左一右，悍然轟向那柄懸浮的石斧！
它們要聯手鎮壓這褻瀆聖威的石斧！
面對兩件聖人至寶的含怒夾擊，那柄古樸石斧依舊立於空中，紋絲不動！
斧身之上，那原始的鑿痕彷彿流轉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混沌星芒，隨即斧刃輕動，極其隨意地向上一撩！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如同樵夫隨意揮動斧頭劈砍荊棘！
然！
斧光所過，空間層層向內坍縮！
時間片段碎裂！
法則哀鳴著重組！
轟！轟——！！！
那傾瀉而來的琉璃光箭雨，撞上那看似緩慢上撩的斧刃，如同撞上開天壁壘的濁浪，無聲湮滅！
那暗金渡化佛光，在碰觸到斧刃的剎那，如同投入焚世熔爐的冰絲，瞬間氣化！
石斧撩勢未盡！
斧刃輕輕地先後磕在了七寶妙樹與接引神幢之上！
鐺！鐺——！！！
兩聲如同混沌初開、鴻蒙炸裂的清越交鳴！
七寶妙樹發出更加淒厲的哀鳴，豁口再次崩裂擴大，七彩光漿如同洩洪般湧出，樹身光芒徹底黯淡，如同失去所有靈性的朽木，打著旋朝西方極樂方向無力倒飛！
接引神幢頂端那顆舍利子劇震，其上赫然佈滿裂痕，幢身之上流淌的佛炎瞬間熄滅，億萬佛陀虛影發出絕望的慘嚎，瞬間消散大半，整個神幢更是如同被踢飛的破銅爛鐵，黯淡無光地砸向九幽深處！
石斧一撩一磕！
…輕描淡寫…
…兩件聖人含怒搏命的至寶，卻如同垃圾般被磕飛！
而就在石斧磕飛兩寶、光華流轉的瞬息間隙——
“金蟬…涅槃…遁——！！！”
下方氣息萎靡、金身瀕臨崩潰的大日如來尋得一絲機會，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瘋狂與肉痛，隨即猛地噴出一口大粘稠如漿的本命佛血！
佛血燃燒！
化作一道扭曲時空的細小血虹，裹挾著他的金身，竟硬接了無當聖母那必殺的誅仙劍罡，瞬息遁入了那被石斧斬開、尚未彌合的混沌虛空裂痕之中，逃得不見蹤影，只留下虛空之中成片的佛血，和蘊含無盡怨毒的言語在迴盪。
“玄黃！截教！此仇…不死…不休——！！！”
“禿驢休走——！”
無當聖母眼見仇敵遁走，她想門人慘死，清冷麵容徹底扭曲，抬手轟虛空，就要不顧一切追殺而去。
然！
一隻流淌著混沌星紋，卻如同凡人手般穩定的手掌，輕輕按在了她的肩頭！
一股溫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傳來，瞬間撫平了她體內狂暴的上清劍氣，助她平息了怒火！
無當聖母猛地回頭！
只見那柄懸浮的石斧，不知何時已化作一道青袍獵獵挺拔身影，星眸深邃如淵，正微笑著看向自己。
石斧化成羅陽，他目光平靜，見無當聖母穩定下來，目光一轉，掃過狼藉的戰場，掃過氣息奄奄的趙公明，掃過汙血流橫流的虛空，最終落向大日如來遁走的那道虛空裂痕。
他聲音平靜，卻彷彿穿透了時空。
“窮寇…莫追。”
“他己然遁入混沌深處，且此人事關西方興衰，氣數不盡，那二聖必定盡力護持，萬難徹底殺死！”
“此間…因果，日後自有機會，一併…了結。”
無當聖母清配，微微一福。
“謝聖人救命之恩！”
羅陽微微點頭。
“封神早定，聞仲等人確實當死於成湯戰爭之中，如今應劫，著實讓人心疼！”
聽到這裡，無當聖母臉色驟然凝重，看向昏迷的趙公明，當下急忙相詢。
“聖人明鑑，難道我截教之人都必死麼？”
羅陽望向那柄靜靜懸浮的古樸石斧，深邃的眼底中顯化出一絲波動。
“三霄與公明本是榜上有名，我自是要護他們周全，但就算是聖人，能保的也有限！你且帶著趙公明入淇水戰場，如若闡教掛起免戰牌，切記不得強橫出戰！”
見無當聖母帶著趙公明離去，羅目光一轉，悄然掠過虛空，彷彿穿透了混沌，看到了某個更加恐怖且強大的存在。
眉頭微挑，羅陽輕聲一嘆。
“命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