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做戲就得做全套(1 / 1)
“你們幾個蠢貨!躲在這磨洋工是吧?看什麼看,還不快滾去搬引靈石!”
尖銳的破鑼嗓音猛地在耳畔炸開,緊接著便是皮鞭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陸長生眼角餘光一瞥,一條浸過不知名獸血的長鞭正如同毒蛇般,直奔自己的背心抽來。
以他的修為,別說躲開這一鞭,就算站著不動用護體罡氣將鞭子震碎,再順勢反彈回去抽斷對方的頸骨,也是易如反掌。但他偏不。
啪的一記脆響,皮鞭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陸長生易容後那略顯圓潤寬闊的背部。
粗布衣衫瞬間開裂,皮肉上立刻泛出一條刺目的紅痕。陸長生甚至沒等痛感完全傳達,便立馬發出了一聲極其誇張、蕩氣迴腸的淒厲慘叫。
他順勢往前猛地踉蹌兩步,雙膝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雙手熟練地抱住腦袋,撅著屁股連連磕頭。
“哎喲喂!師兄饒命!師兄明鑑啊!小的剛挑完八缸水,實在眼暈歇了口氣。這就去幹活,這就去!”
那點頭哈腰的諂媚勁兒,配上他此刻刻意捏出的油膩圓潤的嗓音,簡直比世俗界裡那些混跡官場數十年的老狗腿還要溜上三分。
揮動鞭子的,是個管事模樣的築基期修士。
這人挺著個誇張的將軍肚,連宗門制式的腰帶都快被勒斷了,正用下巴指著人,鼻孔朝天哼著粗氣。
面對陸長生這般爛泥一樣的求饒態度,他顯然十分受用,原本倒豎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躲在後邊陰影裡的趙青默默往後挪了挪腳,儘量把瘦小的身體縮排寬大的長袍裡。
他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陸長生,心中暗暗咋舌,心想前輩這等出神入化的反應速度和身段,要是不去凡人地界的戲班子裡當個頭牌,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而站在一旁的劍無塵,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尊風化的木雕。他瞪著兩隻難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哀嚎的陸長生。
這還是那位談笑間能把自己揍得毫無還手之力的陸長生嗎?這演得也太真情實感了一點吧!
胖管事抖了抖手裡沾著血星子的長鞭,目光一轉,落在了劍無塵身上。
“還有你,那根竹竿似的東西,傻站著做什麼?眼珠子不想要了?”
見這高瘦個子面對自己居然不跪不求饒,反而直愣愣地杵在原地,胖管事頓時覺得剛建立起來的威嚴受損,冷哼一聲,反手又甩出一道鞭影,直奔劍無塵的面門抽去。
劍無塵豈會忍受此等屈辱?他當慣了高高在上的宗門主宰,一宗之主的傲骨早已經刻進了靈魂深處。
那鞭子還沒落下,他骨子裡的孤高便讓他條件反射般凝起了臉色。
周身蟄伏的殺氣轟然一下壓制不住,周圍的氣溫在瞬息間降至冰點,連兩人腳下踩著的青石地磚,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眼看那胖管事那顆肥膩的腦袋即將被劍氣絞得身首異處,陸長生像個高彈力皮球般從地上猛地彈起,
一把摟住劍無塵的腰部,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將他整個人往旁邊堆放石料的區域猛拽。
啪!長鞭落空,狠狠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連串火星。
陸長生趕緊轉過身,對著那胖管事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但又堆滿了討好的油膩笑臉:
“師兄息怒!師兄高抬貴手!我這師弟腦子小時候被村口的毛驢狠狠踢過,患有痴傻症。
他平時就跟個木頭似的,偏偏力氣像牛一樣大。您千萬別跟個傻子計較,要是真打出個好歹,還平白髒了您這件寶貴的法器不是!我這就帶他去搬石頭!馬上就去!”
說完,他伸出手死命掐著劍無塵腰間的軟肉,一邊掐還一邊連拖帶拽,硬是把這位隨時要暴走的前代宗主給弄到了裝貨的推車旁。
那胖管事被剛才那一瞬間透骨的寒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渾身的肥肉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他狐疑地審視著兩人推車的背影,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最後往地上重重淬了一口濃痰。
“呸,真夠晦氣的!要不是今晚缺搬磚的人手,老子非把你們倆的皮扒下來做成燈籠掛在山門外。趕緊幹活去!”
胖管事罵罵咧咧地收起鞭子,扭動著肥碩的身軀,轉身去教訓另一邊正靠著柱子打盹的雜工了。
見危機解除,趙青像個透明的幽靈似的,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溜了過來,安靜且麻利地幫著兩人把沉重的引靈石一塊塊往獨輪推車上放置。
推車木質的輪子在坑窪的青石道上發出吱呀吱呀的摩擦聲,三個人推著車子,一點點往祭壇的核心區域挺進。
劍無塵全程黑透了臉,易容後的普通面容此刻扭曲得嚇人,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體內的氣血已經翻湧到了極點。
“你剛才為何不讓我直接捏碎他的喉嚨?”他咬牙切齒地逼問,字字句句彷彿都含著嚼碎的冰渣,
“區區一個築基初期的外門走狗,平日裡連見本座一面的資格都沒有,竟然敢此般羞辱本座!”
他真是快要把後槽牙給咬碎了,想他堂堂天羅劍首,曾經一劍霜寒十四州的絕頂人物,如今居然被一個基層管事揮鞭相向,還被說成是被驢踢了的傻子。
“殺雞焉用宰牛刀,稍安勿躁,我的前宗主大人。”陸長生慢條斯理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背,順手在衣衫下施展了一個微末的治癒法術,那道紅痕瞬間消散無蹤。
“留著他當個擋箭牌多好?再說了,挨一記鞭子算什麼,做戲就得做全套。更重要的是,咱們正好藉著搬送靈石的苦差事,名正言順地去那座破祭壇的正下方溜達溜達。”
陸長生收起了一臉的嬉笑,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幽光,“我剛才瞧著那建築的結構就很不對勁,這這麼大的手筆,絕非單純用來給你辦個追悼會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