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端木老鬼好大的胃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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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生收起了一臉的嬉笑,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幽光,“我剛才瞧著那建築的結構就很不對勁,這手筆,絕非單純用來給你辦個追悼會那麼簡單。”

越靠近那座高聳入雲的黑石祭壇,周圍的空氣就越發顯得粘稠,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那些散落在各處的引靈石,原本只是修仙界裡最基礎、最不起眼的陣法材料,此刻表面卻都在夜色中閃爍著一種詭異且黯淡的紅芒。

陸長生閉上雙眸,不動聲色地放開神識。無形的神識如同無數條纖細的絲線,穿透了厚重的岩層,在祭壇底下悄無聲息地進行著網格式的細密掃描。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平日裡那散漫隨性的目光,已然變得銳利起來。

果然藏有貓膩。層層疊疊的複雜靈力迴廊交織在祭壇深處,就像是無數根粗壯的血管,正瘋狂吸吮著底部的海量資源。

“端木老鬼好大的胃口。”陸長生將雙手重新揣進雜役服的粗布袖兜裡,帶著兩人退到一根巨大石柱後的視線盲區,壓低了聲音解說。

趙青好奇地探出個小腦袋,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祭壇基石的正下方,正正壓著你們天劍宗主峰的護宗主靈脈。”陸長生抬起一腳,朝腳底下的地皮指了指,

“而這老狐狸費盡心機佈置的汲取大陣,根本不是用來告慰先靈的。這玩意就像一臺不知饜足的貪婪抽水泵,正在瘋狂榨取靈脈液化後的核心,最終全部灌注到最高處那張純金主座上。”

“若我沒認錯,那是西洲魔道失傳百年的‘吞靈魔座’。”陸長生向來輕鬆的表情上,此刻也浮現出了罕見的肅殺之氣,

“端木雷不僅妄圖謀朝篡位,他還想利用明早的繼任大典作掩護,吸乾全宗上下前來朝拜的弟子身上所匯聚的無形氣運,外加這條萬年老靈脈的本源之力,強行衝破他自身的境界壁壘,一舉達到元嬰後期!”

話語雖然極輕,但落在身旁兩人的耳畔,卻字字如同震雷。

此等歹毒至極的掠奪之術,簡直就是把整個宗門當成了他端木雷個人的私人血汗工廠,敲骨吸髓。

“荒唐至極!”劍無塵瞳孔瞬間充血通紅,暴怒的情緒在體內橫衝直撞,使得他表面那層偽裝的皮囊都出現了輕微的水波紋閃爍,彷彿隨時都會撕裂開來。

“靈脈乃是天劍宗開山立派的根本!他若強行抽乾了主靈脈,不出三個月,主峰必定靈氣枯竭、山體崩塌!這畜生是要徹底斷送我天劍宗列祖列宗的千秋基業!”

劍無塵反轉手腕,指尖劍氣吞吐,便要徒手撕裂臉上的易容術,直接殺上那高高的石階。

若是祖業根基在他眼前毀於一旦,他即便日後復仇成功,奪回了宗主的大權,守著一座廢山又有何用?

“哎哎哎,別動輒就要大開殺戒啊老頭,怒火攻心容易斑禿的。”

陸長生眼疾手快,一巴掌死死按住對方的肩胛骨,觸手之處,滿是劍無塵緊繃如弓弦般的殺意。

“他既然費了這麼大勁搭好了戲臺子,準備明天風風光光地唱個主角,我們作為熱心觀眾,理應給他加點佐料,好好助助興才對。”

陸長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卻比周圍的夜風還要涼上幾分。

說罷,陸長生手腕微屈,宛如街頭變戲法的老手,慢悠悠地從腰間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裡掏出十來顆圓珠。

這些珠子通體烏黑,表面佈滿了宛如蛛網般的紫色雷紋,在昏暗的祭壇底部隱隱泛著危險的幽光。

“從魔界隨手順來的高階爆靈珠,瞧著是不太起眼。”陸長生用兩根手指捏起一顆,在眼前晃了晃,

“但這玩意兒脾氣暴躁得很。在這靈氣極度密集、陣法又超負荷運轉的絕佳爆炸環境裡,只要有一顆被觸發,連環引爆之下產生的高溫衝擊波,絕對能把方圓三里的連綿大殿連地皮帶瓦片一塊兒掀上天。”

劍無塵看著那些雷紋珠,眼皮狠狠跳了跳:“你從哪弄來這麼多魔界的陰毒之物?”

“行走江湖,有備無患嘛。”陸長生勾起一側嘴角,指尖極有節奏地連環彈射。

那些黑色珠子立刻化作一道道幽暗的流光,如同具備了靈智的甲蟲,在夜色與亂石的完美掩護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鑽進了祭壇底座的磚縫深處。

它們靜靜地蟄伏在陣眼核心的縫隙裡,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漏出來,只等著明日正午陣法汲取達到最巔峰的那一刻,徹底收網。

“安放完畢,咱們收工撤退。”陸長生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浮灰,瀟灑轉身,混入了剛搬完靈石準備離去的雜役人流中,

“明天,就請咱們的前宗主大人,免費欣賞這場全方位立體的盛大煙花秀吧。”

晨鐘連敲了九下。沉悶厚重的餘音在主峰上空來回撞擊,震得人耳膜生疼。

天剛矇矇亮,主峰演武場上已是人頭攢動。數萬名天劍宗弟子按照品階與堂口肅立在青石板上。

晨霧還沒散透,溼冷的水汽把滿場的青衣白袍泡得發爛發白,遠遠看去像是一片沒有生氣的死水。

沒人敢隨便插話,甚至連挪動一下腳步的摩擦聲都沒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感,連喘氣都覺得胸口發悶。

高臺之上,幾把厚重的紫檀太師椅一字排開。門內碩果僅存的幾位太上長老縮在椅背裡,個個面沉如水,眼皮半耷拉著,不知在盤算什麼。

端木雷本人還沒露面,但那張空缺的純金主座已經赫然橫在最高處。

那椅子造得極盡浮誇,椅背上雕滿了異獸吞雲吐霧的猙獰圖案,在晨光下吞吐著旁人瞧不見的詭異紅芒,活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主人那要吞天下的野心。

最扎眼的,還要數高臺右側的觀禮區。一群生面孔堂而皇之地佔據了貴賓席。

左邊是一排穿著赤紅袍子的漢子,皮膚燥紅,大冷天的領口敞著,直往外冒熱氣,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這是赤陽派的做派。

右邊那些人則更是令人作嘔,一個個陰頭搭腦、枯瘦如柴。他們大半邊身子都藏在寬大的黑袍底下,偶爾露出的手爪如同乾枯的樹枝,十有八九是血魔教與陰鬼宗的邪魔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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