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放你走(1 / 1)
“好。”
“我放你走。”
宋清傾鬆了口氣,但她並沒有立刻把腳收回來,依舊保持著那個搖搖欲墜的姿勢,目光如鷹隼般鎖住謝淵,生怕這是他的緩兵之計。
她道:“那你還站著幹什麼?趕緊帶著你人下船啊!”
她都快累死了!
謝淵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手臂,知道她是真的撐不住了。
可他還是捨不得,捨不得就這麼看著她離開,捨不得從此再也見不到她,但他又沒辦法。
他知道,這一次,他必須放她走了。
他無數次保證過,要改的。
所以他不能再強制性違揹她的意願和決定。
只是他沒想到,改正的代價這麼慘痛。
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密,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最後,他終究還是沒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甲板上,瞬間又被海風吹乾。
他抬手抹了把臉,“我這就帶他們走,你快站回來,別掉下去了。”
宋清傾覺得他墨跡,很有刻意拖延時間的嫌疑。
“你到底走不走?!”
她作勢就要鬆手,嚇得謝淵立即後退。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走走走,馬上走。”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對宋清傾道:“你別鬆手!千萬別鬆手!”
這貨船雖然還沒完全離岸,但距離岸邊也有十幾米的距離,海水早已沒過船身的底部。
按照宋清傾那個位置,要是掉下去,即便沒有性命之憂,受的傷也絕對不會輕。
謝淵退得很快,視線一直緊盯著宋清傾。
臨下夾板的時候,即便不得不轉身看路,他也忍不住每隔幾步就回頭看一眼。
每一次回頭,他都能看到宋清傾懸在欄杆邊的身影,看到她蒼白的臉頰和決絕的眼神,看到她腳下那片洶湧的大海。
他很想停下來,很想再勸勸她,很想再跟她做保證。可他知道,他不能,他的所有保證,都挽回不了她了。
他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一步步走下船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渾身顫抖,也疼得他心如刀絞。
在他完全下船的那一刻,宋清傾終於爬回了夾板上。
她靠著欄杆脫力地坐著,側著頭,視線也緊緊望向謝淵的方向。
隨著貨船開動,一向站姿挺拔的男人,似乎變得有些駝背了。
剛才,她看見他掉眼淚了。
現在,她看見他掉又眼淚了。
隨著貨船徹底駛離港口,男人的身影漸漸變得渺小。
不知是海風過於凌厲鹹腥,燻得人眼睛疼,還是單純的眼睛不舒服,宋清傾感覺眼睛莫名也有些發紅發酸。
她抬手將眼淚抹去,靠著欄杆站起來,對著謝淵喊道:“不要再找我!否則我會恨你!”
……
“她會恨我。”
謝淵呆坐在半山莊園的天台上,盯著不遠處的高爾夫球場的位置,面容苦澀灰白。
方正站在他身後,無聲嘆氣道:“老大,你這又是何必呢?”
感情的事,真的有這麼複雜嗎?
愛就在一起,不愛就分開,不就好了嗎?
何必在這拉扯猜疑、糾結痛苦?
謝淵凝著那個方向,身上還沒換下的睡衣在清晨的微風中飄動。
他低聲:“你不懂。”
方正洩氣,“是,我是不懂,但我知道,老大你既然做了決定,既然選擇放夫……放宋小姐走,那你就不要這樣悶悶不樂的。”
“現在距離宋小姐離開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她說不準都已經到琉璃國了。”
“你要是確定放她走,那你現在就趕緊去吃早飯,回公司去開會,這段時間公司都忙成狗了。”
“要是現在又後悔了,我馬上調私人飛機,速度快點還能把人追回來。”
“且不管你幹什麼,都比你在這乾站著強吧?”
聞言,謝淵回眸睨了方正一眼。
他覺得,此刻的方正好幸福。
這人,沒吃過感情的苦。
像個二百五。
站著說話不腰疼。
送了方正一個白眼,謝淵沒再鳥他。
方正垂眸,他覺得自己說得挺有道理的。
感情而已,又不是什麼大專案,更不是錢,既然決定了,哪有那麼多放不下?
虧得他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合著人一點不聽。
同一片天空下,如方正所說,宋清傾此時已經到達了琉璃國,並順利和接應的人碰面,拿到了新的手機。
她坐在琉璃國最大港口城市的機場候機廳裡,目光努力在人群中巡視著。
她很害怕謝淵的人突然出現。
她怕他出爾反爾。
對於謝淵答應放她離開這件事,她心裡一直懷揣著不安。
她總覺得,按照謝淵的性格,他應該沒有那麼容易放過她。
可自貨船離港,她拿到手機,跟危婷打了電話,再到現在坐在候機廳快半個小時,謝淵確實都沒有再出現過。
此時,廣播裡響起登機通知,宋清傾站起身,跟著人流有序登機。
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身後有人突然追上來。
直到上了飛機,找到自己的座位,繫好安全帶,看著艙門緩緩關閉,飛機緩緩滑行,逐漸升空,衝破雲層,她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靠窗坐著,望向下方越來越小的琉璃國,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本是想休息一下,可腦海裡卻控制不住地閃過謝淵掉眼淚的模樣。
她甩了甩腦子裡那張臉,卻怎麼都甩不乾淨。
乾脆睜眼不再休息,從隨身包裡翻出新的護照和身份證,她認真看著上面的新身份。
她的原身份證件都在謝淵那裡沒找到,所以危婷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替她換了個叫“程願”的身份,一個出生在華國A市的孤兒。
她這次要去最終目的地是意國,而在那裡,危婷還替她用“程願”這個身份安排了一份工作。
一開始,危婷還沒告訴她,是剛才在機場打電話報平安,溝通進度的時候,危婷才告訴她的。
危婷說,她剛開始一個人在意國,找工作生活的都不容易,所以就借用霍棣家在國外的人脈,要了一份包住的工作,算是先給她過渡。
危婷還讓她放心,說這份工作,是藉口給其他朋友要的,所以霍棣不會知道她去了意國。
說實在的,宋清傾聽到危婷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裡的眼淚真的根本忍不住。
危婷想得太周到了,也為了她花費了太多心思。
一開始,她只是求危婷在半山莊園外接應她,其他的她自己解決就好,可沒想到,危婷越幫越多。
到現在,宋清傾真的不知道以後該怎麼回報危婷這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