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還是選擇不要我了(1 / 1)
天快矇矇亮時,車子終於抵達沿海城市的碼頭。
海風裹挾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碼頭上人聲鼎沸,漁船、貨輪錯落停靠,接應人領著宋清傾快步走向一艘不起眼的漁船,他低聲道:“宋小姐,危小姐都安排好了,您上船後躲進船艙,等開船就安全了。”
“到了琉璃國之後,會有人接應您。”
他遞給宋清傾一張照片,還有一個小的行囊。
“這是接應人的照片,後面有聯絡方式,行囊裡有您所需的一些用品,還有錢。”
“等您和接應人碰頭後,他會給您一臺新的手機。境外的手機可以更好的避免您被跟蹤,所以這一路上,您可能就得處於一個和外界失聯的狀態了。”
“不過您放心,漁船上的掌舵人是霍棣霍少爺的人,他雖然不知道您上船了,但如果有急事,您可以找他,他會幫您的。”
宋清傾點點頭,“謝謝你,辛苦了。”
男人微微頷首,沒再多說。
宋清傾拿好東西,上船後,她彎腰鑽進船艙。
這是一艘貨輪,最底下的船艙堆了許多貨物。
她縮在一個靠窗的角落裡坐下,這個位置既能靠著牆壁休息,又能透過窗戶觀察外面的動靜。
將行囊放在身側,她雙手抱膝,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一夜奔逃,她早已身心俱疲,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她得養好精神,不然等到了琉璃國,她的精神會不夠。
她其實睡不著,但又必須得多休息。強迫自己摒棄亂七八糟的想法,她慢慢醞釀睡意。
就在天光漸亮,她馬上睡著的時候,貨輪開始發動。
可突然,船艙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引擎的轟鳴聲被打斷,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和船板的吱呀聲,宋清傾的心瞬間揪緊。
她猛地睜開眼睛,渾身的神經再次緊繃到極致。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到窗戶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碼頭入口處,黑壓壓的一群人正朝著這艘貨輪奔來,為首的那個身影,她再熟悉不過,是謝淵。
男人依舊穿著昨晚的睡意,他神色陰鷙得如同淬了冰,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宋清傾嚇得立馬將簾子拉下。
她知道謝淵很可能會追上來,但沒想到這麼快!
按道理來說,那一整顆藥丸不應該能抗很久嗎?
她之前被下藥,每次都能睡老半天,怎麼到了謝淵這,這麼快就醒了?!
她快速站起身,握緊身側的行囊,目光慌亂地掃視著船艙,試圖找到一條逃生的路。
可堆滿了貨物的船艙裡,只有一個出口通往甲板,此刻想必已經被謝淵的人堵住了。
她只能藉著堆積的貨物掩護,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朝著船艙另一側的通風口挪動。
但通風口又太小,根本容不下一個成年人透過。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被猛地踹開,幾名保鏢衝了進來。
宋清傾渾身一僵,連忙縮到一個高大的木箱後面,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她能聽到保鏢們的腳步聲在身邊響起,木箱被翻動的聲音、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趁著保鏢們翻動貨物的間隙,她心一橫,猛地衝了出去,朝著甲板的方向狂奔。
“在這裡!”
身後傳來保鏢的大喝聲,腳步聲緊隨其後,宋清傾不敢有絲毫停頓,她拼盡全力,衝出船艙,登上了甲板。
海風瞬間捲起她凌亂的頭髮,帶著鹹溼的氣息,胡亂拍在她的臉上。
甲板上,保鏢們早已圍了個水洩不通。
謝淵就站在甲板的中央,目光死死地盯著她。
他眼底翻湧著無比複雜的情緒,有怒火、偏執,還有不解和受傷。
他一步步朝著宋清傾走近,腳步很慢,卻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宋清傾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貨輪的欄杆,再無退路。
她叱喝:“別過來了!”
謝淵定住了腳步,“為什麼?”
他聲音很輕,“為什麼又要跑?”
“為什麼要騙我?”
“為什麼要給我下藥?”
“為什麼要給我幻想,又這麼狠心地給我一刀?”
“我們這兩天相處得不開心嗎?你一直是在騙我嗎?”
“清傾,老婆,你知道我驚醒的時候,沒在身旁看到你,我還傻傻的以為,你又是給我準備什麼驚喜去了。”
“我等了你好久,找了你好久,可就是沒在莊園看到你。”
“我關了所有的監控,看不到你的行蹤。”
“直到在高爾夫球場的那棵樹下找到你的腳印,我才確定,你真的跑了。”
“你還是選擇不要我了,對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一句話,幾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一刻,男人徹底褪去了陰鷙和偏執,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脆弱和難過。
宋清傾看著他,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可那點微弱的動容,很快就被監控、下藥、囚禁和所有的爭吵、壓抑所淹沒。
她別過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冰冷道:“是,我就是不要你了。”
“我就是要跑,我就是騙了你,又怎麼樣?”
“謝淵,對比你對我做的那些,我只騙了你這一次罷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質問我?”
“我沒有質問你。”謝淵下意識急忙解釋,“我只是……”
“別解釋了!”宋清傾厲聲打斷他,“謝淵,現在,我明明白白告訴你。”
“我永遠不會心甘情願被你囚禁在那個牢籠裡!你真以為我會愛上一個把佔有慾當成愛意的瘋子嗎?”
“我給你下藥,就是為了逃跑;我對你溫柔,就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我陪你看電影、陪你說話、陪你玩遊戲,全都是為了能離開你!”
“我告訴你,你永遠沒資格在這件事上指責我,因為我只不過是學了你一點皮毛,把你對我做的事,還給了你而已!”
宋清傾的話宛如一柄利劍,直直刺入謝淵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無法反駁,也沒臉反駁。
他死死地盯著她,眼底的痛苦和無助越來越濃。
甲板上一片寂靜,只剩下海風呼嘯的聲音和海浪拍擊船身的嘩嘩聲。
保鏢們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面面相覷,卻沒人敢上前打斷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宋清傾靠在冰冷的欄杆上,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的嘶吼耗盡了她大半力氣,可她的眼神依舊決絕,沒有絲毫鬆動。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逃離的機會,絕對不能心軟。
“謝淵。”
“我不想再跟你廢話,如果你還顧忌著我們以前的感情,那你今天就放我走。”
“放你走?”謝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清傾,你就這麼狠心?就真的一點都不留戀我們曾經的感情嗎?”
“我們真的,要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嗎?”
他試圖再上前一步,想抓住宋清傾的手。
可宋清傾立馬怒斥:“別動!”
她後背緊緊貼著欄杆,腳下便是翻湧的大海,冰冷的海水濺起,打溼了她的褲腳,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
海風越來越大,捲起她的頭髮和衣角,她指著他,乾脆道:“謝淵!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從這跳下去!”
“即便你救我,回去以後我也只會尋死!”
“我告訴你,一個人想活很難,但想死,很簡單。”
“你要是執意一意孤行,那我這條命,大不了也不要了!”
“反正沒有自由的日子對我來說,還不如不要!”
她遽然抬起腳,一隻腳跨過了欄杆,半個身子懸在了海面上。
冰冷的海風瞬間捲起她的身體,讓她搖搖欲墜。腳下的大海翻湧不息,浪濤滾滾,彷彿一張巨大的嘴,隨時都能將她吞噬。
她緊緊抓住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卻依然決絕地沒有一絲猶豫和退讓。
她對著謝淵一字一句地說道:“謝淵,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再不讓開,再不放我走,我就跳下去!我說到做到!”
見她是認真的,謝淵一下慌了神,他不敢再往前半步,生怕自己的一個舉動,就會刺激到宋清傾。
他放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看著宋清傾那隻懸在半空的腳,彷彿那隻腳踩的不是虛空,而是他的心臟,每分每秒都在用力碾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就這麼耗著。
可宋清傾即便手勁再大,也沒法在累了一晚的情況下,在波濤中支撐自己太久。
她抓著欄杆的手一點點失力,眼看著真的要掉下去。
終於,男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