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輪迴的相遇（1 / 1）
李笑愚抬起頭，望向了西北方向。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怎麼了？”陸雪琪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起風了。”李笑愚緩緩說道。
陸雪琪也站了起來，她順著李笑愚的目光望去。
她什麼也看不到。
但她能感覺到，李笑愚握著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是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顫抖。
“是他們嗎？”她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李笑愚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著。
那兩縷他追尋了數百年的氣息，終於不再是虛無縹緲的遊絲。
它們像是找到了歸宿的蒲公英種子，在遙遠的地方，開始生根、發芽。
雖然還很微弱，但那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一股是那樣的淳樸、堅韌，帶著化不開的執拗。
另一股，是那樣的靈動、嬌俏，藏著深入骨髓的痴情。
“是的。”
良久，李笑愚睜開眼睛。
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陸雪琪眼中也是蒙上水霧。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的等待。
終於，等到了花開的訊息。
“他們在哪裡？”她急切地問道。
“一個很熟悉的地方。”李笑愚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
“我們，該回家看看了。”
他口中的家，不是這個海邊的小木屋。
而是那個，承載了他們所有人故事開始的地方。
第二天，漁村的人們發現，村東頭的那對神仙夫妻不見了。
他們的木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有人居住過。
只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堆雕刻精美的木劍和一大袋亮晶晶的珍珠。
村裡的人，朝著東方，拜了很久。
……
越是靠近青雲山，天地間的靈氣便越是濃郁。
沿途，可以看到許多揹著劍的年輕修士，三五成群，意氣風發地朝著青雲山的方向趕去。
看樣子，是新的青雲門又到了開山收徒的日子。
“今年的苗子似乎不錯。”李笑愚看著一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少年。
那少年不過十五六歲，根骨清奇，眼神堅毅，是個修道的好材料。
“嗯，沒你當年強。”陸雪琪評價道。
兩人相視一笑。
那些年少輕狂的歲月，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終於，他們看到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山脈。
青雲山。
當年的七座主峰早已崩塌了六座，只剩下一座小竹峰還算完整。
新的青雲門，就建立在小竹峰周圍的山谷之中。
規模雖小，但氣象卻也頗為不凡。
山門前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李笑愚和陸雪琪沒有從正門進去。
他們繞過人群，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青雲山的範圍。
對他們而言，這世間的任何禁制都形同虛設。
他們沒有去新的青雲門駐地，也沒有去小竹峰。
他們的目的地，是山的另一邊。
那個被世人遺忘了三百年的地方。
草廟村。
悠長的等待即將迎來終點。
他們的心中有期待，有忐忑。
三百年的風霜雨雪，三百年的日升月落。
這一切，都將在此刻得到一個答案。
……
穿過熟悉的密林，繞過清澈的溪流。
三百年的時光，足以讓曾經的羊腸小道被藤蔓與灌木徹底掩蓋。
但對李笑愚和陸雪琪來說，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清晰地烙印在記憶裡。
他們走得不快，腳步輕盈，沒有驚動林中的任何飛鳥走獸。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清新寧靜。
終於，前方的林木變得稀疏起來。
一片開闊的平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裡坐落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莊。
青瓦泥牆，籬笆小院，炊煙從各家屋頂升起，在半空中匯聚，然後緩緩散開。
幾隻土狗在村口的空地上追逐嬉戲，不時發出幾聲歡快的吠叫。
田埂上，有農人戴著草帽，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正在辛勤地勞作。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詳和諧。
這就是新的草廟村。
建立在三百年前那片廢墟之上，新的家園。
李笑愚和陸雪琪站在林邊的陰影裡，靜靜地望著。
很近，很近了。
陸雪琪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李笑愚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汗意。
即便當年面對滔天的獸神與誅仙劍陣，她也未曾如此緊張。
李笑愚反手握住她，用自己的體溫安撫著她的心。
他的心同樣波濤洶湧。
“我們要過去嗎？”陸雪琪的聲音帶著顫音。
“再等等。”李笑愚輕聲說，“別嚇著他們。”
他們找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躍上樹冠，隱藏在濃密的枝葉之間。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村莊。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帶著幾分慵懶。
村莊裡的生活節奏也變得緩慢起來。
勞作的農人扛著鋤頭，三三兩兩地往家走。
孩子們從私塾裡放學，揹著小書包，一路追逐打鬧，笑聲傳出很遠。
李笑愚和陸雪琪的目光就在這群孩子中搜尋著。
一個，兩個，三個。
他們看到了很多淳樸可愛的面孔，但都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難道是感覺錯了？
這個念頭剛剛在李笑愚的腦海中閃過，就被他立刻否定。
不會錯的。
那兩股氣息的源頭就在這裡。
只是他們或許還沒有出現。
就在這時，一陣“叮叮噹，叮叮噹”的清脆聲響，伴隨著一聲悠長的叫賣，從村口傳來。
“賣冰糖葫蘆咯。”
“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蘆。”
一個貨郎挑著插滿了冰糖葫蘆的草靶子，慢悠悠地走進了村子。
那紅彤彤的山楂果，裹著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光澤。
村裡的孩子們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將貨郎團團圍住。
“我要一串！”
“我也要！”
孩子們嘰嘰喳喳，掏出懷裡積攢的幾枚銅板，爭先恐後地遞給貨郎。
李笑愚和陸雪琪的目光也被這熱鬧的場景所吸引。
他們的臉上都露出微笑。
這樣平凡溫馨的畫面，是他們守護三百年的意義所在。
突然，李笑愚的目光定格在人群外圍的兩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
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皮膚被曬得黝黑。
他的身材算不上高大，但肩膀很寬，看起來很結實。
他的眉毛很濃，眼神很倔強，嘴唇緊緊地抿著。
他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去哄搶那些糖葫蘆。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他的手緊緊地牽著一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