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沒那個毛病(1 / 1)
說完,他也不等林菀回話,轉身就鑽進了灶房。
林菀在心裡嘀咕。
這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好不少嘛。
雖然性格冷了點,長得兇了點,但又勤快還知道給她捎早飯。關鍵是這長相,那是真不含糊,哪怕是在灶臺後面燒火,也透著股說不出的帥氣。
要是這婚事是真的,或者是這男人脾氣再軟和點,沒準兒這日子也能湊合著過下去。
可惜嘍,本姑娘志不在此,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林菀看著陸時年從灶房裡走出來。
手裡端著那個大鋁飯盒,還有兩個搪瓷碗。熱騰騰的白氣順著碗沿往上飄,玉米糊糊特有的糧食香甜味,混合著大肉包子的霸氣香味,瞬間鑽進了林菀的鼻腔。
昨晚那頓雖然吃了排骨,但這一覺睡醒,肚子裡早就空城計唱得震天響。
林菀沒客套。
她三步並作兩步小跑過去,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的板凳上。
“謝了啊陸營長。”
林菀嘴裡說著謝,手上動作一點不慢。她直接伸手從飯盒蓋子上抓起一個白胖的肉包子,張嘴就咬了一大口。
這食堂大媽的手藝確實不錯。包子皮發得鬆軟,裡頭的肉餡肥瘦相間,一口咬下去,油水順著嘴角就往出冒。
林菀吃得頭也不抬,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嚥下一口包子,又端起面前那碗玉米糊糊,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陸時年剛把手裡端著的鹹菜碟子放下,就看到她這副架勢。
愣了一下。
他以為這鄉下女人到了個新環境,昨晚又剛跟他攤牌說要離婚,今早怎麼著也得拘謹點,或者端個架子啥的。
結果這女人倒好。
這反客為主的勁頭,簡直比他這個正牌主人還要自然。
陸時年拉開對面的板凳坐下。
他看著林菀那張滿是紅疙瘩的臉。雖然看著確實礙眼,但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包子,吃得那叫一個香甜。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生命力,竟然讓他覺得這頓早飯比平時要有滋味得多。
陸時年沒說話,也拿起一個包子,大口吃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屋裡只能聽見喝粥的呼嚕聲和嚼包子的動靜。
沒有尷尬,沒有客套。
這氣氛,竟然出奇的和諧。
林菀連著幹掉兩個大肉包子,喝了半碗糊糊,這才放慢了速度。
“我今天休息。”
陸時年突然開口。他嚥下嘴裡的食物,抬眼看向林菀。
林菀正捏著半個包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茬。
休息就休息唄,跟她報備啥。
“等會兒吃完飯,你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市裡的百貨大樓轉轉,買幾身衣服。”
陸時年語氣平淡。
林菀咬包子的動作頓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襖子。
“買衣服幹啥?”
林菀嚥下嘴裡的包子,有些疑惑。
“這衣服挺好的啊。保暖。再說我平時也就是在屋裡待著,又不咋出去。”
這話說得很實在。
林菀現在腦子裡盤算的是怎麼儘早拿到離婚報告,至於穿衣打扮,有了錢啥買不到?現在靠著陸時年的津貼去打扮自己,她總覺得有點拿人手短。
陸時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看著林菀那件灰撲撲的花襖,想起早上打飯時那兩個軍嫂嘴裡的破爛貨。
他這人嘴笨,不會說那種彎彎繞繞的好聽話。
“這衣服有些髒了。”
陸時年找了個極其蹩腳的藉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委婉一點,不想打擊到她的自尊心。
“而且袖口也破了。西北這邊冬天冷得早,你帶的那些衣服不夠過冬的。買兩身厚實的,出門辦事也方便。”
林菀聽著這番話,心裡那本賬稍微過了一下。
衣服髒了破了?
這藉口找得也太沒水平了。她昨晚剛來,昨晚這男人怎麼沒提衣服破了的事兒?偏偏是大清早出去打個飯回來,態度就變了?
林菀何等聰明。
眼睛轉了兩圈,視線落在他那緊繃的下頜線上。
“陸營長。”
林菀放下手裡的包子,兩隻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
“你大清早去食堂打飯,是不是聽見有人唸叨啥了?”
陸時年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起眼。
這女人不僅會畫畫,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陸時年沒有否認。
他本來就不擅長撒謊,被當面戳破,索性也就認了。
他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大院裡人多嘴雜。有些家屬閒著沒事,就愛在背後嚼舌根。”
陸時年看著林菀,聲音低沉了些。
“被別人說閒話不好聽。更何況,你聽著心裡也不舒服。”
林菀聽完,差點沒笑出聲來。
是誰見別人埋汰自己名義上的媳婦,心裡頭覺得丟了面子,不爽,這會兒急吼吼地要帶她去改頭換面打別人的臉?
林菀看破不說破。
她這會兒算是摸清了這男人的幾分脾氣。
外冷內熱,極其護短。只要是劃在他責任圈裡的人,哪怕他自己看不上眼,也絕對不允許外人指指點點。
這脾氣,其實挺對林菀的胃口。
她原本堅如磐石的離婚念頭,在這一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和一句彆扭的關心面前,忽然間就淡了那麼一絲絲。
至少在還沒能獨立站穩腳跟之前,有這麼個護短的盟友在身邊,這日子也不會太難熬。
“行啊。”
林菀答應得乾脆利落。
“買新衣服,誰會不喜歡呢。既然陸營長要放點血,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笑眯眯地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吃得香甜。
有人上趕著掏錢給她置辦行頭,她要是不去,那是傻子。
陸時年看著她坦蕩蕩的笑臉,心裡那股子因為閒言碎語產生的鬱結,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他點點頭。
“快吃。吃完收拾一下,趁著早班車進市裡。”
兩人很快解決完了桌上的早飯。
林菀剛拿起桌上的抹布抹了一把嘴。
對面的陸時年已經站起身。
他動作極其自然地把幾個空碗摞在一起,連帶著那個大鋁飯盒一把抄進手裡,轉身就要往灶房那邊走。
那是準備去洗碗的架勢。
林菀愣了一下,趕緊跟著站起來。
“哎,你放那兒。”
林菀一步跨過去,直接伸手攔在陸時年面前,按住了最上面的那個搪瓷碗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