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早晚得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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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去營部。鍋裡熱著飯菜。晚上我買菜帶回來做飯。”

林菀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男人還真把做飯的活兒全包了。雖然平時冷著個臉像塊冰坨子,做起事來倒是挺靠譜。

她把信紙隨手放在桌上,走向灶房。

揭開大鐵鍋的木蓋子,白色的熱氣撲面而來。

鍋裡放著兩個白麵饅頭,一碗金燦燦的玉米渣粥,旁邊一個小碟子裡臥著幾塊切得極細的鹹蘿蔔條,上面還滴了兩滴香油。

灶膛裡的灰還有餘溫,剛好把食物溫得不冷不熱。

林菀端著早飯回到桌邊,大口吃起來。

有個免費的伙伕伺候著,這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林菀一邊吃一邊盤算以後的日子。

.....

秋陽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陸時年的辦公桌上。

陸時年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攤開的軍事地圖上圈圈點點。他眉頭擰得很緊,下頜線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我說,陸大營長,你這盯著地圖都快看出一朵花來了。”

對面的椅子上,沈礪正沒個正形地歪坐著。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蓋子“啪嗒、啪嗒”地開合著,火光在他指尖一閃一滅。

沈礪斜著眼瞅著陸時年,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別在這兒裝深沉了。跟我說說,昨兒帶回家那個娃娃親媳婦,到底咋樣?聽別人傳得神乎其神,說長得……挺別緻?”

提到林菀,陸時年手裡的鉛筆尖猛地一頓。

他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昨天晚上的畫面。月光下,那抹白花花的影子在堂屋一閃而過,還有那雙光潔勻稱的小腿,晃得他眼暈。

還有那女人坐在八仙桌旁,一臉淡定地說要離婚的樣子。

“沈礪,你很閒?”陸時年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結冰。

“嘿,我這不是關心戰友的個人生活嘛。”沈礪長腿一蹬,椅子往後撤了半寸。他把打火機揣回兜裡,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裡透著股子看好戲的勁兒,“我可是聽說了,蘇曼昨兒在食堂可是吃了癟。你那家屬,脾氣挺衝啊?這種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以後隨軍了,你有的頭疼。”

陸時年把手裡的鉛筆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身子往後一靠,視線落在虛空處。

“她不隨軍。”

陸時年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得有些沙啞,“等首長從省裡開會回來,我就打離婚報告。這婚,早晚得離。”

“真離?”沈礪收斂了笑意,有些驚訝地坐直了身子,“陸老爺子那邊你能交代?再說,這剛接過來就離,你就不怕壞了名聲?”

陸時年腦子裡閃過林菀那張滿是疙瘩、卻眼神清冷的臉。

她似乎完全不在乎名聲,甚至巴不得立刻捲鋪蓋走人。

陸時年皺眉,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當初這婚事就是包辦的,兩邊都沒那個意思。強擰的瓜不甜,離了對誰都好。”

沈礪嘖嘖了兩聲,重新靠回椅背:“行吧,你陸大營長做事向來有主見。”

陸時年沒接茬,只是低頭重新抓起那支鉛筆,機械地在紙上劃了一道。

……

門外,原本要推門進來的蘇曼,此刻正死死地貼在牆根邊上。

她原本是想來找沈礪打聽打聽那敵特畫像的事兒,順便吐槽一下林菀的粗鄙,卻沒成想,聽到了這麼個驚天的好訊息。

“要離婚……”

蘇曼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原本她還在發愁,萬一陸時年真是個死腦筋,非要守著那個醜八怪過日子,她該怎麼辦。可現在,陸時年親口說要打離婚報告。

“真是個蠢貨。”蘇曼低低地嗤笑一聲,眼神裡閃過一抹陰狠,“既然你自己要把這營長夫人的位置讓出來,那就別怪我推你一把了。”

只要離了婚,憑她蘇曼的家世和模樣,陸時年遲早會看到她的好。

蘇曼撫了撫那大衣下襬,昂起下巴,像只戰勝的孔雀,踩著小皮鞋輕快地轉身離開。

這時候,她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

而此時的院子裡。

林菀正盤腿坐在東屋的炕頭上。

午後的陽光暖烘烘地照進屋子,空氣裡細小的浮土在光影裡跳動。

她吃飽喝足,把這屋子又裡裡外外擦了一遍,實在閒得發慌。

她從包裡,翻出了從老家帶出來的畫筆和白紙。

林菀把紙鋪在炕桌上,手裡捏著那支炭條,眼神逐漸變得沉靜下來。

她腦子裡浮現出林大強那張滿是褶皺、笑起來有些憨厚的臉,還有林母那雙常年長滿老繭、總喜歡往她碗裡塞雞蛋的手。

在那個貧瘠的山村裡,那對老夫妻是真心實意地疼愛著原主。

林菀閉上眼,在心裡構思了一下線條。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一次,她不再是像在營部抓敵特時那樣只追求寫實和效率。

她畫得很細,很慢。

她的手很穩,炭條在紙上靈巧地遊走。

一張畫,兩張畫。

當林父林母那熟悉的面容躍然紙上時,林菀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她甚至在信紙的邊緣,輕輕勾勒了一朵南方的小野花。

畫好後,她盯著那兩張畫像看了好一會,直到眼睛有些發澀,才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摺好,塞進挎包的最裡層。

那是她在這陌生年代的一點念想,也是對那段質樸親情的交待。

天色漸晚。

大西北的黃昏來得極快,橘紅色的霞光像是把整個戈壁灘都給點燃了。

林菀剛把畫筆收好,正打算下地去灶房生火。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厚實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林菀動作一頓。

誰?

陸時年有鑰匙,怎麼還會敲門。

難道是那朵小白花蘇曼又來找茬了?或者是哪家愛嚼舌根的軍嫂?難道是麥子?

林菀抿了抿嘴,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穿上布鞋,大步流星地走到堂屋。

“誰呀?”

她一邊問,一邊伸手拉開門。

門一開,林菀愣住了。

門口站著三個人。

沈大勇正嘿嘿乾笑著,旁邊站著麥子。麥子今天穿得正是昨天買的那件紅燈芯絨裙子,襯得小臉蛋白裡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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