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後還是把鍋甩給了自己(1 / 1)
“要是區裡給你頒發個人二等功的牌匾,家裡總該有人接收吧?”
“就放單位吧,咱們不是有間雜物室嘛,放那兒就行。”
“行啊。”
陳勝應了一聲。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往後的幾年裡,那間雜物室會堆滿江北楓的功勳牌匾,以至於後來江北楓調職的時候,得用小貨車來搬運。
“找個時間,到我家來一趟,你師孃想請你吃頓飯。”
陳勝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份檔案,擰開鋼筆筆帽,準備開始工作。
“好嘞!”
江北楓痛快地答應下來,可屁股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沒有要走的意思。
陳勝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你還有別的事?”
江北楓連忙點頭:“師父,您膽子夠大不?我發現了一件大案,不過我不敢獨自去查。”
一聽這話,再看徒弟的表情,陳勝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才消停幾天啊?
陳勝如今是東城分局的副大隊長,李明偉又在外出差,要是有什麼案子,他怎會不知情?很明顯,這是江北楓私下查到了什麼。
陳勝嚥了嚥唾沫,表情嚴肅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跟我說說,這案子到底有多大?”
江北楓趕忙掏出筆記本,用手指蘸了蘸口水,翻開記錄的內容。
一個小時後。
在林國樑的辦公室裡,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師徒倆。
這兩人就像在極寒冰雪之地蹲守獵物的西伯利猞猁,眼神熱切,滿是殷切的期盼。
林國樑簡直想一人給一巴掌,這不是故意給他出難題嘛!
西城醫學院在西城轄區,歸誰管你們不清楚嗎?
這還不算,人家校長還是西城區代表,這不是讓他去碰釘子嗎?
又過了兩個小時。
周鵬辦公室裡,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東城分局這老少三人。
這三個不知趣的傢伙,像三隻南極企鵝似的,並排坐在長沙發上。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再過了半個小時。
江敬國辦公室裡,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東城分局的三個人,還有自己的得力下屬周鵬。
這四個人就像大寧河裡的水猴子,似乎想把他也拽進水裡。
他只覺得嘴裡發苦,右手抬起來,想拍一下沙發扶手,卻始終沒有落下。也就是說,他還在猶豫,下不了決心。
最後,他收回手,嘆了口氣。
“情況我已經瞭解了,既然這事兒歸西城分局管,我把他們局長叫來,先問問他的意思,然後再做決定,怎麼樣?”
這明顯是想拉人擋槍,分散壓力。
周鵬、林國樑、陳勝連忙點頭。
只有江北楓表情僵硬,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江敬國何等精明,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他,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小江,你還年輕,這事兒可能水很深,要是沒打到魚,反而把漁網弄破了,那就麻煩了。”
江北楓點點頭:“江局說得對,我明白。但能不能讓我先私下調查一段時間?
如果這案子牽涉到某些人,一旦我們公開啟動調查,對方知道後,可能會有所防備,甚至搞出些意外狀況。”
江北楓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大家心裡都清楚他指的是誰。
江敬國思索片刻,換了個話題問道:“我記得金秀妍書記當年在東城區當辦公室主任的時候,你去她家吃過飯?”
江北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您怎麼知道這件事?”
“前段時間我去市裡開會,會上專門提到了你們東城分局破獲的這三個案子,你的名字就在案卷裡。
金書記看到你的名字後,自己說的,說你在她家吃了一個多月飯,還誇她廚藝好,有這回事吧?”
江北楓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今時不同往日了,你有空去她家坐坐,買點水果和營養品,這對你以後有好處。
再說,你要是想私下查這個案子,這也算是上了份保險,沒人敢輕易刁難你。”
說完,江敬國又笑了笑:“還有啊,金書記十多年前離婚後,一心撲在工作上,兢兢業業,到現在都還未婚,你要記住這一點。”
江北楓心裡簡直萬馬奔騰!
而周鵬、林國樑和陳勝這三個老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突然覺得,再怎麼努力工作,好像也沒什麼用。
瞧瞧江北楓他爸江永青,江南鋼鐵廠的迪斯科舞王,國標、倫巴跳得那叫一個好,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寡婦和離異女性,就連現在的一把手都是他的粉絲。
走出江敬國辦公室後,周鵬拍了拍江北楓的肩膀:“這案子就靠你了,好好幹!”
林國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江啊,那些失蹤的女孩能不能找到,可全指望你了!”
陳勝抬起手,最後又放下,感慨道:“你老爸江永青可真是個人才,關鍵時候還能幫你一把。”
江北楓欲哭無淚,指望師父指望不上,指望林國樑,怕他不敢出面,指望周鵬,他又把問題甩給了正局長江敬國。
江敬國的談話技巧更是高超,三言兩語就把難題又拋回給了他。
得嘞,繞來繞去,最後還是老爸江永青默默承受了一切!
中午,回到東城分局後,江北楓連飯都顧不上吃,徑直奔向隔壁小賣部。
他坐在塑膠凳上,給遠在深市的老爸打電話。
父子倆上次通話還是一個多月前,江北楓聽說他和袁弘在深市華東區某棟寫字樓裡租了張辦公桌,也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電話撥過去,一直佔線,直到半個小時後,終於接通了。
“喂,這裡是敘利亞實業發展有限公司,我是經理袁大軍,請問您找哪位?”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還改了名字,江北楓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袁叔,是我。”
“你?你是誰啊?”
“江北楓!”
“大侄子,是你呀!怎麼想起給我們打電話啦?”袁弘在電話那頭顯得很興奮。
“我爸呢?”
“你爸正在跟客戶談事兒呢。”袁弘說完,又道:“你等會兒,他來了。”
伴隨著一陣嘈雜聲和人們的交談聲,江永青那灑脫的聲音傳來。
“喂,我是敘利亞實業有限公司的董事長……”
“爸,是我!”
“北楓,哈哈……”
一陣笑聲過後,江永青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啊,我和你袁叔賺了一大筆,就你上次說的往內地倒賣電視機,我們找到門路了,運了一車電視機去南省,賺翻了。”
江北楓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問道:“你哪來的錢?”
“這你就別管了。”
“不是,爸,你和袁叔該不會是搞詐騙了吧?”
“你放心,沒違法沒犯罪。我跟你講,你老爸我時來運轉了,要不了多久,等我賺夠大錢,馬上回來拯救咱們江南鋼鐵廠。”
瞧,江永青同志到現在還沒忘記自己的初心。
江北楓可沒這麼樂觀,提醒道:“您還是悠著點吧,外面可不比家裡,深市那邊魚龍混雜。
你覺得自己厲害,比你囂張、比你黑心的人大有人在,不管你這錢怎麼來的,人家說你犯事兒你就可能有麻煩,爸,你可得小心點。”
“北楓,你爸我心裡有數。還有啊,在這邊可不只我一個人。
我以前的戰友和同學,好幾個都在深市呢,咱們都是老鄉,相互照應……”
江北楓毫不客氣地說:“您可真傻,你就得防著他們!”
“呃……”
江永青顯然不太高興兒子這麼說,於是岔開話題:“家裡咋樣?”
“啥?家裡?家裡不就剩下我一個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