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突破口,衛生巾?(1 / 1)
江北楓眼睛盯著街道兩旁的店鋪,回應道:“她室友跟我說的,每個月這幾天,是蘇可兒生理期。”
“學校裡應該也有賣這類東西吧?”石扒腿似乎不太願意直接說出“衛生巾”這三個字。
江北楓搖搖頭:“女孩子臉皮薄,害羞,不太好意思在學校買。”
石扒腿接著問:“那咱們就按這個方向查?”
“行。”
此時,夜幕漸漸降臨,夏日的餘暉還殘留在西邊天際。
正值下班高峰期,醫學院周邊幾條街區的人流量逐漸增多,大街上到處都是腳踏車清脆的鈴鐺聲。
江北楓和石扒腿找了一個多小時,等天色完全暗下來,還是沒尋到蘇可兒當天的蹤跡。
兩人滿頭大汗,石扒腿扯起衣服下襬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這三條街的商販都沒見過她。”
江北楓撥出一口氣,前幾日剛入伏,天氣酷熱難耐,路面被白日的太陽炙烤後,像個大火爐,稍微動一動,渾身就被汗水溼透。
他買了兩瓶冰鎮健力寶,遞給石扒腿一瓶:“喝點。”
石扒腿接過,插上吸管,一口氣就把飲料喝光了。
江北楓也是如此,喝完後,他把兩個空瓶子還給商店老闆,拿回五毛錢押金。
眼前這個小賣部也售賣女性衛生巾,不過是放在貨架最裡頭,看店的是個男老闆,大多數女性不太會從他這兒買這種東西。
石扒腿提議道:“這邊有個夜市,要不要去那兒看看?”
江北楓問:“夜市有賣衛生巾的攤位嗎?”
“有,有擺攤賣的,我以前和我老婆逛街的時候瞧見的。”
夜市在四條街區之外,位於一條較為寬敞的老街上。
街道兩側的房屋都比較低矮,抬頭望去,上方佈滿了雜亂交錯的電線,再往上便是深藍色的夜空,巴掌大小的月亮懸掛其中。
夜市的燈光比較昏暗,各種商品琳琅滿目。大些的攤位還私自拉了電線,用竹竿挑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要是前世的江北楓看到這些攤位賣的東西,肯定立刻將攤主拘留。
這裡不僅有各種管制刀具、毒性很強的農藥,甚至還有公然售賣“鷹隼”(類似老鷹系列的猛禽)的,更有令人觸目驚心的熊掌。
在這個時代,雖然已經有了保護重點野生動物的法律,但法律還不夠完善,執行起來困難重重。
比如說,盜獵十隻鷹隼,會判多久呢?最多也就一年半載。
石扒腿也清楚這些人違法犯罪,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並未多管。
處理這類事情確實棘手。
江北楓看了看關在籠子裡的鷹隼,心想稍後給森林公安打電話,能救一隻算一隻。
夜市的攤位一眼望不到頭,推著腳踏車來閒逛的人很多,大多數人只是看看,並不購買,就算買也是買些鍋碗瓢盆之類的生活必需品。
在夜市的盡頭,是賣服裝和日用品的攤位。
江北楓看到攤位上整齊地擺放著女性用的衛生巾。
石扒腿也瞧見了,他快步走過去,跟攤位的中年婦女打招呼:“您好,跟您打聽個事兒。”
中年婦女坐在小木凳上,水桶般粗壯的腰間繫著個挎包,她抬頭瞟了石扒腿一眼:“沒看見我正忙著做生意嗎?不買東西就走開。”
石扒腿撇了撇嘴,蹲下身,挑了個鑰匙扣:“這個多少錢?”
“一塊錢。”
石扒腿掏出錢包付了錢,接著問:“現在您有空了吧?”
中年婦女嘿嘿一笑:“說吧,啥事?”
石扒腿把蘇可兒的照片遞到她眼前:“您見過這個女孩子嗎?”
“拿近點,我看不清。”
江北楓從石扒腿手裡拿過照片,繞過攤位,走到中年婦女身邊,把照片遞給她。
中年婦女仔細端詳後,思索著說:“我好像有點印象。”
石扒腿一下子激動起來:“您看仔細點,真的認識她嗎?”
中年婦女指了指攤位上的衛生巾。
“她來買這個,還跟我討價還價呢。我這可是大牌子,ABC的。
比商店裡已經便宜七毛錢了,我實在沒法再少給她了。
她買完後,還讓我用黑色塑膠袋給她裝起來。”
這類攤位賣的女性衛生巾,大多是不合格產品,有的用的是醫用廢紗布,有的是翻新的棉胎。
衛生狀況糟糕,裡面可能新增了工業滑石粉,或者用甲醛漂白,甚至還可能藏著蟲卵。
很多女性長期使用這種劣質產品,身體受到極大傷害,像宮頸糜爛,甚至切除子宮的案例都有。
蘇可兒選擇在夜市買,除了經濟原因,就是不想被同學老師看到。
江北楓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中年婦女回答:“就前幾天,具體哪天我記不清了。”
“她是一個人,還是跟別人一起?”
“就她自己,看著像附近學校的學生,挺靦腆的。”
“買完東西后,她往哪個方向走了?”
“就那邊。”
中年婦女指向攤位斜對面,那裡有一盞孤零零的水泥杆路燈,昏黃燈光的後方,是一條幽深狹長的小巷子。
石扒腿說:“那條路是回醫學院的近道。”
江北楓又問:“阿姨,您能確定她是幾點幾分離開攤位的嗎?”
“差不多七點半吧。”
“她除了買衛生巾,還買了別的東西嗎?”
中年婦女拿起攤位上一個圓形物件,遞給江北楓:“頂針,女孩子一般不怎麼用這個,估計是給她媽媽買的,納鞋底用。”
“好的,謝謝您。”江北楓站起身,發現石扒腿已經走到了電線杆旁。
他走過去,看到水泥電線杆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廣告。
有辦證的、重金求子的,還有老中醫專治男科疾病的廣告。
這些廣告層層疊疊,在最裡面有一張尋人啟事,被其他廣告遮擋住了。
石扒腿伸手撕掉表層的廣告,露出裡面的尋人啟事。
上面只有寥寥幾十個字,紙張也已泛黃。
【1997年5月22日,我堂妹劉若蘭和嬸嬸陳雪然失蹤,堂妹是西城醫學院的學生,嬸嬸是農村人,她們年齡分別為二十歲和四十三歲,失蹤前,她們揹著竹編揹簍,兩人身高分別為……】
紙張的下半截已經缺失,後面的內容看不到了。
石扒腿雙手微微顫抖,他抿了抿嘴唇,心臟怦怦直跳。
他喃喃自語:“這是我徒弟貼的,他生前一直在找她們……”
江北楓沉默不語。
昏黃的路燈下,他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而另一頭是熱鬧喧囂的夜市,商販的吆喝聲,推著腳踏車的男女穿梭其中……
晚八點三十分。
健康街,江南市電視臺大樓,人事科辦公室。
科長黎示康關掉辦公室的燈,拎著公文包,和樓道里準備下班的下屬打了個招呼,便邁下樓梯。
二樓是文藝部,辦公室的隔間裡還亮著燈。
一位年輕的新聞女記者坐在椅子上,正拿著保溫杯喝水。
黎示康本可以直接下樓,但眼前這位剛入職的女記者青春靚麗,身材姣好,面容甜美。
他忍不住走過去,打了聲招呼:“小穎,怎麼還沒下班呀?”
林穎趕忙放下保溫杯,站起身來,撩了撩耳邊的頭髮,微笑著說:“還有點事兒沒處理完。”
黎示康一隻手搭在辦公桌的擋板上,關切地說:“別太拼命啦,文藝部也沒那麼多事兒,別把身體累壞了。”
林穎臉上笑容更燦爛了:“謝謝黎主任關心。”
突然,黎示康看到桌面上散落著一堆剛沖印出來的照片。
這些照片,有的拍的是公交車,有的是火車站候車的乘客,有即將拆遷的大樓,還有兩個洗頭女抱著雙臂站在髮廊門口的畫面。
她們身著黑色皮短裙,上身是豹紋衣服,燙著大波浪捲髮,一看就不像是正經給顧客洗頭的。
這些照片極具時代特色,承載著一個年代獨特的印記與符號。
黎示康注意到其中有一張照片,畫面裡有四個人和一頭牛。
一架牛車停在殯儀館門口,牛車上坐著一個抽著旱菸的鄉下漢子。
路邊站著三個人,一個老農面對著兩個年輕人。
老農皮膚黝黑,穿著綠色帶補丁的解放鞋。
而兩個年輕人背對著鏡頭,一高一矮,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