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恐怖的案發現場(1 / 1)
見李明偉站著不動,陳勝不禁問道:“到底啥情況?”
李明偉往後退了出來,從陳勝手中拿過包,一邊準備打電話,一邊說道:“你們自己瞅瞅,就在門口看就行,別靠太近,我怕你們受不了。”
陳勝和江北楓同時探身朝裡看去,只見那狹小的房間內,一堆燒焦的屍體層層堆疊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屍體上的皮膚乾裂,猶如鱷魚皮一般。
陳勝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默默往後退了出來。
江北楓瞪大了眼睛,這時聽到樓下傳來女人的哭喊聲。
很顯然,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人為縱火兇殺案,受害者眾多,現場的慘狀簡直不忍直視。
孫正瑞瞅了一眼,立刻乾嘔起來:“我的天吶,這……”
二牛也進去瞧了瞧,緊接著就捂著嘴往廁所跑去。
那些被燒焦的屍體,實在是恐怖,像焦炭一樣,尤其是那股刺鼻的味道,彷彿是腐爛的豬肉在火上幹烤,散發出來的焦糊味,
即便事先有了心理準備,也還是會被燻得直犯惡心。
由於此事關係重大,李明偉趕忙打電話通知市局。
趙少欽看著眼前的場景,完全不知從何下手。
痕跡?哪還有什麼痕跡,都被燒得一乾二淨了,指紋、毛髮、足跡,統統不見蹤影!
江北楓見他在一旁發呆,走過去說道:“先找著火點。”
“對,對!著火點。”趙少欽這才回過神,趕忙招呼技術隊的成員,開始進行現場勘察。
李明偉打完電話,轉頭對孫正瑞說:“招待所的老闆娘叫曹雪,馬上就到。
你帶兩個人去問問她情況,把人控制住,一會兒帶回隊裡。
一隊和老謝二隊的所有人,現在立刻給我分散開,去周邊走訪調查。
再讓聯防隊和反扒的同志去火車站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問出些有用的線索。”
“明白!”孫正瑞和謝賢董齊聲應道。
面對如此複雜且涉及多條人命的案情,兩人也不敢有絲毫懈怠,點頭示意後便匆匆下樓。
李明偉看向江北楓:“你們三隊……算了,你和二牛就倆人,看看哪裡缺人手就去幫忙。
江北楓你邏輯思維強,多留意現場情況,事後咱們再一起分析。”
“是。”江北楓點頭,帶著二牛下樓去找周柔。這麼多被燒死的屍體,法醫的工作無疑是最繁重的。
周柔和劉星正在警戒線外穿戴裝備。看到江北楓,周柔直接問道:“燒死了幾個?”沒有屍體,肯定不會叫她過來,周柔心裡自然明白。
江北楓輕輕嘆了口氣:“大概七八個。”
“這麼多?”周柔吃了一驚。
劉星滿臉無奈,口罩戴了一層又一層。
江北楓接過周柔的勘察箱,帶著她往樓上走去。
周柔瞥了一眼現場,眉頭微微皺起,跟著江北楓來到二樓的207號房。
離門口三米多遠的地板上,躺著一具燒焦的屍體。
屍體的臉已經無法辨認,五官嚴重變形,身體也縮小了三分之一。
“手套。”
江北楓立刻開啟勘察箱,拿出兩副乳膠手套遞給她。
周柔戴上手套,將屍體翻了個身,找到屍體的口鼻,然後用力掰開嘴巴。
“擴張器。”
江北楓找出工具遞給她,周柔把擴張器塞進屍體口腔,握住把手向兩邊撐開。
屍體猩紅的口腔張開,周柔拿出手電筒,將光線照進喉嚨。
隨後說道:“死者是男性,喉嚨裡的煙塵不多,不像是被活活燒死的,應該是死後遭焚屍,肯定還有其他死因,得回去進一步檢驗。”
聽到這話,旁邊的劉星嘆了口氣,這意味著接下來要進行解剖工作,既耗時又費力。
江北楓接著說:“這屋子裡,就這兩具屍體燒得最厲害,應該是被人澆了汽油,人為縱火。”
周柔沒有回應他,收起手電筒,走到被大火燒燬的床邊。
床上的屍體燒得最為悽慘,因為床墊是棕櫚材質,這種材料屬於陰燃物質,不會燃起大火,只會持續陰燃。
所以此刻,床墊下面還嫋嫋地飄散著一縷縷黑煙。
床上的屍體是被棉被包裹著的,然後才燃起大火。
活人在遇到火災時,不可能還若無其事地用棉被裹著身體躺在床上。
屍體的雙腳露在外面,只有腳背和腳心燒傷面積較小,還能看到腳指甲塗著粉色的指甲油。這是個女人!
江北楓在屋裡找了一圈,在角落裡發現一雙黑色高跟鞋,還有一個被燒燬的女士挎包。
挎包已經嚴重變形,黏在一起,很難分開。
這些東西都得作為物證收集起來,不過技術隊還沒拍照,於是江北楓把包放回原位,帶著周柔來到雜物間。
雜物間裡的景象,把周柔嚇了一跳。幾具屍體疊在一起,被燒得面目全非。
她退了出來,朝劉星喊道:“趕緊讓技術隊拍照,不拍完照,咱們沒法挪動屍體,還得找鏟子,不然這些屍體不好分開。”
技術隊拍完照、錄完像,已經到下午了。
由於人手不夠,周柔向李明偉要人,費了好大功夫,才把屍體全部收集好,讓人運往殯儀館。
大家忙活一陣,都得下樓出去透透氣,大火焚屍的場景實在太過驚悚,不僅氣味難聞,對人的心理也是極大的衝擊。
江北楓這下終於理解,周柔為什麼喜歡鄉下,喜歡欣賞風景,喜歡美好的事物了,天天接觸這些,不抑鬱就已經很不錯了。
市局的江敬國和周鵬趕到後,看到這場景,也都有些提不起勁。
冬季本就是火災高發期,他們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火災致人死亡,但經過周柔初步勘驗,這些人很可能是死後被焚屍。
不然根本沒法解釋,那一堆屍體是怎麼堆疊在一起的。
這起殺人縱火案,涉及七名死者,性質惡劣程度在江南市今年發生的刑事大案中,已經是第三次了。
雖然七月份的大巴車搶劫案和女性連續失蹤被害案都在短時間內成功偵破,但江敬國心裡清楚,自己的前途恐怕堪憂。
他暗自思忖,得去老鐘的食堂一趟,再這樣下去,明年估計就得降職了。
當天晚上,江北楓和二牛乘坐周柔的車回到分局,之後周柔又開車帶著劉星前往殯儀館,準備連夜解剖屍體。
除了她們倆,江敬國還把江南市所有法醫都召集過去了,就為了第二天早上開會時,能立刻拿到初步的勘驗結果。
搬運了一下午屍體,江北楓和二牛不僅疲憊不堪,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惡臭味,兩人趕緊去洗了個澡。
之後,江北楓來到審訊室。招待所老闆娘曹雪已經被帶回來了。
江北楓進去後,就看到這個女人一邊抹眼淚一邊哭訴:“我真不知道怎麼會出這種事啊,昨天傍晚六點多,我老公來接我的班,他值夜班,我上白班,我們每天都這樣。
公安同志,我老公是不是也被燒死了呀?怎麼會這樣啊,老天爺,我可該怎麼辦吶,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李明偉和陳勝對視一眼,這女人的表情自然,不像是在演戲。
李明偉敲了敲桌子:“我問你,你們家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什麼意思?”曹雪停止抽泣,疑惑地眨了眨眼。
很明顯,她還不知道招待所裡被燒死的人其實是死後遭焚屍,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火災。
“就是字面意思,你老公賴明成,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曹雪思索片刻後,用力點了點頭:“有,我老公借過些錢,一直沒還上,對方隔三岔五就來家裡催賬。”
“跟誰借的?”
曹雪低下頭,回答道:“借的高利貸。”
“從誰那兒借的?”
“潘藝,他開麻將館的,以前和我老公關係不錯,所以我們找他借的錢。”
“借了多少?”
“六千塊,借了三年,利滾利,現在得還一萬八。潘藝手下有一幫打手,他是混社會的,我們根本惹不起。”
“借錢幹嘛用?”
“我兒子生了重病,要做大手術。”
“這個潘藝的麻將館在哪兒?”
“健康街,儲蓄所後面的衚衕裡。”
“你老公身高多少?昨天下午你離開前,他穿什麼衣服,鞋子是什麼款式?”
曹雪回答道:“一米七出頭,具體多高我也沒問過。
他昨天穿了件天藍色大衣,灰色長褲,還穿了一雙黑色的紅蜻蜓皮鞋,這還是年前我給他買的呢。”
“內褲呢,什麼顏色,什麼款式?”
“黑色三角褲。”
李明偉看向一旁的江北楓,低聲說道:“給周柔打電話,讓她驗屍的時候,比對一下,看看裡面有沒有賴明成。”
江北楓點點頭,又向曹雪問道:“二樓走廊盡頭那間雜物室,平時是鎖著還是開著的?”
“二樓的雜物間?那間房平常都是鎖著的,挨著窗戶有個洗衣臺,我白天上班都在那兒洗被套。”
“行。”江北楓應了一聲。
李明偉對一旁的警員吩咐道:“問問她,下班前旅館都住著哪些人,名字、身高,要是能記得地址最好,都仔細核實清楚。”
來到走廊,李明偉又對陳勝、江北楓和二牛說:“明天一早就要開會,咱們得拿出偵查方向來。
這樣,老陳,你帶著江北楓和二牛,現在就去健康街的麻將館,把潘藝找出來。”
“行。”陳勝點頭。
“多帶幾個人,把槍帶上。”
“好。”
此時已經晚上八點半,江北楓、陳勝和二牛開車前往健康街。
到了地方後,他們把車停在儲蓄所門口,然後走進了巷子。
巷子兩側皆是店鋪,只是多數已然關門。
步入其中,便可見一處廣場,周邊環繞著商業樓,樓層不算高,最高也就三層。
一樓臨街的商鋪,要麼是髮廊,要麼是麻將館,要麼就是音像店,這時候都還開著門。
麻將館只有一家,位於地下室,玻璃櫥窗上寫著“麻將館”三個字。
陳勝腋下夾著包,朝江北楓和二牛遞了個眼神,三人並肩走下水泥臺階,推門而入。
屋內煙霧瀰漫,十來張麻將桌旁圍著人,牌局正打得熱火朝天。
空氣中飄著嗆人的煙味,洗牌時的嘩啦聲、喊牌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嘈雜得很。
江北楓快速掃了一圈,注意到有好幾桌坐著些小混混,穿藍色牛仔服或黑色西裝的都有。
正經打牌的人多半盯著手裡的牌,只有這幾人抬眼,朝他們這邊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