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重點排查（1 / 1）
這時，資深刑警姚衛華說道：“西興縣城沒有火車站，不過有汽車站。那麼，兇手殺完人後，只有兩個去向，一是回家，二是乘坐大巴車逃跑。”
蔡婷接著說：“如果不是西興縣本地人作案呢？”
章勇道：“那就更好查了，西興縣就這麼幾條街道，招待所也沒幾家，只要是外來人作案，肯定能把人找出來。”
江北楓卻道：“沒那麼絕對。”
他這話一出，在座的人都不明白，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李明偉和二牛心裡清楚，江北楓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首先得弄清楚，作案的兇手究竟有幾個人？”
章勇說道：“這麼大的案發現場，一下子殺了四個人，兇手至少得有兩個或者更多。”
江北楓看了看筆記，回應道：“三個人。”
姚衛華挑起眉毛：“你怎麼確定的？”
“你們去看過廚房嗎？”
章勇反問道：“廚房怎麼了？”
“飯桌上有三盤菜，分別是蒸魚、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盤泡菜，這應該不是被害者一家吃剩下的。
除了這三盤菜，吃飯用的米飯碗和筷子都不在桌上，而是被拿到廚房洗淨，並且放回了原位。
所以可以肯定這不是被害人吃的飯菜，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只洗了碗筷，卻沒動盛菜的盤子。
這夥歹徒應該是想隱瞞他們的人數，不管是洗涮碗筷，還是戴手套作案、用拖把清理腳印，都是出於這個目的。”
眾人聽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蔡婷皺著眉頭說：“殺了四個人，他們居然還有心情在兇案現場做飯吃？”
章勇問：“江隊，你確定嗎？”
江北楓回答：“天亮就知道了，周法醫他們正在連夜解剖屍體。
要是被害者吃過桌上的飯菜，胃裡肯定會殘留食物殘渣；要是沒有，那就是歹徒吃的。”
李明偉抓住關鍵問題：“你又是怎麼判斷出是三個人的呢？”
江北楓解釋道：“筷子放錯了。廚房牆上有個竹編的筷子簍，裡面一共十雙筷子。
王建家就三口人，正常用不了這麼多筷子，想必他們家經常會邀請親朋好友來聚餐。
其中有三雙筷子頭是朝下放置的，其餘七雙筷子頭朝上。
筷子頭朝下的話，用來夾菜的那頭容易發黴。我就是從這一點判斷的，當然可能不太準確。
其次，兇手是怎麼進入房間的，也需要我們深入分析思考。”
章勇說道：“關於這個問題，我有個猜測。我們走訪得知，案發在週六，當天一早王建就和化肥廠的副廠長去市裡了，這一點能夠證實。
王建是搭乘副廠長的車回家的，副廠長住在五樓，他倆一起上樓，時間是晚上十點過後，與王建死亡時間的推斷相符。
所以我懷疑，在王建回家之前，有人敲門，李秀梅可能以為是她老公回來了，就開了門，兇手趁機闖了進去。”
李明偉接著說：“還有，錢、存摺和王建的私人印章都不見了，這夥歹徒會不會去銀行取錢呢？”
二牛立刻回應：“要是取錢，那不就和咱們之前偵破的馬小染那案子差不多嘛？這夥歹徒只能在本地銀行取，咱們直接蹲點抓人就行！”
李明偉瞪了他一眼：“這得看王建家是存摺還是存單，存單的話可以按這個方法抓人，要是存摺，就不太好辦了。
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偵查方向，我一會兒和周局商量一下。這夥歹徒要是真敢取錢，可能會去江南市，西興縣這麼小，他們估計沒這個膽子。”
章勇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摸排工作以及尋找房中泰，由我們縣局刑警大隊和巡邏隊負責，其他的就交給李隊你們，怎麼樣？”
李明偉點頭：“行。”
“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安排。”
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由於發生的是命案，而且還是滅門慘案，章勇絲毫不敢懈怠。
章勇走後，李明偉開始安排重案隊的工作。
“江隊，你和二牛、齊斌順著尼龍帶這條線索去查。老姚，小婷，你倆跟我一起，咱們再去家屬樓周邊找找，按照兇手事先踩過點的思路，尋找目擊證人。”
“好的。”眾人紛紛點頭。
走出縣局大樓，江北楓、二牛和齊斌瞬間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已經進入臘月，氣溫低得嚇人，再加上西興縣城地處山區，更是寒冷幾分。
齊斌問道：“江隊，這大半夜的，咱們上哪兒去找類似的尼龍帶啊？這會兒工地都停工了，五金店也關門了。”
二牛嘆了口氣：“大家都在忙，連周局都趕回市裡準備調人過來了，總不能就這麼回去睡覺吧？”
“去案發現場。”
“啊？我師父他們不是已經去了嗎？”
“再去看看。”
齊斌說：“那我去開車。”
西興縣就這麼巴掌大的地方，開車半個小時就能繞縣城中心轉一圈。所以，不到十五分鐘，江北楓他們就來到了化肥廠家屬樓。
李明偉他們的車果然停在車棚裡，樓上有燈光亮起，應該是他們正在挨家挨戶地走訪。
白天已經排查過一次，住戶當時還比較配合，但這大半夜的，難免會有幾句抱怨。
李明偉嗓門大，樓下的二牛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都搬走了呢？誰允許他們搬走的？”
江北楓白天就留意到，有些住戶在晚上之前就已經搬走了，估計留在這家屬樓的住戶沒幾家了。
家屬樓外面是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向前通向一條大路，出去後是一條冷冷清清的大街，周邊有幾家私營的鄉鎮廠房，像木材廠、石材廠之類的。
九十年代鄉鎮企業眾多，不少後來的大企業前身就是鄉鎮企業。
凌晨三點，兇手作案後，從外面廠房的大路逃跑似乎不太可能，因為路邊一排廠房大門旁邊都有門衛室，凌晨的時候門衛室有人值班。
巷子裡面是一片荒地，再過去就是城郊的莊稼地。江北楓拿著手電筒，徑直朝後面走去。
齊斌跟上來問：“江隊，你在找什麼呢？”
江北楓回答：“找狗。”
“啊？”
江北楓又問：“我聽周法醫說，咱們市局是不是有條警犬？”
齊斌連忙點頭：“是有條牧羊犬。”
“打電話叫過來。”
“不行啊，叫不過來。”
“為什麼？”
“江隊，你沒去過警犬中隊吧？”
“我才來兩天，哪有時間去。”
“那條狗才半歲，還在訓練呢。半年前咱們局還沒有警犬，還是周局弄來的。要借的話，只能去隔壁市或者武警那邊借。”
“那就先找找看吧。”“到底找什麼啊？”
“看看能不能找到血衣。王建是頸總動脈被刺破，失血超過百分之三十，初步估計失血大概1500毫升左右，現場血跡被擦拭過。”
二牛反應過來：“我懂了，血液呈噴射狀，兇手身上肯定濺到血了！”
江北楓點點頭，又說道：“兇手做事很謹慎，而且逃離現場的時間是凌晨三點以後，那時候四周沒人，他們有可能把血衣帶走了。”
齊斌嘆了口氣：“這麼說，咱們這不就是白找嗎？”
江北楓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可以先回去休息。”
“江隊，我不是這個意思。”
二牛瞥了齊斌一眼，模仿著資深刑警的語氣說：“咱們破案啊，要排除所有可能性，排除完所有可能後，剩下的那個哪怕看著不對，也很可能就是答案。學著點吧，小齊。”
齊斌翻了個白眼，又馬上賠笑。按照從警年限，二牛和江北楓都比他短。正常情況下，他倆都得喊自己一聲師兄。
三個人分散開來，朝著巷子後面的荒地走去。
冬夜的天空沒有一絲星光，只有他們手中三支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亮。
家屬樓後面，荒地之外是一片片麥地，但並非連成片的，中間隔著丘陵和土包，典型的西南地區地形。
江南市在版圖上位置偏西，很難見到大片完整的平原，就連江南市這座城市，當初建城時也推平了不少丘陵。
當然，規模較大的山還是保留了下來，開發成了風景區，還挨著建起了寺廟。西興縣就是如此，四面環山，地形較為複雜。
此時黑燈瞎火的，江北楓他們找出去二里地，就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對周圍環境實在陌生。
齊斌叫苦不迭：“江隊，要不咱們天亮再來？就憑手電筒這點光，能找到啥啊？”
江北楓點頭：“行，那就先回去。”
其實也是，雖說命案偵查有黃金時間，但在這偏遠的西興縣，晚上十點多，又是冬天，確實沒法繼續查下去。
李明偉他們也只能去打擾家屬樓的住戶，而縣中心的店鋪、機關單位等早就關門了。
至於娛樂場所，像歌舞廳、夜總會這些，西興縣壓根沒有，這裡的有錢人一般都去江南市或者寧市消費，那兒不僅美女多，說話還溫柔。
要是髮廊的話，這會兒倒是還開著，但眼下這案子和髮廊沒關係，不然髮廊的工作人員肯定是重點排查物件。
江北楓、二牛和齊斌剛回到下榻的招待所，李明偉也回來了。兩撥人在門口碰面，李明偉就說：“找不到你人，回去後必須得給你配一部大哥大。”
江北楓皺眉：“怎麼了？”
“章勇章隊他們查到線索了。”
“這麼快？”
李明偉點頭：“是已有的線索，他剛打電話跟我說，家屬樓的門衛房中泰有重大作案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