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凌晨三點半(1 / 1)

加入書籤

這時,李明偉發問:“當時門是處於鎖著還是關著的狀態?”

章勇回應道:“鎖著的。”

“那她是怎麼進去的呢?”

“林巧雲稱,她早上六點就去過一趟,敲門無人應答,便回了家。

七點再次過去,敲門依舊沒人回應。這兩家人關係不錯,林巧雲和李秀梅都是化肥廠的職工,

林巧雲對王建家的情況比較熟悉,這個時間點沒人在家,她就起了疑心。

下樓時,她在一樓樓道口的一堆垃圾裡,發現了一串鑰匙。她很清楚,這串鑰匙就是王建家的。

於是,林巧雲撿起鑰匙,返回樓上嘗試開門。進門後,就看到王建死在餐桌旁,接著又發現了李秀梅以及兩個孩子的屍體。

她嚇得暈了過去,醒來後大喊救命,並使用王建家的座機報了警。

幾分鐘後,四樓的一位住戶下樓上班,聽到她的呼喊聲,也進了屋。”

此時,李明偉接過話頭:“這個人姓牛,叫牛凱旋,是王建的同事,在廠辦擔任會計,和王建住在同一棟樓。

他是七點四十三分下樓的,聽到林巧雲的喊聲後,進屋檢視情況,看到屋裡的慘狀,立刻打電話給化肥廠保衛科,叫人來控制現場。所以,當時屋裡只有他一人進去過。”

章勇點頭,繼續說道:“王建死在餐桌邊,他的妻子李秀梅死在他們的臥室,此外還有他們的女兒王雨,以及林巧雲的女兒何曉,總共四名死者。”

周鵬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幾下,看向周柔和張晉康:“你們法醫這邊有什麼判斷?”

張晉康說:“還是讓周法醫來講吧。”

周柔點頭,清晰地說道:“王建身中四刀,致命傷是利器扎破脖子處的動脈血管。

他先是因失血性休克,隨後鮮血湧入氣管,引發了‘血淹肺’,所以他的死亡屬於複合性窒息。

至於作案兇器,需要對屍體解剖後,才能確定是何種利器。”

“李秀梅是機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工具是一條寬1.5cm的白色尼龍帶,捆住李秀梅手腕的同樣是這種尼龍帶。”

這時,江北楓停下手中鋼筆,抬起頭插話道。

“捆住李秀梅手腕的尼龍帶長度為112釐米,勒頸的那條尼龍帶長度為88釐米。

我檢視過,這條尼龍帶原本總長兩米,是被利器從中間割斷的。

尼龍帶韌性很強,斷口處有粗糙的毛邊,應該是割了好幾下才割斷的。

而且,在被害者家中,除了作案用的這條尼龍帶,我沒發現其他類似的尼龍帶。”

周鵬目光一閃:“你懷疑是兇手帶來的?”

江北楓沒有直接回應:“尼龍帶是全新的,上面未檢測出指紋,但刷到了一些纖維,這些纖維與周法醫從一號死者指甲裡找到的纖維一致。”

“什麼纖維?”

周柔道:“兇手作案時戴了勞保手套,一號死者王建遇害時,應該抓住過兇手的手,所以指甲裡留下了纖維。”

痕檢宋軍點頭:“這也是我正準備說的,這種纖維在床鋪、桌子、茶几以及廚房等地都有類似發現。

兇手作案後,不僅用拖把清理了現場腳印,還戴著手套作案,所以我們提取到的指紋,作用可能不大。”

李明偉開口問道:“兩米長的嶄新尼龍帶,一般是做什麼用的?”

江北楓看了他一眼:“工地上常用的。”

“你還查到了什麼?”

“尼龍帶雖然嶄新,但上面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粉末,我判斷應該是磚頭的粉末。”

周鵬追問:“你確定嗎?”

倘若作案用的尼龍帶是兇手自帶的,且來自工地,那這無疑是一條重要的偵查方向。

要找出偵查方向並非易事,通常刑警都是從摸排被害者的社會關係入手,而江北楓從證物出發,顯然更具說服力。

江北楓答道:“應該是紅磚的粉末,這是我的判斷,可能存在疏漏,最好能拿去省城的物證中心檢測一下微量元素,確定其成分,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這話一說,眾人感覺跟沒說一樣。拿去省城檢測?還微量元素?在座的刑警沒幾個能聽懂的,反正聽起來很高階。

周鵬也不再糾結,直接吩咐道:“這條線索,由你負責去查。”

江北楓點頭應下。

周鵬又說:“周柔,你接著說。”

“在另一間臥室,也就是三號和四號死者所在之處,她們也都是機械性窒息死亡,勒死她們的是三號死者王雨脖子上的藍色圍巾,圍巾被拉扯得變形了,長度為1.5米。

圍巾上同樣殘留著勞保手套的纖維材質。此外,何曉生前遭受了侵害,王雨沒有。

捆綁她們手腕的是一條兩米長未斷開的尼龍帶,將兩個女孩的手腕綁在了一起。”

說到兩個女孩遇害,會議室裡頓時陷入沉默。

在座眾人都去過現場,兩個女孩的手交叉抱在一起,王雨雙手抱著何曉,手腕在何曉背後被尼龍帶捆住;

何曉則雙手抱著王雨,她的手腕在王雨背後同樣被捆綁著,用的是同一條尼龍帶。

片刻後,會議室裡的人紛紛點起香菸,試圖舒緩心中的壓抑。

最終,還是二牛忍不住發問:“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

然而,無人能回答他。只要是偵破過幾起強姦案的老刑警,都明白兇手的變態程度。

周柔繼續說道:“我檢測過,死者體內沒有精液,兇手作案時應該採取了防護措施。”

周鵬問道:“那個防護措施是從哪來的?又是兇手自己帶的?”

江北楓說:“我們在案發現場沒找到避孕套的盒子,也有可能是被害者的,需要去藥店或其他售賣點,檢視購買記錄。”

李明偉立刻問道:“誰會帶著這個?我們在屋裡查過,被害者王建一家人的衣櫃和抽屜都被翻動過,錢包裡的錢、存摺也都不見了,這明顯是入室侵財,最後演變成殺人。”

江北楓搖頭:“但如果真是兇手帶著的呢?”

李明偉目光一凜,立刻回應:“那就只能說明一點,兇手事先踩過點。”

周鵬道:“我也傾向於兇手踩過點,入室侵財的話,不太可能不事先踩點,要往這方面深入調查。”

會議室裡眾人紛紛點頭,開始記錄。

周柔道:“由於還未對屍體進行解剖,目前只能給出一個大致的死亡時間。

初步估計,王建是在10號深夜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死亡;

李秀梅是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死亡;

王雨和何曉則是在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死亡,兩人死亡時間間隔不超過一個小時。”

周鵬點頭,看向縣局大隊長章勇:“家屬樓的住戶都走訪過了嗎?我看到樓下有門衛室,應該有人值班,兇手是怎麼進來的?”

章勇回答:“沒有目擊者,兇手是晚上來的,天亮後離開。

四樓共四戶人家,除了被害者一家,其他兩戶週末都住在外面的新家,還有一戶是退休的雙職工,耳朵不太好使,我們詢問過,老兩口當時什麼聲音都沒聽見。

至於家屬樓樓下門衛室的值班人員,叫房中泰,案發後一直找不到他。

家屬樓的住戶說,從昨天早上到今天案發後,都沒見過他。

他住在圍牆對面的職工樓,我們去他宿舍檢視,行李都在,衣服也沒少,但據和他同住的工友講,他九號晚上出去後,就再沒回來過。”

“找到這個人。另外,這起滅門案影響重大,我也不多說了。

從整個案子的情況來看,入室侵財後演變成殺人的可能性很大,兇手肯定事先踩過點,或者是熟人作案。

王建和李秀梅的社會關係,無論是職工樓、家屬樓,還是化肥廠的,都要徹底排查,把相關人員都給我列出來。

法醫儘快解剖屍體,儘量推斷出作案兇器。

痕檢中隊,不管有沒有指紋或血腳印,一部分人再次勘查現場,同時對現有的物證進行檢驗,找出有價值的物證線索!”

李明偉正準備說些什麼,轉頭一看,江北楓正握著鋼筆,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著什麼。他不禁瞳孔一縮,果然,江北楓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上級領導一般負責把控大方向,下面一線的刑警,除了按照領導指示行事,還得關注細節。

細節往往是破案的關鍵,老刑警們都深知這個道理。領導們可不關心辦案過程,他們要的是結果。

於是,縣局的刑偵會議剛結束,李明偉和章勇就湊到了一起,除了他倆,自然還有一些跑前線的資深刑警。

“李隊,您是市局副支隊長,這半年城北分局偵破的案子,我們都有所瞭解,完成得相當漂亮。對於眼下這個案子,您有什麼見解?”

李明偉此刻心裡癢癢的,很想看看江北楓的筆記,雖然可能看不懂。但在此之前,他還是得說幾句。

“剛才會議上,周局說得有道理,摸排社會關係是必須要做的。

在現場時,家屬樓住戶反映,職工樓那邊常有小偷光顧,這說明有人踩過點。

所以,無論是職工樓的人員,還是化肥廠下崗職工,都要逐一排查。

另外,兇手有備而來,不像是新手,所以我們在摸排王建的社會關係時,首先要篩選的就是化肥廠有前科的職工,一個都不能放過。

不是說那個看門的房中泰下落不明嗎?首先就得找到他。

其次,就是尋找目擊證人。我們假設兇手不是化肥廠的人,那他事先肯定踩過點。

我在家屬樓周圍檢視了一圈,巷子外面是一條大馬路,出去後有幾家國營工廠。

我推測兇手作案後逃離現場的時間,必定是在王雨和何曉遇害之後,也就是幾點來著?”

江北楓回答道:“凌晨三點,或者凌晨三點半之後。”

李明偉點頭:“沒錯,這就是兇手逃離的時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