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鬧了個烏龍（1 / 1）
但凡抓過賭博的警察，一看就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麼。
當下，章勇把房中泰單獨拉了出來。
江北楓和二牛將瘦子交給刑警大隊的同事，也圍了過去。
“房中泰，這兩天你在哪兒？”
房中泰剛抬起頭，章勇的一個下屬就大聲呵斥：“誰讓你抬頭的？低頭說話！”
房中泰只好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委屈地說道：“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嘛。”
“讓你回答問題，不是讓你反問！”
房中泰回答：“賭博去了。”
“在哪兒賭的？”
“紅昌街那邊的廢樓裡。”
“你賭了幾天？”
“警官，不是我組織的，我就是去湊湊熱鬧，就玩了幾把。我九號晚上去的。”
“從九號晚上到現在，你一直在賭？”
房中泰點點頭：“是啊。”
李明偉下意識地問了句：“贏錢了？”
“是贏了點。”
章勇朝幾個下屬點點頭，幾個人又去拉了幾個人，到一旁單獨詢問。
章勇繼續問房中泰：“這期間你回過單位嗎？”
房中泰連忙搖頭：“沒有。”
“真的沒有？”“真沒有。”
章勇看了李明偉一眼，李明偉聳了聳肩。
沒過多久，章勇的幾個下屬跑過來彙報：“章隊，問過他們了，從九號晚上開始，房中泰確實一直和他們在一起賭博，一直賭到十號凌晨兩點多，房中泰還贏了不少呢。”
章勇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這些人都帶回去，再審一遍，要是沒問題就交給治安大隊處理。”
“那這些賭資怎麼辦？”
章勇沒好氣地說：“按程式辦。”
“知道了。”下屬應了一聲。
章勇看向李明偉等人，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鬧了個烏龍。”
李明偉情商頗高，趕忙說道：“也不算烏龍，至少排除了房中泰作案的可能性，這也很關鍵嘛。”
章勇聽了很是受用：“李隊、江隊，你們辛苦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明天咱們再商量？”
李明偉點頭：“好。”
重案隊眾人回到招待所後，李明偉並沒有馬上上樓，而是把大家聚在大堂。
他一邊給大家發煙，一邊問道：“經過這事兒，大家有什麼想法？”
姚衛華接過煙，眯著眼說：“依我看啊，章隊他們就想著透過排查社會關係來破案，有點急於求成了，這樣很容易忽略案子的細節。”
李明偉給他點上火：“老姚，你這話在理。咱們重案隊好不容易來一趟，接了這麼個案子，咱們代表的可是市局的臉面，所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把這個案子辦得漂亮點。”
李明偉沒理會二牛，把煙遞給齊斌，齊斌接過煙，點頭稱是：“李隊，您說得對。”
“別光說對，說點有用的。”
齊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李明偉又把煙遞給江北楓，卻被蔡婷接了過去。
蔡婷從兜裡掏出打火機，點上煙後說道：“李隊，西興縣就這麼大點兒地方，如果不是熟人作案，大規模排查肯定能找出嫌疑人，我覺得還是得全面動員起來。”
李明偉點頭：“動員肯定是要動員的，估計明天一早縣局就會展開排查。江隊，你有什麼看法？”
江北楓沒有接煙，沉思片刻後說道：“我還是之前的觀點，這起滅門案肯定是老手所為……”
李明偉打斷他：“西興縣有前科的人員肯定會排查……”
江北楓搖頭：“假設不是熟人作案，我覺得這幾個兇手的作案模式和小偷差不多。
他們肯定得先踩點，弄清楚家裡幾口人，有沒有值錢的東西，然後再闖進去殺人劫財。
作案的時候戴著勞保手套，還對被害人實施侵犯，居然還能在案發現場淡定地吃飯，
走之前還用拖把把血跡和腳印拖乾淨，拖把就放在門口。這絕對不是他們第一次作案！”
姚衛華點頭表示贊同：“我同意江隊的判斷，這些傢伙心理素質超強，初犯不可能這麼細緻。”
江北楓接著說：“李隊，你得給周局打電話，讓他查一查其他省市有沒有類似的滅門案。另外，咱們現在手上就兩條線索。
一是兇手踩過點，要往這個方向排查；二是那條捆綁和勒死李秀梅的尼龍帶，上面有紅磚粉末，要麼來自工地，要麼來自農村自建房，具體用途還不清楚。”
眾人聽江北楓這麼一分析，紛紛點頭。
李明偉說道：“行，我這就給周局打電話。明天早上，咱們還是分兩組，按照這兩條線索去查。大家都累了，趕緊去睡幾個小時。”
重案隊六個人訂了三間房，蔡婷單獨住一間，江北楓、二牛和齊斌住一間。
江北楓簡單洗漱後，倒頭就睡。
二牛睡在中間那張床上，剛要睡著，睡在他左邊靠窗位置的齊斌側身低聲喊道：“牛哥，睡了嗎？”
二牛皺著眉頭：“睡了。”
“睡了還答應？”
“你想說啥？”
齊斌道：“江隊今天開槍了。”“嗯。”
“我都還沒開過槍呢。”“嗯。”
“江隊開槍的姿勢好帥啊，他以前用槍打過歹徒嗎？”“嗯。”
“不是，他擊斃過歹徒嗎？”
二牛伸出兩根手指。
“真擊斃過啊？好厲害，當時啥情況？”
“你哪來這麼多問題？現在都凌晨四點了，你想熬死我啊。”二牛嘴上雖然抱怨，但心裡其實挺高興。
畢竟江北楓厲害，就等於他厲害，大家都是城北分局的，關係鐵著呢。
二牛等著齊斌繼續問，好趁機吹噓一番。
等了半天，卻只聽見齊斌的呼嚕聲。
“媽的，你倒睡著了，把我的興奮勁給勾起來了。”
二牛一下子沒了睡意，在床上翻來覆去，又總覺得想去廁所上個睡前尿，又怕吵醒另外兩人，結果更睡不著了。
天剛亮，李明偉就在外面敲門，還喊了一嗓子：“起床了，我們先走，你們也趕緊起來。”
江北楓三人起床，簡單洗漱後，下樓買了包子，邊開車邊吃。
二牛坐在副駕駛，頂著兩個黑眼圈，看上去跟吸毒人員似的。
齊斌倒是精神抖擻，一邊喝著豆漿一邊問：“江隊，咱們去哪兒查？”
“先去五金店看看，順著五金店排查到工地，今天就幹這個。”
“好嘞。”
清晨的西興縣霧氣瀰漫，氣溫很低，溼氣還重，路上的行人都戴著帽子，腳步匆匆。
江北楓望向窗外，前方路口是縣城唯一的中學——西興中學。
西興縣城就那麼幾家五金店，都挨在一起。
江北楓拿著單獨拍攝的尼龍帶照片，一家一家地問老闆，讓他們辨認，結果一無所獲。
店裡倒是有尼龍帶，但寬度都不符合1.5釐米，大多都是3釐米的。
“像這種寬度的尼龍帶，一般是用來做什麼的？”
老闆看了看江北楓遞過來的中華香菸，接過後笑著說：“我們這尼龍帶一般都賣給工地，他們用這個挑磚，或者綁東西。”
“挑磚？”“是啊。”
老闆環顧四周，沒看到能拿來舉例的東西。
二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就像……”
他一邊比劃一邊說：“江隊，你見過農村那種用扁擔前後挑著的竹簍子吧？”
江北楓點頭：“半年前我回鄉下見過，他們用那個挑稻穀。”
老闆抽了口好煙，變得格外熱情，立馬接過話茬：“他們買尼龍帶，就是穿過竹簍子，再用扁擔挑在肩膀上。
不管是工地搬磚，還是這位同志說的挑稻穀，都用這種尼龍帶。”
二牛被搶了話頭，瞪了老闆一眼，恨不得把他抽了一半的中華煙搶回來。
“長度呢？”江北楓問，“兩米的尼龍帶穿過竹簍子再用扁擔挑，是不是太長了？”
老闆點頭：“用不了兩米，一米多一點就行。”
二牛立刻說：“揹簍上也有這東西。”
他指著臺階下，只見對面菜市場，一箇中年婦女揹著賣菜的揹簍，揹簍的肩帶就是尼龍帶。
二牛興奮地說：“看看，1.5釐米寬，對吧？小齊，你說是不是？”
齊斌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來源可就廣泛了，縣城裡家家戶戶都有揹簍，怎麼查啊？
再說，揹簍的肩帶也沒那麼長，也就一米左右。
而且尼龍帶一般是白色的，幹活的話，誰會買白色的呀？”
江北楓搖頭：“這尼龍帶是不是那幾個人買的還不一定呢，說不定是從哪兒順手拿的。”
因為老闆在旁邊，江北楓說得比較隱晦。
但老闆馬上就問：“你們是在查化肥廠那起滅門案吧？”
齊斌皺眉：“不是，你怎麼……”
老闆說道：“那些兇手簡直喪盡天良，就該千刀萬剮！這事兒整個縣城都知道了，這麼小的地方，能不知道嗎？”
老闆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一盒五牛牌香菸，抽出一根遞給江北楓。
“來，抽我的煙。麻煩公安同志一定要抓住兇手，我聽說屋裡還死了兩個女娃，一定要把這些人抓住槍斃，簡直沒人性！”
江北楓擺擺手，老闆硬塞，他只好接住。
三個人回到車旁，二牛說：“江隊，西興縣的五金店沒有賣1.5釐米寬的尼龍帶，源頭不好查了。”
齊斌道：“我覺得還是得去工地看看，江隊不是說尼龍帶上有紅磚粉末嘛。”
“除了工地，就是自建房。”江北楓坐進車裡，“先從工地排查起，如果找不到類似的，那就可能是農村建房用的。
至於這種1.5釐米寬的尼龍帶從哪兒買的，我估計要麼是江南市，要麼是隔壁大雁市，源頭確實不好找。”
西興縣正在施工的工地一共有三處。
江北楓、二牛和齊斌跑了兩個工地，發現工地上用的都是3釐米寬或者更寬的尼龍帶，用來吊裝或者懸吊貨物。
除此之外，碼頭也會用到這種尼龍帶捆綁貨物，但西興縣沒有碼頭，所以這方面可以排除。
中午，江北楓他們簡單吃了頓飯，因為昨晚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實在熬不住，就在車裡休息了一個小時。
醒來後，他們前往最後一個工地。
這個工地在縣城邊上，正在建造民政局大樓。
施工現場一片混亂，工人連安全帽都沒戴，大型機械也不多，搬運磚塊用的不是工人挑竹簍，而是小推車。
小推車是工地上常見的載貨工具，什麼都能裝，不需要人力負重。
江北楓三人在工地轉了一圈，啥也沒發現。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他們只好打道回府。
和江北楓以前偵破的案子相比，這個案子很不一樣。
他們現在用的是排除法，就像做數學題，ABCD四個選項，總有一個是對的。在不會做的情況下，就儘量排除自己覺得不對的答案。
但有些兇手非常狡猾，就像故意把題出錯，讓你怎麼選都不對。
西興縣這起滅門案，兇手清理了案發現場，作案時戴著勞保手套，連避孕套可能都是自己帶的。
很明顯，他們就是想幹擾公安刑警的判斷，殺了人還能冷靜處理現場，不是老手根本沒這心理素質。
回到縣刑警大隊，李明偉他們已經回來了。
看到江北楓，這三個人一臉興奮。
二牛挑了挑眉毛：“師父，你們查到線索了？”
李明偉點頭：“這夥歹徒確實踩過點，家屬樓有住戶反映，10號下午五點左右，有個女推銷員上門推銷洗碗精。”
齊斌問道：“昨天我們也問過那些住戶，他們沒提這事兒啊。”
姚衛華抬了抬下巴：“你們去看看人就知道了。”
江北楓問：“人帶回來了？”
李明偉點頭：“就等你呢，我記得咱們在城北破獲的那起入室盜竊殺人案，就是靠你的素描破的案，這回還得靠你。”
江北楓跟著李明偉，往刑警隊辦公室走去，一邊問：“幾號房的住戶說的？”
“202，還有104。”
江北楓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都在三樓以下？三樓以上的住戶問過了嗎？”
李明偉點頭：“每個人都問過了，連廠長的老婆都問了，都說沒見過有人上門推銷。”
“那就是這個女的沒上樓，以推銷為幌子踩點，然後鎖定了301李秀梅一家。”
“應該是這樣。”
說著，他們就來到了縣刑警隊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