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連開兩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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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偉強瞧著那人的背影,叮囑道:“開慢點,別光顧著聊天。”

陳滿秋仍心有餘悸,忙點頭,不再言語,專注開車。

十分鐘後,車抵達一處麻將館。此刻已過晚上六點,天色漸暗,街道兩旁的店鋪紛紛亮起霓虹燈。

陳滿秋把車停在門口,與曾偉強一同下車。

胡知勇和牛國立從麻將館旁的小賣部衝出來,趕忙迎上前。

曾偉強的神情比在車內時更為嚴肅,他雙手背在身後,問道:“情況如何?有沒有查到……”

話未說完,他便瞧見胡知勇滿臉通紅,雙眼放光。

牛國立不住點頭,興奮說道:“支隊,我們查到啦!據麻將館老闆講,有個疑似趙大慶的男子,從十四號起,每天都在這家麻將館待到後半夜。

除他之外,還有個女的。我們拿照片給打麻將的人辨認過,確定就是趙大慶和陳麗!”

曾偉強面露驚訝:“他通常什麼時候來?”

胡知勇趕忙答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我們正準備給您打電話呢。”

曾偉強沒料到依照江北楓提供的偵查思路,真在麻將館查到了趙大慶和陳麗的蹤跡。

他趕忙吩咐陳滿秋:“給支隊打電話,多派些人手過來,把這周圍都給我圍起來!”

“好嘞。”

曾偉強又問:“麻將館老闆呢?”

牛國立回答:“在裡面呢,是個女的。”

“你們仔細問過了嗎?”

“確認是這兩人後,我們正打算聯絡您,具體情況還沒來得及細問。”

曾偉強看向旁邊的小賣部:“把她帶到小賣部來,我親自詢問。”

牛國立應道:“好的。”

胡知勇也準備跟著進去,曾偉強伸手拉了下他的胳膊。

“支隊?”

曾偉強說道:“辛苦你了。”

胡知勇抿了抿嘴,點點頭,轉身走進麻將館帶人。

不出五分鐘,好幾輛轎車疾馳而來。因時間緊迫,天色已完全變黑,無需曾偉強多言,這些人迅速對麻將館內外展開布控。

披著豹紋披巾的麻將館老闆娘被帶到了小賣部。小賣部老闆被趕了出去,店鋪被臨時徵用。

老闆大氣都不敢出,臨出門還掏出兩條好煙想塞給曾偉強,卻被他拒絕了。

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昏黃的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亮。曾偉強坐在兩臺老虎機旁,老虎機發出的紅光映照著他的臉。

見老闆娘進來,他指了指面前的藍色塑膠凳。

“坐下說。”

老闆娘似乎並不害怕,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她穿著褐色的長筒靴子,腳尖在曾偉強跟前晃悠,離他的褲襠僅有半米距離。

曾偉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信不信我封了你的店?”

老闆娘嚇了一跳,趕忙放下腿,坐直身子。

“別呀,我就賺點茶水錢,你們當官的一句話,可就斷了我的生路……”

“那你就給我老實點!”

“我很老實的呀,不信你問這兩位同志,就算你們按著我,我也不會反抗。”

曾偉強拿她沒辦法,這三十來歲的女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真鬧起來影響不好,況且此刻也不是計較她作風問題的時候。

他招了招手,陳滿秋趕忙從公文包裡拿出趙大慶的畫像和陳麗的照片。

趙大慶沒有照片,陳麗的照片是從她家中取來的。

“這兩個人,你見過嗎?”老闆娘點頭:“見過。”“什麼時候?”“天天見。”

“具體什麼時候?”

“十四號傍晚,這兩人來我這兒打麻將,連著幾天都來了。”

“具體幾點來的?”

老闆娘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六點左右吧。”

旁邊的胡知勇也看了看時間,說道:“現在已經六點二十分了。”

老闆娘瞥了他一眼:“也不一定是六點,昨晚那個男的七點才來。”

曾偉強問:“你以前見過他們嗎?”

老闆娘搖頭:“沒見過。”

“他贏錢了還是輸錢了?”

“打麻將輸了,玩炸金花贏了。”

“贏了多少?”

“這幾天下來具體贏多少我不清楚,我們店裡客人都是小打小鬧,賭注不大,昨天他好像就贏了幾十塊……”

曾偉強伸出手指,指著她的臉:“我再跟你說一遍,你最好老實點,這條街都是搞賭博的,這小賣部還藏著兩臺老虎機,我隨時就能封了它,你自己掂量著!”

老闆娘很會察言觀色,剛才她挑逗時,眼前這位領導眼中還閃過一絲驚喜,可這會兒,這男人說變臉就變臉,表情嚴肅得不像在開玩笑。

當下,她嚥了口唾沫,回答道:“昨晚那男的贏了一千多塊。”

“那女的昨晚來了嗎?”

“沒來。”

“穿的什麼衣服?”

“你問男的還是女的?”

“先說說那個男的。”

老闆娘皺著眉,思索片刻後回答:“我還是先說女的吧,我記得更清楚些。

她穿了一件亮片皮夾克,紅色的,估計是高仿貨,裡面是件高領秋衣,坐在那男的旁邊時,還把秋衣拉高遮住嘴。

男的嘛,穿的是藏藍色棉大衣,沒什麼特別的。”

“藏藍色棉大衣?”

“對。”

老闆娘突然又說道:“那女的就來了兩次,男的這四天都來,進門的時候還戴著頂帽子,進門後就把帽子摘了。”

“帽子,什麼樣的帽子?”

“黑色鴨舌帽。”

“你確定?”曾偉強猛地站起身。

這一下把旁邊的胡知勇和牛國立嚇了一跳,不明白支隊長為何情緒突然如此激動。

陳滿秋也察覺到了異樣,趕忙問道:“鴨舌帽上面的圖案,是不是一隻用白線縫的鳥?”

老闆娘點頭:“不是鳥,是海鷗。”

問到這兒,胡知勇和牛國立都瞪大了眼睛,只聽曾偉強憤怒地吼道:

“糟了,人早跑了!陳滿秋,你趕緊打電話,讓巡邏隊、治安隊、派出所全體出動,去三岔街,把附近幾條街都給我封死!對了,通知武警支隊,把人都調過來!”

曾偉強狠狠瞪了牛國立和胡知勇一眼:“現在不是悄悄摸排的時候了,在百里橋周邊給我搜,必須把人找出來!”

章勇和二牛騎著嶄新的腳踏車,滿頭大汗地穿過三岔街街口。

二牛剛往左邊的衚衕拐,章勇立刻按響車把上的鈴鐺:“嘿,你走錯了,往右拐,你連左右都分不清啊!”

二牛趕忙停下,調轉腳踏車,追上章勇,氣喘吁吁地喊道:“章隊,要是實在不行,咱讓雲城支隊支援兩輛轎車吧。

這騎腳踏車速度太慢了,又浪費時間,而且咱們一共買了四輛腳踏車,回去的時候咋帶上火車呀?”

章勇哼了一聲:“那你去給那個曾支隊打電話,要一輛四輪的車試試。”

二牛聳了聳肩:“算了,當官的都不太好說話。”

“這就對了,你也知道他那脾氣。”

“哎,咱們跑了好幾個加油站和加氣站,都沒發現疑似車輛,這天都黑透了。”

“呵,你以為排查就那麼容易,一查就能查到啊?”

“那可不,我和江隊之前在東城分局辦案的時候,那可就是一查一個準兒。”

章勇說道:“咱們這邊沒查到,希望江隊和老姚那邊能發現點線索。”

二牛接過話:“我覺得吧,咱們不能只侷限於百里橋周邊,應該去雲城地界的國道附近查,趙大慶開車回來,肯定得加油加氣。”

章勇瞥了他一眼:“就算查到了又怎樣?能確定趙大慶和陳麗藏在哪兒嗎?”

“這倒也是。”

二牛嘆了口氣,這時便看到前方出現亮晃晃的大燈。

他和章勇趕緊閃到路邊,只見一輛軍綠色卡車上站著十幾個身著制服的武警。

二牛瞪大了眼睛:“這是要幹嘛?雲城支隊開始大張旗鼓地搜查了?”

章勇皺著眉說:“或許是已經發現趙大慶和陳麗的行蹤了。”

二牛道:“要是這樣,咱們可就真得兩手空空地回去交差了。”

“趕緊走,去和江隊他們匯合。”

“對了,江隊在電話裡說他們在哪個地方來著?”

“文安街,百里橋西北邊,江隊和老姚已經排查到外圍的修車鋪了,找了好幾家,暫時還沒發現什麼線索。”

章勇說完,又補了一句:“咱們就四個人,要是真能把趙大慶抓住,那可真是運氣爆棚,犯人自己送上門了。”

“哈,說不定還真有這運氣呢。”二牛回應道。

百里橋外圍的巴塘街,這條街後面有條小河溝,河溝對面是尚未開發的荒地。臨河這邊的建築地基都挑得很高,必須從建築下方穿過去。

江北楓和姚衛華推著腳踏車,從斜坡下來後,便看到右側一溜兒店鋪,最裡面恰好有一家汽修鋪。

旁邊還挨著修腳踏車、修縫紉機和修電視機的鋪子,都集中在這半條街上。

嚴格來講,這兒不太像條正規街道,倒更像是個大雜燴式的維修集散地,前面是一大片水泥空地,便於停車卸貨。

空地上停著一臺農用車,另外還有兩輛報廢轎車,輪胎都被卸掉了,只剩車身軀殼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姚衛華抽著煙,嘖嘖嘴說:“要不是一路打聽,還真發現不了這麼個地兒。”

江北楓應道:“誰說不是呢。”

“這是第幾家了?”

“在百里橋這片,這已經是第五家汽修鋪了。”

姚衛華吐出一口煙,說:“這天也快黑透了,問完咱就回招待所歇著吧,這一天天的,可真累人。”

他倆剛走進汽修鋪,就瞧見一個黑得跟夜色融為一體的人從裡面出來。

姚衛華眼神不大好,忙不迭說道:“喲,老黑咋跑咱這地界開汽修鋪啦?我還是頭一回見呢。江隊,你會英語不?我可不會……”

“你什麼眼神!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揍你!”

二十米開外,那個“黑人”舉起一把亮閃閃的扳手,操著純正的漢語大聲說道。

姚衛華趕忙賠不是:“不好意思,看錯了。”

這人渾身上下沾滿了機油,臉、手,甚至衣服上都是,根本瞧不出原本膚色。

“你們倆幹啥的?”他開口問道。這片維修家電的鋪子都已關門,只有汽修鋪還亮著燈,門前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江北楓推著腳踏車走上前,邊往鋪子裡張望邊說道:“勞駕,跟您打聽個事兒。”

“外地人吧?”

姚衛華趕忙搖頭:“本地人,就是好些年沒回來了。”

“聽口音可不像。”

“不像就對嘍,我們在西北玉泉縣待了好些年,這不剛回來嘛。”

江北楓聽老姚在那胡編亂造,趕忙插話:“我們是公安局的。”

“公安咋了,老子又沒犯法。”

嘴上雖兇,他動作倒挺實誠,趕緊把手裡扳手扔在了地上。

江北楓走上前,緊盯著他說:“沒說你犯法,就問你個事兒。”

“你說。”

“最近這幾天,有沒有送來一輛二手捷達CL?車況不咋好,車身左側轉向鏡碎了一塊,是用膠帶粘著的。”

江北楓話還沒說完,就見這人原本露著的雪白牙齒一下子閉上了。

“你們找這車幹啥?”

姚衛華也察覺到對方語氣有些緊張,原本他和江北楓站一塊兒,隨後趕緊拉開距離,一腳輕輕踹下腳踏車腳蹬,把它擱到一旁。

江北楓也依樣照做。

見眼前這倆警察不說話,這人指了指裡面雜亂又黑乎乎的鋪子:“車就在我店裡,那傢伙急著要用,我剛給他換了輪胎。”

江北楓眯起眼:“帶我們去看看。”

“車有啥好看的,你們不是找人嗎?”

姚衛華介面道:“是找人,但得先看車。”

這人往前一指:“找人的話,那不就是他嗎?”

這話一出口,姚衛華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江北楓最先反應過來,扭頭一瞧,身後二十米處,就在建築地基下方,站著一個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眼睛被帽簷擋住看不見,但雙手戴著白色勞保手套。

江北楓只瞧見他下半張臉,緊接著立刻轉過頭。

姚衛華也趕忙轉身,整個人都僵住了。

江北楓右手忍不住彎曲了一下,就聽到修理工喊了句:“喂,這兩個公安找你……”

“艹!”

江北楓罵了一聲,轉身撒腿就追。

身後的趙大慶也迅速往斜坡上跑去。

“趙大慶!給我站住!”江北楓一邊大喊,一邊拿起公文包,拉開拉鍊,從裡面掏出手槍。

這槍是他帶來的,上火車得有持槍證,還得有單位開具的說明,鐵路派出所也會記錄備案。

姚衛華本想騎腳踏車追,但看了看斜坡高度,最後作罷,緊跟在江北楓身後。

跑上斜坡就到了巴塘街,這兒是街尾,路面上沒多少人,但遠處夜市燈火通明。

趙大慶身體素質不錯,還很狡猾,見四周無處可躲,便往人多的夜市跑去。

“趙大慶,你跑不掉的,站住!”姚衛華邊跑邊大聲喝道。

江北楓臉上肌肉緊繃,腳步如飛,但和趙大慶仍有二十來米的距離。

趙大慶體力很好,江北楓一時半會兒追不上。要是讓他跑進夜市,很容易引發混亂。

當下,江北楓扳下五四手槍的擊錘,對著夜空開了一槍!

“砰!”

槍聲響起,夜市外圍人群紛紛側目,還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然而,趙大慶根本不害怕,頭也不回,只顧拼命往前衝。

此時,江北楓單手持槍,瞄準趙大慶後背,正準備扣動扳機。

夜市裡突然衝出來兩輛腳踏車,江北楓抬眼一看,急忙喊道:“章隊,二牛,攔住前面那個人!”

夜市裡嘈雜喧鬧,天色又黑,距離還遠,章勇和二牛根本聽不見,只看到一個人影低著頭往他們這邊跑,後面有兩個人在追,卻看不清臉。

二牛正納悶呢,突然聽到一聲槍響。

章勇嚇得縮了下腦袋,抬起屁股往前一瞅,趕忙喊道:“是江隊他們,快,攔住那個人!”

二牛動作迅速,見人影猛地衝過來,他跳下車,雙手緊攥車把,用力丟了過去。

“嘭!”

腳踏車摔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輪胎嘩啦啦地轉動著。

趙大慶被嚇得一個趔趄,鴨舌帽掉落在地,整張臉露了出來。

江北楓趕忙看過去,從身高、臉型判斷,確定無疑就是趙大慶!

此人就是犯下兩起滅門慘案的主犯,再加上95年入室盜竊殺的那個人,他一共涉嫌殺害八條人命!

趙大慶身手矯健,轉身朝右側空地跑去,可前方是垃圾堆,還有一堵圍牆擋著。

江北楓追上去,和他距離只剩十幾米,迅速抬起五四手槍。

此刻,他腦海裡全是西興縣滅門慘案的畫面,何曉和王雨兩個女孩被尼龍帶相互綁在一起。尤其是何曉的遭遇,簡直慘不忍睹。

周柔屍檢時告訴過江北楓,從她們死狀能看出,何曉一直在護著王雨,所以王雨生前才沒遭到侵害。

與此同時,江北楓又想起請吃羊肉湯的那兩個女孩,她們正值青春年華,未來一片光明。

可這世界就是這麼沒道理,有的人永遠停在了童年,比如雲城麗水小區滅門案裡那個十歲小男孩,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在床上,母親臨死前還向他招手。

江北楓奔跑的速度慢了下來,腦海裡全是那些受害者的面容。

最終,他手指放在扳機上,緊咬著牙關,朝著趙大慶後背扣動了扳機。

“砰!”

漆黑夜裡,槍口噴出一簇短暫的槍火。

正準備攀爬圍牆的趙大慶,一下子栽倒在地。

姚衛華跑過來,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江北楓,隨後和二牛趕忙衝上前。

趙大慶迅速爬起來,還想逃跑,看起來並無大礙。

“幹你孃,還想跑!”

姚衛華雙腳離地,朝著趙大慶就是一記飛踹。

這招踹人方式可不提倡,要是沒踹中,自己不僅會倒地,還容易被對方反踩,接著就會被對方壓制暴打。

但看姚衛華這熟練勁兒,這似乎是他的必殺技,一腳就把趙大慶踹進了垃圾堆。

二牛衝上前,使出一記彈簧腿,踢在趙大慶左側腹部。

二牛原本是個善良的好青年,跟著孫正瑞和謝賢董參與了幾次抓捕行動,也學會了些“狠招”。

他還想再踹一腳,卻被章勇拉住。只見趙大慶手裡拿著一把短劍,迅速爬起來,對著他倆比劃。

“別過來,誰過來我就殺誰!”

二牛指著他:“把刀放下!”

章勇也喊道:“趙大慶,把刀扔了,咱們好好談!”

趙大慶怒目圓睜:“談你媽!現在知道好好談了……”

江北楓大步上前,單手持槍,對著趙大慶跟前的泥地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聲刺耳槍響過後,江北楓又連著扣動了兩次扳機。

黑夜裡,槍口閃爍著短促而耀眼的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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