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頭髮都熬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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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支隊這邊同樣抱有這樣的想法,畢竟趙大慶殺害了單親母親莊倩和她年幼的孩子。

莊倩被害時,還向兇手招手,苦苦央求放過自己的兒子。

此刻,江北楓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就讓雲城支隊去查吧,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比我們更熟悉情況。”

章勇等三人,臉上的失落清晰可見。胡知勇見狀,微微一笑,豎起大拇指稱讚道:“江隊真是高風亮節,我老胡打心底佩服。”

牛國立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打電話安排此事。

一頓飯吃完,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多。胡知勇覺得這條線索極為重要,相較於排查旅館和飯館,它顯得更為可靠。所以等牛國立打完電話,兩人結了賬,便徑直跑去摸排了。

要知道,人的行為習慣和愛好往往很難改變,趙大慶極有可能就在某家麻將館裡。這也正是章勇他們感到失望的緣由。

這時,只剩下江北楓他們四人。章勇全然沒了繼續吃飯的興致,只是不住地嘆氣。

姚衛華忍不住說道:“江隊,為啥要把這條線索給他們呀?咱們自己查不就行了,周局和李隊都盼著我們載譽而歸呢,難道咱們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回去?”

二牛沒有吭聲,但同樣一臉鬱悶。

江北楓搖了搖頭,問道:“都吃飽了嗎?要是不吃了,就跟我去排查。”

章勇語氣有些衝:“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查去?”

江北楓並未在意,站起身來,提起公文包,說道:“從西興縣到雲城有1200公里,趙大慶開的那輛捷達車還是二手的,轉向鏡壞了不說,據高明亮講,這車效能也不怎麼樣。

趙大慶回雲城作案,還打算買槍,那他回來首先要做的是什麼?”

二牛皺著眉頭問:“做什麼?”

“修車。”江北楓回答道,“跑了這麼遠的路,路況又不好,車子效能肯定變得更差。

要是他買了槍,還想回玉泉縣作案,除了修車,可能還得給車加油,咱們就透過車來找人。”

百里橋這個地方,人口流動極為頻繁,而且大多是外來務工人員,想要在這裡找人,難度可想而知。

要是碰到穿著制服的巡邏大隊和治安大隊,街上差不多一半的人都會跑。為啥呢?因為他們沒有暫住證。

所以雲城的公安在街上都不敢穿制服,一是怕驚動趙大慶和陳麗,二是這裡的外來務工人員根本不配合他們的工作。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支隊長曾偉強和市局的幾位領導,先前往陳麗的老公家。

車停在樓下時,負責蹲點的一位老刑警,像陣風似的迅速跑過去,開啟車門就鑽進了後座。

“支隊。”

曾偉強點了點頭,從副駕駛座轉過身,問道:“情況怎麼樣?”

對方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分成了兩組人,一組盯著陳麗的老公鍾建紅。這人每天的生活就是三點一線,去廠裡上班,下班買菜,回家做飯,沒發現什麼異常。

另外,陳麗的兒子鍾磊放寒假了,一直待在家裡。早上他會下樓買早餐,中午自己做飯吃。

下午就去新華書店看書,一看就是一下午,等他爸鍾建紅下班,他就回家。

吃完晚飯,這父子倆會下樓散步,大概晚上八點多回家睡覺。這兩天,我們都沒看到有疑似陳麗的女人在附近出現。”

“陳麗的兒子多大了?”

“十三歲,陳麗今年三十一歲,她十八歲就生下了這孩子。”

“在新華書店看什麼書呢?”

下屬回答:“我們的人湊近看了一下,看的都是歷史類書籍,像《三國志》《隋唐歷史》之類的。

我們問過新華書店的工作人員,這幾年,鍾磊一有空就去新華書店,先秦和漢代的歷史書他都看完了,而且看的都是文言文版的。”

最後,偵查員還感慨了一句:“這小子是個學霸,挺厲害的。”

曾偉強看了他一眼,說道:“可惜啊,書讀得再好也沒用,一旦抓到他媽媽,這孩子的前途也就毀了。”

偵查員本想嘆氣,又覺得不合適,便沒再出聲。

曾偉強接著問道:“陳麗最後一次和家裡聯絡是什麼時候?”

偵查員搖頭:“自從麗水小區那起案子發生後,陳麗就沒和家裡聯絡過了。”

“她父母那邊呢?”

“那就更早了,95年之後,她就和父母斷了往來,別說寫信,連電話都沒打過。”

曾偉強皺著眉頭,陷入沉默。

偵查員說道:“支隊,再給我們派幾個人吧。”

“怎麼,人手不夠?”

“是啊,大家都連續頂了兩天了,吃不好也睡不好……”

曾偉強冷笑道:“等這案子結了,我把你們調到治安隊,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就沒這麼累了。”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千萬別啊。”

“多向胡知勇學學,他查麗水小區的滅門案,三天三夜都沒閤眼。”

哼,所以他頭髮都熬白了,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你們還不待見他……偵查員心裡暗自嘀咕。

曾偉強安慰道:“行了,你們繼續守著,再蹲一天。要是明天晚上趙大慶和陳麗還不出現,我們就再想別的辦法。”

他所說的別的辦法,就是利用高明亮的傳呼機呼叫趙大慶,看看能不能把對方引出來。

上午接待完江北楓他們後,曾偉強立刻聯絡了江南市市局,商討這個抓捕方案,周鵬在電話裡也表示同意,畢竟當務之急是抓人,再拖延下去,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意外狀況。

偵查員應了一聲,下了車,馬上裝作路人的樣子,弓著背跑去繼續蹲點了。

曾偉強對開車的陳滿秋說:“去百里橋的‘大哥’麻將館。”

“好的,支隊。”

車開出去後,陳滿秋看了看他。

曾偉強說道:“小陳,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別都寫在臉上。”

陳滿秋抿了抿嘴,笑著說:“支隊,江北楓他們大老遠來一趟,咱們把他們晾在一邊,是不是不太好啊?再說,查麻將館這條線索還是他提供的,算是給咱們增加了一條偵查方向。”

曾偉強望向車窗外,此時正值下班時間,路面上有許多騎著腳踏車的職工。

陳滿秋趕忙補充道:“我多嘴了,支隊,您別生氣。”

曾偉強轉過頭來:“不是,你和胡知勇去了一趟江南市,回來就把這個江北楓說得神乎其神,他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徒有其表?”

“是真有本事。”

陳滿秋如實回答:“我們剛到的時候,江北楓就把人抓住了。

就憑兩條尼龍帶,他就鎖定了嫌疑人,前後只用了三天時間。要是案發當時趙大慶和陳麗沒跑掉,肯定早就被抓了。

我聽西興縣局的人說,這個江北楓半年前剛調到東城分局,因為破了好幾個大案子,才被調到江南市局重案隊的。

我給您講其中一起大案,西城衛校連續有女學生失蹤被殺,一開始根本沒人在意這些女學生的失蹤。

是江北楓他們抽絲剝繭,鎖定了一條線索,才把這些女學生失蹤的共同點聯絡起來的。”

“什麼線索?”

“星期二。”

曾偉強皺起眉頭:“星期二?”

“對呀,這些女學生都是在星期二失蹤的。”

曾偉強來了興致:“然後呢?”

陳滿秋故意賣了個關子:“您猜猜為什麼這些女學生會在星期二失蹤?”

曾偉強眯著眼,思索了半天,回答道:“難道是犯人只有在星期二才有時間作案?”

陳滿秋趕忙拍了個馬屁:“不愧是支隊長,您比江北楓還厲害,幾分鐘就想到了關鍵線索。”

曾偉強哈哈一笑:“你呀,就會拍我馬屁!”

哼,我要不拍你馬屁,能給你開車嗎?這會兒還不是跟其他人一樣熬夜蹲點……陳滿秋心裡委屈,可不是誰都能拉下臉來拍領導馬屁的,這也是個技術活。

曾偉強被勾起了好奇心,催促道:“你快接著說,江北楓是怎麼排查出犯人的?”

當時資訊通訊還不發達,相隔一千多公里的兩個市局單位,平時很少聯絡。

除了上級組織學習時互相交流,基本沒什麼往來。要麼是透過電視新聞了解到某個地方發生了什麼案子,

要麼就是透過熟人之間的轉述,比如雲城支隊裡也有從江南市調過來的公安,或者秦省有從雲城調過去的公安。

江南市是個中級城市,雲城戶籍的公安在那裡很少見。

陳滿秋感慨道:“江北楓他們透過星期二這條線索,直接查到了電視臺,把電視臺的一個新聞攝影師給抓了。”

“為什麼是電視臺?”

“因為星期二電視臺休臺,當天下午電視會出現雪花點。”

曾偉強一下子愣住了:“不是吧,這都能聯絡到一起?”

“是啊。”陳滿秋點頭,“江北楓的思維能力真的很強,我聽西興縣那些老刑警講這事兒的時候,下巴都快驚掉了。

很多案子,從生活中的小細節就能偵破,關鍵是咱們當刑警的,不僅要有很強的邏輯思維能力,還得知識面廣。

支隊,重要的是,這起多名女學生失蹤遇害案,江北楓他們查的時候,根本就沒立案。

在沒立案的情況下,他們硬生生把案子挖了出來,還把犯人繩之以法,這人真的很厲害。

江北楓是個優秀的刑警,換做別人,根本不會管這事兒。”

曾偉強吐出一口氣,咂了咂嘴,笑著說:“你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幫他說好話,讓他那幾個人也跟著咱們一起排查嘛?”

陳滿秋笑了笑:“支隊,我沒這個意思。”

“你呀,和胡知勇的性格正好相反,胡知勇太固執了,麗水小區這起滅門案,當時要是有你跟他一起查,可能也不會拖到現在才鎖定犯人。”

陳滿秋轉過頭:“支隊,您過獎了……”

“小心!”曾偉強突然大喊一聲。

陳滿秋趕緊踩住剎車,抬頭一看,車頭前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擋住了去路,還彎了一下腰。

陳滿秋嚇了一跳,差點就撞到人,好在車速不快。

他剛要開車門下去,那人擺了擺手,走上了左側的人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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