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叫什麼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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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場面逐漸平靜下來。眾人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已經被擊斃的歹徒,隨後又將目光投向面無表情的江北楓。

古滿走上前去,說道:“多謝了,江隊。”

江北楓擺了擺手:“我當時也有些衝動,直接把人打死了。”

古滿點點頭,心中暗自思忖,幸好你把他擊斃了,要是這小子還有力氣,再多開一槍,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周鵬面色冷峻,問道:“說說情況。”

陳勝回答道:“房間裡總共四個人,三男一女。陳震和他情婦在臥室,是老程他們控制住的……”

他看了看牆角的屍體以及蹲在屍體旁的歹徒,接著說道:“另外就是這兩個人……”

“把人帶出來。”

緊接著,陳震和一個塗著豔麗口紅的女人被押了出來。

為了便於監視,便讓他們一起蹲在牆角。

女人瞅見屍體,嚇得尖叫起來:“啊……”

程曉大聲呵斥:“叫什麼叫!”

陳勝說道:“別裝蒜,把頭抬起來!”

三男一女,如今死了一個,就只剩下兩男一女。

兩個男人抬起頭,那女人頭髮披散著,怎麼都不肯仰起臉。

周鵬開口問道:“叫什麼名字?”

沒人應答。

程曉直接行動,他和孫正瑞走過去,一人揪起一顆腦袋。

“問你們話呢,叫什麼名字?”

“陳……陳震。”“杜江。”

“死的這個人呢?”

杜江瞥了一眼屍體,舔了舔嘴唇,回答道:“杜洋。”

“你和他什麼關係?”

“他是我哥。”

“親哥還是堂哥,說清楚!”

“親哥哥。”

“知道為什麼抓你們嗎?”

杜江不再吭聲,陳震想要低頭,卻被孫正瑞揪住頭髮,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我告訴你們,我們不想重複問第二遍,問什麼就答什麼。

你們也看到這陣仗了,抓你們可不是因為小事!”

杜江看了看旁邊蹲著的陳震,然後回答道:“殺……殺人。”

程曉指著他的鼻子說:“有你這句話就行!再問你,金超在哪裡?”“出去了。”“去哪兒了?”

“昨天晚上出去的,說是去洗頭。”

“洗頭?”“是。”

“哪家髮廊?”“我不清楚。”

陳勝指著陳震問:“你呢,你知不知道金超在哪家髮廊?”

陳震搖搖頭:“就說出去洗頭,其他的沒講。”

江北楓走上前,問道:“洗頭還是剪頭?”

“就說的洗頭。”

“昨天晚上幾點離開的?”

“晚上十點。”

“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他沒說。”

“走之前,他有沒有帶東西?”

“提了一個軍綠色的挎包。”

“他身上有沒有帶槍?”

陳震沉默了。

但一旁的杜江回答道:“有的。”

“有什麼?”

“他有一把鋸斷的短管獵槍。”

“哪裡來的?”

“我哥給他的。”“幾發子彈?”

“十來發。”

“你哥的槍是從哪裡來的?”

“他自己造的。”

江北楓又問:“知不知道公安在找你們?”

杜江回答道:“知道。”

“知道還不跑?”

“是想跑,但是沒錢。”

江北楓看向陳震,問道:“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就一點,告訴我們金超在哪兒,說出他的下落,算你立功一次。要是還想頑抗到底,你們應該清楚後果。”

杜江趕忙說道:“我真不知道。”

“陳震,你呢?你怎麼說?”

陳震搖頭:“他就說出去洗頭,別的沒多說。”

孫正瑞狠狠踹了他腿一腳,陳震原本蹲著,這一踹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孫正瑞吼道:“你敢撒謊!他洗個頭還帶槍?”

周鵬揹著手,冷冷地說:“給你們五分鐘,撬開他的嘴!”

眾人紛紛點頭。

古滿思索片刻,把外面幾個壯漢叫了進來,讓他們接手審訊。

一幫有資歷的老刑警便先走出了房間。

在走廊裡,大家紛紛點上香菸。

李明偉說道:“這個金超,十有八九已經跑了。”

江北楓點頭:“應該是換了裝束跑掉了。”

陳勝說道:“我記得金超是絡腮鬍吧?”

江北楓應道:“可能連鬍子都剃了。”

周鵬揹著手,微微眯起眼睛:“金超是主犯,絕不能讓他跑了!”

周鵬吸了一口煙,接著說道:“咱們不能在這兒乾耗時間。

老陳,你帶人先去周邊的髮廊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金超的行蹤。

老李,武警支隊的人就在外面,你去找他們的支隊長,立刻趕到火車站、汽車站,看看金超有沒有外逃。

不管他有沒有外逃,先把國道和公路給我封鎖了!

老程,你安排些人,把金超的家屬控制起來,金超要是外逃,說不定會聯絡他們。”

“好。”眾人紛紛丟掉菸頭,準備去執行任務。

周鵬說道:“先別急著走,等五分鐘!”

他看了看手錶,時間才過去三分鐘。

五分鐘一到,古滿準時開啟房門,搓了搓手。

“周局,問出來了。”

眾人立刻圍了上去。

古滿說道:“金超確實跑了,陳震交代,他們知道我們在追捕他們,昨天晚上,金超就提議外逃。

大杜、小杜和陳震不想走,就留了下來,打算今天晚上回鄉下躲一段時間,金超則一個人挎著包,拿著槍離開了。”

“金超準備外逃去哪裡?”

“就說北上,具體地點沒講。”

“北上?”周鵬陷入沉思。

江北楓立刻說道:“昨天晚上十點,汽車站、火車站都停運了,金超要跑的話,只能等今天早上。

他要是選擇其他外逃方式,要麼自己開車,要麼坐計程車……”

“又或者騎摩托車,陳震那輛摩托車呢?”

一聽到這話,古滿又走進了屋裡。

沒過多久,古滿從屋裡出來,說道:“陳震把摩托車鑰匙給了金超,那輛摩托車就停在小區樓下。”

眾人趕忙下樓檢視,可停放摩托車的地方,早已不見那輛車的蹤影。

周鵬緊抿著嘴唇,說道:“查,一定要查出這輛摩托車的去向!”

李明偉面露難色:“周局,這輛摩托車沒有牌照,不太好查啊。”

“不好查也得查!別磨蹭,趕緊去辦!這可是連殺五人的要犯,要是讓金超逃了,咱們上哪兒找人去?”

周鵬臉色鐵青,語氣從未有過的凝重。

大家不敢再多言,趕忙去召集人手。

與此同時,在距離此地五十公里外的寧市,一輛摩托車在公路上疾馳,揚起一片塵土,模糊了騎車人的身影。

摩托車鏡子支架上綁著兩條紅布,騎車人看了看紅布,隨後把車停在路邊,解開紅布扔在地上。

可剛準備繼續前行,想了想後,又下車把紅布撿起來,塞進口袋。

下午的時候,過了寧市地界,他來到一個叫板場鎮的地方,這裡已經屬於川省了。

他把摩托車停在一家麵館外,挎著包走進麵館吃麵。

從老闆口中得知,當天正好是趕集的日子,不少鄉下來的老百姓賣完農產品,正準備走路回鄉。

他吃著面,左右打量,突然看到門外,一個揹著揹簍的鄉下人,彎著腰正往前走。這人圓臉、單眼皮,嘴唇很薄。

金超面都沒吃完,匆忙結賬,出門騎上摩托車,緩緩跟在這人後面……

夜晚降臨。

市局的會議室裡,經過一天的搜捕與偵查,各種訊息彙總而來。

陳勝說道:“昨天晚上十點半,金超離開城門小區,去了一家叫‘都市麗人’的髮廊。

髮廊老闆說,金超不是去剪頭髮,而是買假髮,還颳了鬍子。

我們在髮廊周邊打聽過,髮廊後面一棟住宅裡,有幾戶居民晾曬在外面的衣服不見了,看來金超確實換裝逃跑了。”

李明偉接著說:“汽車站、火車站都沒查到他外逃的跡象,估計是騎著摩托車跑了。”

程曉也說道:“我們在公路和國道設卡排查了一整天,還是沒發現他的蹤跡。”

江敬國握緊拳頭,重重地砸在會議桌上。

會議室裡眾人都默不作聲。

沉默片刻後,周鵬低聲說:“江局,現在當務之急是向周邊市局發出協查通告。另外,得趕緊審訊抓到的這四名犯人,審出結果通知省廳,讓省廳或者部委發出通緝令。”

江敬國靠在椅背上,重重嘆了口氣,攤開手指:“五條人命啊,主犯卻跑了,我們怎麼向上級交代?怎麼向老百姓交代?”

周鵬點點頭:“我們工作確實有不到位的地方,我第一個檢討。”

江敬國擺擺手:“這不是你們一線偵查員的問題,是各轄區派出所、巡邏大隊、治安大隊的問題!”

聽到這話,負責各自轄區的分局領導和派出所領導,神色都頗為複雜。

江敬國繼續說道:“金超等人1月20號出獄,24號就作案,才出來四天。

刑滿釋放人員,為什麼監督沒跟上?監獄把人放回社會,交給誰了?是我們啊!金超的戶籍歸誰管?誰負責的?

還有,24號晚上金超等人犯下的第一起案子,我們2月5號才發現!雨燕溝這個轄區,又是誰負責的?

另外,第二起案子,女性死者的腦袋被拋在涵洞裡,這又是哪個轄區的事?要是我們能早點發現,金超能跑掉嗎?

我看啊,咱們下面的人得好好整頓整頓!別的不說,古滿,你那幾個參與抓捕的人,市局必須嚴肅處理!

犯這麼低階的錯誤,差點把命丟了,這種事我不想再看到!”

古滿低下頭:“我們聽從領導安排。”

“你也寫一份檢討交上來。”

“是。”

江敬國頓了頓,又說道:“你們現在就去審訊,看看能不能查出金超的下落!查不出來,大家都別想好過!”

散會後,各刑警大隊的人一窩蜂湧進市局審訊室。

此時,陳震已經在審訊室裡坐了八九個小時,期間沒吃沒喝,沒上廁所,也沒人跟他說話。

審訊室的門開啟,他看到一個高個子刑警走了進來,還有一個稍微駝背的老刑警。他以為就這兩人,沒想到緊接著又進來不少人。

這些人他都見過,全是抓捕他的警察,而且個個手段厲害,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陳勝坐下後,直截了當地說:“陳震,咱們別兜圈子,你就給句痛快話,能不能配合?”

陳震看了一眼古滿,縮了縮脖子,回答道:“我交代。”

“那好,我問你,金超外逃去哪兒了?”

“他就說要北上。”

“北上城市那麼多,到底是哪個?”

“我真不知道。”

“要是讓你猜,你覺得他會去哪兒?”

“桶川市?”

“為什麼覺得他會去那兒?”

“我說不上來。”

“金超在北邊認識什麼人?”

“我不知道。”

“金超是你大哥,你們在監獄裡關係鐵得能一起殺人,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說的是實話!”

陳勝、李明偉和程曉等人使盡各種手段,連續逼問,可不管是陳震、杜江、杜震的情婦,還是之前抓到的白宇,都不知道金超逃到哪兒去了。

於是,審訊進入下一個階段——交代案情。

陳震幾乎快撐不住了,他本就有前科,更何況杜江和白宇。當下,這些人把案子細節都交代了出來。

陳震說道:“在監獄的時候,金超就想報復周秋菊,因為他強姦周秋菊被報警,坐了七年牢,他覺得判得太重。

在勞改時,他就多次說要殺了周秋菊。我一開始以為他開玩笑,沒想到20號出獄,他馬上聯絡我,讓我跟他一起幹,我就答應了。

我有案底,想重新做人卻找不到事做,日子過得艱難。至於杜洋和杜江,還有我小舅子白宇,都是我們的小弟,也一起參與了。

殺周秋菊和廖凱是在24號晚上,我們在白宇家喝酒,喝到晚上都喝醉了,一時衝動,就跟著金超去了小賣部。

當時是我小舅子敲門,他和廖凱熟,廖凱聽到他聲音就把卷簾門拉上去,放我們進去。

進去後,我們就把廖凱綁了,拖進裡屋……杜洋和杜江按住周秋菊,她老公在旁邊哭喊著求我們……

完事之後,最先被殺的是廖凱,是金超動的手。殺了他之後,金超又把周秋菊勒死,然後用斧頭砍……砍下了他們的腦袋……”

江北楓沉著臉問:“殺人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砍下他們的……”

陳震抿了抿嘴,不說話。

李明偉走過去,指著他的鼻子:“回答問題!為什麼?”“因為……”“說!”

“金超說,公安能從周秋菊口腔裡檢測出我們的身份……”

這話讓資歷頗深的刑警們都大為震驚。

陳勝問:“他們的頭顱扔哪兒了?”

“廁所外面的窗戶下面,是雨燕河,金超用旅行袋裝著,還放了幾塊石頭進去。”

“捲簾門上貼的紙條是誰寫的?”

“我寫的。”

“體育公路通往西城區的公路邊上有個涵洞,裡面丟的女性頭顱,你們在哪兒殺的人?”

“山坡的林子裡。”

“這女的叫什麼名字?”

陳震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除夕前一天晚上,我和金超騎摩托車路過,碰到一個女的,她從西城百貨商場下班,騎腳踏車回家,我們就跟著她,過橋後把她攔住,然後下車把這女人拖進林子裡……”

“就你和金超?其他人沒參與?”

陳震搖頭:“沒有。”

“屍體埋在哪兒了?”

“城門過去一公里,右側山坡裡,走的時候我們用樹枝和荒草蓋住了。”

“2月2號,正月初六,體育公園那兩個人是怎麼回事?”

“當天中午我們在我情婦屋裡喝酒,喝到下午三點多,就騎著摩托車出去逛逛。那天下雪,想出去看雪。

杜洋想上廁所,剛好在體育公園旁邊,我們就停車去找廁所,然後碰到了那一男一女。

因為喝了酒,膽子大,加上尿急,情緒就上來了。金超看那女的長得漂亮,像是有文化的,就出言調戲。

那男的就和我們打起來,杜洋就拿刀捅了那男的。女的就被我們拖到廁所……

那女的喊叫得很厲害,不過那時候公園裡人不多……”

江北楓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趴在公廁後山雪堆裡的兩個少年,他說道:“具體細節說一下。”

陳震點點頭,詳細供述瞭如何實施侵犯、毆打,以及如何殺死女被害者並砍下腦袋等過程,下手的還是金超。

江北楓又問:“砍了被害者腦袋不說,為什麼還要割掉……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陳震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避開眾人視線,低下頭說:“這不是我乾的,是金超乾的,他說沒見過那麼好看的……”

“你們把兩名被害者的腦袋和身體其他部位帶走,扔哪兒了?”

“城門小區外面,河邊有處廢棄的窨井,扔井裡了。”

李明偉指著他:“陳震,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能,不信你們去問杜江,他知道。”

“不用你說,我們也會問。”

陳震抿了抿嘴,抬起頭問:“公安同志,你們會怎麼判我?”

李明偉冷笑一聲:“這問題還用問嗎?”

陳震喉嚨動了動,不再說話。

審訊繼續進行,除了陳震,杜江、白宇以及陳震的情婦也在接受審訊。

天一亮,各轄區刑警大隊就奔赴被害者的遇害地點和拋屍地點。

古滿等人在雨燕河南岸的窨井裡,找到了體育公園兩名被害者的頭顱、女性被害者的身體部位,還有他們的衣服、鞋子等隨身物品。

幸好是冬天,要是夏天,下一場雨,可能就被衝進河裡了。

城中刑警大隊在城門的一處山林裡,找到了另一名女性被害者的屍體,屍體已經開始腐爛,還有野獸啃噬的痕跡。

雨燕溝的河邊,陳勝帶人打撈起了周秋菊和廖凱的頭顱。

江北楓望著寬闊的雨燕河,努力回憶著有關這起特大殺人案的線索,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至此,五名死者的身體部位全部找到。這起特大連續殺人案雖已基本告破,但罪魁禍首金超依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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