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們不會丟下你的(1 / 1)
狗娃又接著問:“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不會的,他不會丟下你們,我向你保證!”
狗娃用力地點點頭,把妹妹緊緊地摟在懷裡。
孫鵬站起身,把萬春來叫到院子外邊。
“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回答:“我叫萬春來。”
“你和萬德海是什麼關係?”
“算是遠房兄弟,出了五服了。”
“萬德海在村裡和誰有矛盾嗎?”
萬春來搖了搖頭:“沒和誰有矛盾,萬德海這人勤勤懇懇的,遇事都懂得退讓,也不跟人爭搶什麼。”
“萬德海沒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
孫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又問道:“你確定沒人和他有矛盾?”
“應該是沒有吧。”
“這樣,你在村裡找個女的,幫忙照看一下這兒,照顧照顧狗娃他們……”
孫鵬話還沒說完,萬春來就連連搖頭:“那可不行啊,這眼瞅著就要幹農活了,哪家有閒工夫幹這個。”
“我給錢,一天十塊,幫忙照顧一下。”
萬春來思索了一會兒:“那行吧,我讓我媳婦來。”
孫鵬掏出錢包,拿出五十塊錢遞給他:“先給四天的錢,剩下十塊錢,買點肉,給他們吃好點。
記住了,讓你媳婦看緊點,別讓村裡那些地痞流氓欺負他們娘仨,要是讓我發現誰亂來,我絕不輕饒!”
“知道了。”
“一會兒,你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兒?”
“去見萬德海。”
說完,孫鵬走進院子,來到狗娃身邊,摸了摸他的頭:“狗娃,照顧好妹妹和媽媽,過兩天我再來看你們。”
狗娃點點頭,低下頭,將臉貼在妹妹紅撲撲的臉上。
“妮妮,別怕,哥哥在呢,爸爸會回來的……”
孫鵬深深地嘆了口氣,帶著袁浩和萬春來回到村口。
萬春來跑回家,囑咐媳婦去照顧狗娃一家。
袁浩坐進副駕駛,看到駕駛臺上放著的兩串冰糖葫蘆,靈機一動,趕忙拿起來,對孫鵬說:“師父,我去去就回。”
孫鵬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去吧。”
下午四點。
孫鵬、袁浩帶著萬春來來到殯儀館。
張永貴把屍體從冰櫃里拉出來後,萬春來一眼就認了出來。
“哎呀,這就是德海啊,他怎麼就死了呢?”
孫鵬問道:“確定沒認錯?”
“哪能認錯啊,就是他。”
“先跟你說清楚,回去以後別到處亂說,要保密,知道嗎?”
“我……”
“能不能答應?”
“能,我保證不亂說。”
“行,你回去吧,不然一會兒沒車回村了。記著,把狗娃一家照顧好,過兩天我還會來。”
“行行。”萬春來不敢多留,一溜煙就跑出去了。
張永貴把遺體重新放回冰櫃,拍了拍手,看向孫鵬:“還真讓你查出來了,查出身份,離破案就不遠了,你咋還愁眉苦臉的?”
孫鵬瞪了他一眼:“我寧願沒查出來,這個遭天譴的兇手!要是讓我找出來,非把他碎屍萬段不可!”
“嘿,你罵人呢!”張永貴指著他。
孫鵬轉身往外面走,一邊走一邊說:“我又沒罵你!”
回到市局支隊,辦公室裡的人都已經下班了。
孫鵬趕到支隊長辦公室,支隊長羅明也不在,他問了值班人員,得知支隊長下午去市裡了,沒回支隊。
孫鵬只好回到大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盯著桌前的證物。
按程式,死者身上的證物不該在他這兒,必須上交證物室或者痕檢中隊,由專人保管。
孫鵬從派出所拿回來這些東西后,還沒來得及上交。
密封在塑膠袋裡的糖葫蘆紅通通的,十分鮮豔,那隻撥浪鼓也是嶄新的。
孫鵬拿起撥浪鼓,輕輕搖了兩下,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這撥浪鼓,應該是萬德海買給女兒的。
想到這兒,孫鵬嘆了口氣,後背靠在椅背上,把腿搭在辦公桌上。
袁浩走過來,手裡拿著兩袋泡麵:“師父,吃泡麵不?我給您泡。”
“吃。”
“好嘞。”袁浩拿起孫鵬放在桌上的鋁製飯盒。
孫鵬心裡琢磨著,明天就把這案子跟支隊長彙報,然後梳理萬德海的社會關係。
身中三刀,後腦勺還被擊打,要是仇殺的話,很可能是村裡的人乾的。
得把萬家村徹底搜查一遍,把有嫌疑的人都排查出來!
想到狗娃和他懷裡的妹妹,還有他們瘋了的母親,孫鵬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師父,師父,快來!”
聽到袁浩在走廊上大喊,孫鵬不耐煩地睜開眼睛,大聲罵道:“你咋咋呼呼的,跟見了鬼似的!”
“師父,快過來,您快看看這個!”
孫鵬放下腿,站起身:“老子跑了一天,就不能歇會兒?有什麼好看的?”
他一邊抱怨,一邊朝著茶水間走去,只見袁浩捏著兩袋泡麵,正抬頭盯著對面牆上貼著的通緝照片。
孫鵬走過去,一看,沒好氣地說:“咋啦?一驚一乍的,你還認識江南市的逃犯?”
“不是,師父,您看這人像誰?”
孫鵬不耐煩地抬起頭,看向牆上的通緝令。
之前他只是匆匆掃了一眼,現在越看越覺得眼熟。
袁浩立馬問道:“是不是圓臉、單眼皮、薄嘴唇?像不像萬德海?這傢伙難道是江南市的通緝犯?”
孫鵬愣住了,眼睛微微眯起。
“你別吵,讓我想想……”
“師父,真的太像了!”
“哪有這麼巧的事,肯定沒這麼巧……”
孫鵬腦子飛速運轉,問道:“江南市支隊的電話是多少?”
“我不知道,魯大隊才有他們的電話。”
“趕緊打電話問!”
“好,好的。”
晚上八點。
江南市支隊重案組辦公室裡,蔡婷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對坐在另一頭的江北楓說:“江隊,我下班了。”
江北楓點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蔡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拎起包準備離開。
二牛趁機說道:“蔡姐,明天一早幫我帶兩個肉夾饃唄,行不?”
“行。”
二牛滿臉堆笑:“多謝蔡姐,蔡姐越來越漂亮了。”
蔡婷笑了笑,問江北楓:“江隊,你要帶早餐嗎?”
二牛聳聳肩:“人家有周法醫的愛心早餐。”
蔡婷點點頭,拎著包走了。
沒過一會兒,江北楓收拾好東西,對二牛說:“我們也走吧。”
“我還以為你還要忙呢。”“回宿舍接著忙。”
“何必這麼拼命呢,最近一個多月都沒案子,就不能休息休息?”
“誰說沒案子?城中刑警大隊送來的那具無名屍身份還沒查出來呢。”
二牛說:“可人家也沒上報啊。”
“行了行了,走吧。”江北楓走出辦公室。
二牛跟在他身後,轉身把門關上。
兩人正下樓時,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座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
“叮鈴鈴……”
第二天。
天氣晴朗,微風中帶著絲絲寒意。
江北楓和二牛來到辦公室,蔡婷已經在辦公桌前工作了。
“給,你的肉夾饃。”
“謝謝。”二牛笑著接過,“多少錢?”
“不用了,就當我請你吃的。”
“那可不行,錢必須得給你。”
“說了不要就不要,你給我也不收。”蔡婷說完,便不再理會他。
“那多不好意思啊。”
二牛拿出零錢放在她桌前,又說:“我就是偶爾想吃一下,食堂有早飯的,從明天起,還是得吃食堂,不然我啥時候能買得起房子呀?”
他這話是有意這麼說的。
蔡婷不要錢,意思很明顯,不想再給他帶早餐了。
二牛性格內斂,自然能聽明白。
蔡婷沒理他,看向剛放下公文包的江北楓:“江隊,昨晚有電話打進來。”
“嗯。”江北楓應了一聲,重案組辦公室每天都有電話,並不稀奇。
蔡婷還想說什麼,“叮鈴鈴”,電話又響了。
她拿起電話聽筒,放在一旁,按下擴音鍵。
“你好,市局重案組,請問找哪位?”
一個帶著川普口音的男子問道:“是江南市刑警支隊嗎?”
“是的,你有什麼事?”
對方抱怨道:“電話打了一整晚你們才接,我這邊是廣遠市刑警支隊……”
聽到地名,江北楓立刻抬起頭,二牛也停下了吃著肉夾饃的動作。
“我想問一下你們正在追逃的那個叫‘金超’的通緝犯……”
江北楓迅速站起身,湊到蔡婷桌前。
“你好,我是江南市重案隊副隊長,江北楓,請問你有什麼情況?”
“呃,你好,我叫孫鵬,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你們能派人過來一趟嗎?”
江北楓催促道:“孫隊,你先簡要說說情況,我們好做判斷。”
“……行吧,是這樣的,我們在調查一具無名屍,結果意外發現死者和你們追逃的這名通緝犯長得很像……”
孫鵬在電話裡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江北楓大腦飛速運轉,聽完後說道:“孫隊,情況似乎比較複雜,我們不太瞭解具體細節,但我們會盡快趕過去。”
“好的。”
對方結束通話電話後,二牛問道:“為什麼廣遠市的那名死者會和金超長這麼像呢?”
蔡婷回答:“金超肯定是偶然遇到了萬德海,殺了人,搶走了對方的身份證。”
江北楓微微眯起眼睛,開口道:“我去找李隊和周局,你倆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去廣遠市。對了,把線索板上那五名死者的照片帶上。”
“好的。”二牛應道。
當天中午過後,江南市重案組四人登上了火車。
這次去的除了江北楓和二牛,還有姚衛華和蔡婷。
齊斌被留下來給李明偉幫忙。
姚衛華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出門在外,帶上這樣一位老江湖,就像帶著個寶貝。
蔡婷是女警,很多時候也能派上用場。
上次去雲城追逃沒帶她,主要是考慮經費問題。
要是四個男的,開個大通鋪就能睡下,要是有女警,就得再多開一間房,連續半個月甚至一個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四人都帶上了槍,並由鐵路派出所開具了證明。
第二天上午,四人抵達川省廣遠市。
一下火車,出站後,江北楓就看到一個看起來有些邋遢的老刑警蹲在站口抽菸。
旁邊還有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年輕人,正左顧右盼,四處張望。
就這麼一眼,江北楓就知道這兩人是來接他們的。
刑警身上都有一種獨特的氣質,那些跟他們打過多次交道的小偷,只要被抓的次數夠多,一眼就能認出來。
袁浩還在找人的時候,一回頭,就看到自己師父已經接到人了。
孫鵬自然也能看出江北楓他們的身份:“江隊,一路辛苦,遠道而來啊。”
江北楓和他握了握手:“謝謝孫隊。”
“咱們先去吃個飯?”
“先去看看死者吧。”
“離這兒有點遠呢。”
“沒關係。”
孫鵬頓時對江北楓這一行人有了好感,一下火車就投入工作,比那些一來就嚷嚷著要喝茅臺的人強多了。
孫鵬他們只開來一輛車,六個人擠在車裡,前往殯儀館。
張永貴一看到孫鵬帶人過來,而且還不認識,便問道:“老孫,這些人是誰啊?”
“江南市局的同志。”
“我的天,你查不出兇手,還請隔壁省的外援?支隊長知道嗎?他不得扒了你的皮?”
孫鵬翻了個白眼,懟道:“老張,你根本不瞭解這案子!趕緊的,把屍體弄出來。”
一行人來到存放屍體的冰櫃前,萬德海的屍體已經存放了將近兩個月,皮膚都已經發青。
江北楓四人看著這張臉,立刻意識到萬德海和金超確實長得極為相似。
金超作案那段時間留著寸頭,畢竟剛從監獄出來不久,鬍子長得很快,差不多一週時間,就已經滿臉絡腮鬍了。
在逃跑的那個晚上,他去了髮廊,對自己的外表進行了一番打理,把鬍子刮掉了。
江南市支隊在金超家裡找到了他年輕時的照片,於是用兩張不同時期的照片進行通緝。
此刻,江北楓手中就拿著那張照片,將其與冰櫃裡萬德海的面容一對比,至少有七分相似。
江北楓詢問道:“屍體還沒解剖嗎?”
張永貴聳了聳肩說:“得局裡同意才行,不過初步的屍檢已經做過了。”
“說說具體情況。”
“你稍等一下。”張永貴回到自己辦公室,取來了屍檢報告。
“遇害時間大概在2月12號下午,因為屍體還沒解剖,所以具體時間無法確定。
後腦勺遭受重擊,從傷口處檢測出石頭粉末,推測是被人從背後用石頭擊打後腦勺,下手力度很大,當時就流血了。
背部中了三刀,位置都靠近左胸,刺得很深,但心臟是否被刺破,還需要解剖才能知曉。
我仔細檢視過傷口,推測死者應該是先倒地,處於無法反抗的狀態下,才被刺的刀。”
江北楓問道:“是單刃刀嗎?刀身大概二十公分長?”
張永貴還是那句話:“這得解剖後才能確定。”
“那就安排解剖吧。”
張永貴看向孫鵬,孫鵬撓了撓後腦勺說:“我去給支隊長打電話。”
江北楓開啟公文包,解開紐扣,從中拿出周柔對體育公園男性死者彭立章的屍檢報告。
“這名死者叫彭立章,也是被銳器刺死的,看看和你們這位死者是否使用的是同一把作案工具。”
金超的幾個同夥落網後,警方找到了好幾把作案工具,但那把二十公分長的單刃刀,作為金超的殺人兇器,一直沒有找到。
江北楓推測金超很可能一直把這把刀帶在身上。除此之外,金超還從杜洋手中拿走了一把雙管獵槍。
這就是他們四人坐火車過來時都攜帶槍支的原因。
回到廣遠市刑警支隊後,孫鵬帶著江北楓等人見到了支隊長羅明。
羅明態度十分友好,在聽取了孫鵬和江北楓的分析後,立刻表態會全力配合江南市支隊後續的偵查與追捕工作。
他態度好也是沒辦法,廣遠市地處三省交界,屬於西部地區。
這樣的地方每隔幾年就會出一些“能人”,要麼是英雄,要麼就是悍匪,還時常發生大案,只有兩地合作,才能最大程度降低犯罪率。
會議結束後,孫鵬又趕忙帶著江北楓等人前往發現萬德海屍體的地方,那是在公路上方的水渠裡。
孫鵬站在山坡上,指著下方的公路說道:“遇害地點肯定是在公路上,萬德海不可能自己爬到水渠這邊來。”
江北楓望向下面的公路問:“這條公路通向哪裡?”
孫鵬指著前方回答:“萬德海的家就在前面,離這兒還有五公里。”
“再往前呢?”
“過了萬家村,就是蒼水縣。”
姚衛華思考著說:“如果金超真拿了萬德海的身份證,他不太可能冒險留在廣遠市。”
二牛說:“萬一他想玩燈下黑呢?”
姚衛華瞪了他一眼:“換做是你,你有那麼大的膽子嗎?”
二牛認真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確實沒那麼大膽子。”
江北楓提出一個關鍵問題:“孫隊,萬德海是在趕集回家途中遇害的,他的身份證是帶在身上的嗎?”
孫鵬聽到這話,輕輕嘆了口氣:“你們來之前,我又去萬德海家裡調查了一下,他的身份證和戶口簿都不見了,應該是帶在身上的。”
二牛疑惑地問:“他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都帶在身上呢?”
“兩年前,萬德海的老婆生了個女兒,之前他們已經有個兒子。這個女兒出生後……你們也知道當時的情況,我就不多說了。
他老婆就是在那個時候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