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終於查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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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孫鵬思索紅布來源的時候,只見袁浩雙手各拿著一串用報紙包著的冰糖葫蘆,費力地擠過人群,朝他大聲喊道:“師父,查到了!”

“這麼快?”孫鵬頗為驚訝,自己都還沒開始詢問呢,“賣冰糖葫蘆的老闆認識死者?”

袁浩趕忙搖頭:“不是,是賣鋤頭的老闆。”

“快帶我去!”

兩人在前方找到了一個店鋪,老闆正抽著煙,站在臺階上,望著街上趕集的人群。

“就是他。”袁浩抬手一指。

孫鵬兩步跨上臺階,來到老闆面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緊接著,他亮明身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正在調查一個案子。”

老闆一聽,立刻把手裡的煙扔了,指著袁浩說道:“我剛已經跟這位同志說了,你們要找的那個人我見過。”

孫鵬把死者照片遞到他眼前:“我知道你見過,他叫什麼名字?”

“名字我確實不知道,不過每年開春,他都會來我這兒買一把鋤頭回去。”

“你真的不知道?”“真不知道。”

“他是幾號來的?”

“我記不清了。”

“他和你說什麼了嗎?”

老闆思索片刻:“就問了下價錢。”

“他是不是揹著一個揹簍?”

“沒錯。”

“是不是四十來歲?”“對嘞。”

孫鵬抿了抿嘴唇,繼續問道:“老闆,你再仔細想想,他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

“我跟你們說了,我真不知道啊。”老闆被問得有些著急,手指向趕集的人群,“你們挨個兒去問問嘛,這人肯定是哪個村子的,今天趕集,肯定有和他同村的人來。”

這話倒是提醒了孫鵬,他放下手,看了看店裡的鋤頭,發現這個店鋪除了賣鋤頭,還賣牛具。

他又問:“你賣給這個人的鋤頭,是不是綁著紅布?”

老闆再次搖頭:“綁什麼紅布啊,都是用草繩提著的,你看,我店裡都是這樣。”

孫鵬仔細瞧了瞧,確實如此。

那麼,紅布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

現在可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孫鵬轉頭對袁浩說:“給派出所打電話,叫他們派人過來,跟我們一起查。”

袁浩無奈道:“師父,大哥大在您身上,我沒電話呀。”

“我當然知道!”孫鵬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趕忙通知了派出所。

派出所派了三個人過來,加上孫鵬師徒倆,一共五個人。

大家看著街面上密密麻麻的老百姓,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袁浩忍不住問道:“師父,這麼多人,我們要一個一個問嗎?”

孫鵬抽著煙,腦子飛速運轉。

在90年代,農村趕集的場面十分壯觀,畢竟當時在城裡買房的人少之又少,大家也沒那個閒錢。

孫鵬向派出所的民警問道:“無名屍是在哪條路發現的?”

對方回答:“黃果樹往前三公里處。”

“黃果樹?”

對方往前指了指:“就在鎮子那頭。”

“走,咱們去那邊守著,十有八九那是死者回家的方向,如果有人認識他,很可能也走同一條路回去,我們就逐個詢問!”

派出所來的三個人都穿著制服、戴著帽子,這倒是省了不少麻煩,至少不會被趕集的人當成流氓。

中午過後,回村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大多數人都是步行,也有搭乘農用車的。農用車上拉著防水布,車廂裡放著兩條長凳,供乘客乘坐。

他們問了一圈,卻沒人認識死者。

一個多小時後,一男兩女揹著揹簍,從孫鵬他們面前經過。

孫鵬正蹲在路邊抽菸,袁浩帶著三名民警上前問話。

孫鵬腦子裡還在想著那條紅布,想得太過入神,以至於袁浩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聽見。

袁浩跑過來,差點一腳踹過去。

“師父,查到了!”

“查到……”孫鵬猛地站起身,“查到人了?”

“沒錯,是萬家村的,叫萬德海!”

孫鵬把菸頭一扔,快步跑到三個村民跟前,從皮包裡掏出照片:“這個人你們認識?”

“萬德海,我們認識。”

照片是仰拍的,背景是冰櫃內部。

“他是你們村的?”

“對,是我們村的。”

“上車,帶我們去。”

由於車裡坐不下這麼多人,派出所的三名民警便返回了。

孫鵬開車,袁浩坐在副駕駛,三個村民和他們的揹簍一起被擠在了後座。

村民能搭免費車,心裡既高興又有些拘謹。

孫鵬一邊開車,一邊看了看後視鏡,問道:“你們多久沒見到萬德海了?”

男村民回答道:“確實有段時間沒見著他了,冬瓜都爛在地裡,他也沒去摘。”

“萬德海家裡有幾口人?”

“他父母去世得早,加上他,家裡一共四口人。”

“你詳細說說。”

“就他、他老婆,還有一兒一女。兒子在唸小學,女兒才兩歲。”

“他失蹤這麼久,家裡人為什麼不報案?”

“報案?他家哪敢報案啊,他生了個女兒,罰款都還沒交給政府呢。”

孫鵬抿了抿嘴,沒再追問這個話題。

萬家村距離板場鎮大概八公里,而且都是泥巴路,路面坑窪不平,所以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村口。

下車後,男村民對自己老婆說:“你們先回去,我帶公安同志去萬德海家。”

說完,他轉頭對孫鵬說:“走吧,就在山那頭。”

村子裡的路不通車,而且全是上坡路。

村子裡,只要有牆的地方,都寫著當下時代的標語。

從刻著“封山育林”的石碑往上走,在山的深處,終於找到了萬德海的家。

這是獨門獨院,房子是黃泥築成的,上面覆蓋著黑瓦。

男村民走到院子前,直接伸手去推門。

袁浩皺了皺眉:“就這麼進去?你不喊一聲?”

對方回答:“喊啥呀,萬德海的老婆是個瘋子,腦子有毛病。”

門怎麼也推不開,但能推出一條縫,門後像是有什麼東西頂著。

男村民在門外喊道:“狗娃,在家不?”

“狗娃,開門啊。”

然而,門內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孫鵬問道:“屋裡有人嗎?”

男村民回答:“肯定有人在屋裡。”

“屋裡有狗嗎?”

“沒狗。”

孫鵬看向袁浩,袁浩無奈地嘆了口氣,選了一段稍微矮一點的圍牆,雙手一攀就上去了。

圍牆本就不高,不到兩米,袁浩輕鬆就翻進了院子。

他剛落地,就看到一個男孩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鐮刀,警惕地盯著他。

男孩身上髒兮兮的,頭髮也很長,臉上滿是警惕的神情。

袁浩趕忙說道:“你是狗娃吧?別怕,我是警察,你知道警察是什麼嗎?”

男孩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他,還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我們是來找你爸爸的,你爸爸不見了,對吧?”

聽到這話,男孩的表情一下子緩和了,雙眼變得通紅。

“你別亂動哈,我去把門開啟,我們不是壞人。”

袁浩直起身,將門後的木頭插銷推開。

孫鵬立刻推開門,走進院子。

男孩看到他身後的男村民,立刻放下鐮刀,哭喊起來:“么爸,我爸爸不見了。”

男村民走上前去,安慰道:“別怕,這兩位是警察同志,來幫你找爸爸的,你妹妹呢?”

“在床上。”

孫鵬走上前,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問道:“你叫狗娃?”

“嗯。”

“你媽媽在哪兒?”“我媽在灶屋。”

“帶我們去。”

男孩沒有動,只是用手指了指右邊的一扇門。

孫鵬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眯起眼睛,門很破舊,半邊牆都塌了。

孫鵬走過去,發現門沒鎖,輕輕一推,屋內一片昏暗。

在土灶堆放柴火的地方,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她穿著花棉襖,正拿著一截樹枝在地上畫圈。

她的腳踝上鎖著一截鐵鏈,鐵鏈的另一頭綁在哪裡,孫鵬看不清。

孫鵬嚥了口唾沫,就聽到男村民在他身後說道:“生女兒的時候瘋的,瘋了兩年了,到處亂跑,還當著人的面脫衣服,萬德海沒辦法,只能把她鎖起來。”

袁浩年輕,又是城裡人,沒見過這種情況,忍不住問道:“怎麼不送去醫院治呢?”

孫鵬瞪了他一眼:“你出錢啊?”

袁浩不再說話,從這家人的狀況,他也能猜到大概。

孫鵬轉過身,看到狗娃回到屋裡,不一會兒,他把兩歲的妹妹抱了出來,坐在屋簷下的小板凳上。

小女孩同樣髒兮兮的,小臉通紅,戴著一頂紅色毛線帽子,帽子頂上還有個紅色毛絨圓球。

孫鵬走上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小女孩,問道:“狗娃,你爸爸什麼時候不見的?”

“好久了。”

“好久是多久?”

“我不知道。”

“你爸爸失蹤後,就你一個人照顧妹妹嗎?”

狗娃點了點頭。

“你媽媽是怎麼瘋的?”

“他們要抓我媽走……”

狗娃後面說的話,讓孫鵬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我爸說他去趕集,給我和妹妹買冰糖葫蘆,然後就沒回來,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他以前跟我說過,如果他不在家,就把門鎖好,照顧好媽媽和妹妹……”

孫鵬重重地點了點頭,輕輕摸了摸他懷裡小女孩的臉:“好孩子!”

狗娃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問道:“你們能找到我爸爸嗎?”

這個問題,孫鵬無法回答,也不敢說出實情,甚至連照片都不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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