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嚴開啟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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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過去之後,迎來了五月四日青年節。

當天,市裡召開了一場表彰大會,三區六縣公安系統的一線刑警全都到場。

金書記以及從部委下來的同志,為成功偵破西興縣滅門案和體育公園殺人案的公安幹警頒發獎章。

這兩起惡性刑事案件在短時間內成功告破,外逃嫌犯也全部被追捕歸案,相關報道在電視新聞和報紙上佔據了大幅版面。

幾乎一夜之間,媒體就將市局重案組的刑警們捧成了城市英雄。

上臺領取獎金與榮譽的有周鵬、李明偉、江北楓、二牛、姚衛華、蔡婷和齊斌。

除此之外,西興縣刑警大隊長章勇,以及三大分局的陳勝、程曉、古滿、石扒腿和楚升也一同上臺領獎。

在體育公園惡性殺人案中,儘管案發地在東城轄區,但西城和城中的刑警大隊積極參與偵查、努力破案,同樣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這無疑是一場皆大歡喜的光榮盛會,其中最興奮的當屬二牛。

他不僅領取了整整三千元獎金,還被授予二級警司,榮獲集體三等功。

江北楓在這兩起案件中的表現尤為突出,因此被授予三級警督,獎金六千元,同時榮獲集體三等功與個人二等功。

表彰大會結束後,江敬國牽頭,聯合三大分局的公安幹警,在東城食堂舉辦慶功宴。

來參加的全是刑警,足有兩百多人,老鍾一個人忙不過來,西城和城中分局食堂的大廚都過來幫忙,他們不僅自帶了兩籮筐食材,還帶上了菜板、菜刀等工具。

這兩個分局食堂的廚師都是有編制的,是從部隊退下來的炊事兵,廚藝都相當不錯。

如此一來,東城食堂裡充滿了濃濃的煙火氣,同時也隱隱瀰漫著一股火藥味。

站在食堂外抽菸的老警員們,聽到裡面傳來“咣咣”的剁肉切菜聲,就像敲鼓一樣。

東城分局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前院和後院都站滿了人,密密麻麻的,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抽菸、閒聊、吹牛。

除了刑警,還有其他警種的負責人,像交通隊、巡邏隊以及治安大隊的。

把他們召集過來,顯然江敬國除了想做到公平公正,肯定還有別的話要說。

此時是下午四點,來東城分局辦事的老百姓看到這些看似悠閒的老警員,經常看新聞的會豎起大拇指,覺得他們很厲害;

而那些沒看過新聞且曾被政府打擊過的人,自然免不了要罵幾句髒話。

二牛自然而然地湊到東城分局的人群裡。

孫正瑞打趣道:“哎喲,牛哥,去市局待了半年,氣質都不一樣了啊。”

“孫叔您可別打趣我了,我永遠都是東城的一份子。”二牛回應道。

孫正瑞聽了很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這小子挺機靈。今天又領了三千塊獎金,買房的錢攢得怎麼樣了?”

二牛的褲兜鼓鼓的,他在會上領到獎金後,抽空去了趟廁所,把獎金都塞進了內褲前襠的小兜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塞下的。

他搖搖頭說:“還差得遠呢。”

謝賢董問道:“差多少呀?”

“謝叔,怎麼,您要借錢給我呀?”

“滾!”謝賢董白了他一眼,“我這點工資,每個月養家都不夠,你拿了獎金,沒讓你請客就不錯了,還指望啥呢。”

孫正瑞一本正經地懟道:“老謝,你也太小氣了!二牛,你怎麼不問問我?”

二牛一臉討好地說:“孫叔,您能借我呀?”

“滾犢子,老子也沒有。”

二牛翻了個白眼,合著逗我玩呢!

孫正瑞看到江北楓從城中大隊那邊走過來,低聲問二牛:

“二牛,你咋不找江北楓借錢呢?他可拿了六千塊獎金呢!”

二牛聳了聳肩說:“他那六千塊有用處。”

“他能有啥用處?他又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用養家。”

二牛趁著江北楓還沒走近,趕忙說道:“江隊把錢都寄給孫隊了,這不,他剛從銀行回來。”

陳勝一臉疑惑:“孫隊?哪個孫隊?”

陳勝平時不太愛說笑,本來沒心思閒聊,但事關自己的徒弟江北楓,便忍不住問了一句。

二牛回答道:“就是之前和我們一起去遂縣追兇的孫鵬孫隊。”

孫正瑞很納悶:“寄這麼多錢給他幹啥?”要知道,六千塊差不多相當於兩年的工資收入了。

二牛解釋道:“金超在廣遠市板場鎮殺害的那個被害人,家裡有一兒一女,老婆還患有精神疾病,江隊不忍心,就把錢寄給孫鵬,讓他幫忙多照顧一下。”

在場抽菸的老警員們聽了都沉默了。

他們心裡尋思,自己雖說也有同情心,但絕對沒這麼大方,六千塊錢到手還沒捂熱乎,就這麼送出去了。

江北楓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來到東城老警員們這邊,手裡接了幾十支別人遞給他的煙。

陳勝看了他一眼,問:“散會後就沒見著你,跑哪去了?”

江北楓把手裡的煙遞給孫正瑞和謝賢董,笑著說:“隨便逛了逛。”

孫正瑞直言不諱:“我看你這一逛,挺費錢的啊。”

江北楓聽出話裡有話,看了看二牛。二牛立刻低下頭。

這時,李明偉從行政樓下來,幾個“帶頭大哥”立刻圍了上去。

程曉問道:“老李……”

李明偉瞪了他一眼:“你叫我啥?”

程曉翻了個白眼:“李副支隊。”他特意把“副”字咬得很重。

李明偉不僅沒生氣,反而高興地咧開嘴:“程隊,兄弟之間別這麼見外,有啥事直說?”

古滿沉著臉問:“還能有啥事?江局把咱們聚在一起,感覺像是有任務啊。”

李明偉點點頭:“確實有任務。”

“啥任務?”

“還能有啥任務,上午市裡開會的時候,你們也聽到上面領導說了。

最近咱們市的地痞流氓有重新活躍的趨勢,再加上新一輪下崗潮又要來了。

江局和市裡領導的意思是,各個轄區,不管是派出所、巡邏大隊、治安大隊,包括咱們刑警,都要進行夜間巡邏。”

古滿一擺手:“這可跟我們隊沒關係,我手上還有好幾個案子正查著呢。”

程曉也說:“我們轄區的無名屍案剛有點眉目,我們也忙得很。”

陳勝笑了笑,沒說話。

李明偉也跟著笑:“還是老陳配合市局工作……”

陳勝立刻打斷他:“不好意思,我們隊也沒空,最近有兩起搶劫案在查,不信你問老孫和老謝。”

孫正瑞打了個哈欠:“老李,不,李副支隊,老陳說的沒錯,你要是不信,去問林局,這些案子都是有記錄可查的。”

李明偉笑嘻嘻地說:“早知道你們會這樣,所以江局和周局根本沒指望你們自覺。

你們的頭兒都在林局辦公室商量呢,刑警隊必須得抽出幾個人來。”

謝賢董害怕熬夜,畢竟熬夜了怎麼當女兒奴呢?他問道:“不是有巡邏隊和治安大隊嗎?為啥還找我們?”

李明偉抬起手,說道:“從春節到現在,咱們市發生了多少起惡性案件?

當然,除了那兩起特大刑事案件,其他零零散散的刑事案件都處理不過來了!

就說二月吧,2月11號深夜十一點,在黃金時代外面,幾個混混攔住一個外地來的富商,拿著獵槍,把槍管架在人家肩膀上連開兩槍。

就因為那富商在夜總會里太高調,他們看不順眼。2月23號,西城區發生一起搶劫案,主犯抓到了,但從犯在逃。

咱們這幾個月的工作重點,就是要嚴厲打擊這些危害老百姓人身財產安全的惡性案件。

同志們,還有一年多就到2000年了,社會在進步,老百姓對未來充滿希望,我們可不能拖後腿!

咱們江南要建立現代化城市,經濟要發展起來,就得把這些違法犯罪分子連根剷除,責任重大啊。”

李明偉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幾個人的肩膀,在眾人的注視下,邁著四方步朝食堂大門走去,還撩了撩袖子,像是要去給老鍾幫忙。

程曉翻了個白眼:“他跟誰學的,一套一套的,開會開多了吧?”

古滿羨慕道:“你要是當上副支隊長,估計也是這個派頭。”

陳勝喊道:“那你們市局呢?怎麼不派人夜間巡邏?”

李明偉轉過身,手指一指:“江隊的重案組負責。”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江北楓。

江北楓聳聳肩:“我聽從組織安排。”

聽到這話,正在和人吹牛的姚衛華頓時一臉無奈:“我都四十好幾了,還逃不過熬夜的命。”

二牛鼓勵道:“沒事兒,現代化城市建設,有你一份功勞,功勞簿上肯定……”

姚衛華瞪了他一眼:“一邊去。”

沒過多久,老鍾站在食堂門口,兩手叉腰,得意地對著院子裡的眾人喊道:“開飯了!”

頓時,一群人像餓極了的牛馬一樣,叫嚷著湧了過來。

當天晚上,酒足飯飽之後,正如李明偉所說,江敬國提出由市局牽頭,各分局配合,展開夜間巡邏任務。

另外,李明偉逐漸熟悉了市局的工作,正式接管了刑警隊,重案隊的擔子便落在了江北楓的肩上。

第二天下午。

在市局刑警隊重案組的會議室內,姚衛華站在白板前,正在書寫市區內需要重點排查的地點。

他熟練地介紹道:“咱們市裡的夜總會和歌舞廳,每個轄區都有。

最大的兩家在市中心,大家都知道,叫黃金時代和明珠計程車高。相對來說,這兩家夜間的治安要好一些。

黃金時代和明珠計程車高幕後老闆是三兄妹,姓曹,老大叫曹寬。他們早年靠開礦場發家,後來開了這兩家夜總會,生意相當不錯。

除了黃金時代,其他三個轄區加起來,大大小小一共有五家夜總會和歌舞廳。

除此之外,遊戲廳、檯球廳、錄影廳、溜冰場,都是小流氓們經常出沒的地方,一到晚上十點以後,尤其是夏天,這些人就愛惹事生非。”

二牛挑了挑眉,問道:“華叔,你知道這些人都是誰嗎?”

“那可多了去了。”

江北楓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內容,問道:“說幾個名頭最響的。”

姚衛華回答道:“黃金時代的曹寬,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但前些年犯過事,96年嚴打之後就老實多了,道上都叫他病虎。

在東城這片,大家都認他做大哥,所以治安相對較好。最亂的要數西城和城中兩個轄區,同樣是圍繞著夜總會和歌舞廳。

西城‘帝皇夜總會’有個外號叫‘瘋狗’的老大,帝皇夜總會不是他的,他只是小股東,負責罩著夜總會的生意,還在周邊開了不少遊戲廳。

城中區的頭子叫‘三哥’,這傢伙是搞洗浴的,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去年因為涉黃被查封過,最近比較活躍,有點張狂。”

江北楓眯著眼,看著白板上幾個社會大哥的照片,問道:

“華叔,李隊昨天說2月11號,在黃金時代外面,有道上的人攔住富商,在人家肩膀上連開三槍威脅他,這幾個人什麼來頭,能查到嗎?”

聽到這話,姚衛華瞪大了眼睛:“不是,江隊,你想找出這幾個人?”

“反正現在手上沒案子,再說,幾個持槍威脅來投資的生意人,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不是,這事兒是東城轄區負責的。”

江北楓眯著眼:“你認識這幾個人?”

姚衛華趕忙搖頭:“我哪認識……”

“不把這些人抓了,他們太囂張,以後肯定還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姚衛華想起江北楓在遂縣夜總會的行事風格,不禁脊背發涼,趕忙說道:“行,那我去打聽打聽。”

江北楓擺擺手:“不用了,反正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去槍械庫領槍,多拿幾個彈匣,開兩輛車,咱們現在就去黃金時代看看。”

晚上六點,黃金時代已經開始營業。

時間尚早,大廳裡只有一些喝酒的人,小混混和道上的大哥們都還沒到。

姚衛華對這裡很熟悉,趁著江北楓和二牛他們找地方坐下,他趕忙去打聽訊息。

江北楓他們剛坐下,穿著黑色西裝背心的服務員就小跑過來:“各位老闆,喝點什麼?”

“汽水。”

“好的。”服務員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鄙夷,心裡想著汽水能值幾個錢?

不過現在時間早,不怕你們不消費。

汽水拿來後,二牛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齊斌笑道:“牛哥,你來這種地方消費過嗎?”

二牛搖頭:“跟著江隊抓人來過,沒花過錢。”

“你手上這瓶汽水要八塊。”

“多少?”這次是江北楓問的,畢竟他是隊長,得他掏錢,總不能用公款吃喝。

“八塊,咱們四個人就是三十二塊。”

二牛頓時覺得這汽水似乎更甜了,嘴上卻罵道:“這什麼破地方,外面才賣一塊五,對了,這玻璃瓶能回收不?”

齊斌搖頭:“肯定帶不走,也不回收。”

“真黑。”

江北楓拿著汽水喝了一口,感覺和外面賣的沒什麼不同。

黃金時代的裝潢十分奢華,場地也大,大廳靠牆擺放著沙發和卡座,中間留出空地供酒客跳舞。

舞臺上,一個身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正在彈鋼琴。

江北楓只能看到她的側臉,看上去年紀不大,像是還沒畢業的學生。

二牛哪見過這麼清純又有氣質的女孩,咬著吸管,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

齊斌也是如此,相比二牛,他顯得更加血氣方剛。

蔡婷眨眨眼,笑道:“我說你倆能不能正常點,咱們在工作,又不是來消遣的。”

二牛擺擺手:“不妨礙,不妨礙。”

齊斌道:“我就看一眼。”

二牛道:“你拉倒吧,你說看一眼,眼睛都不帶眨的,一直盯著人家。”

蔡婷若有所思地說:“我要是穿上她這套紅裙子,肯定也不遜色。”

二牛和齊斌轉過頭,齊齊看向她,滿臉懷疑。蔡婷立刻對他倆豎起中指。

這時,姚衛華帶著一個長髮青年走了過來。

“小馬,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江隊。

江隊,他叫馬康,他爸以前是黃金時代的股東,96年的時候,他爸挾持他和他媽做人質,想同歸於盡,被我擊斃了。”

江北楓挑了挑眉。

馬康伸出手:“江隊,您好。”

江北楓和他握了握手。

“江隊,叫我小馬就行。”

姚衛華說道:“小馬說,2月11號深夜在黃金時代外面威脅富商的是一個叫‘老崔’的人,真名叫崔軍。

這人是萬三兒的拜把子弟兄,萬三兒就是我說的‘三哥’。

小馬說,老崔是為萬三兒出頭,想搶黃金時代的生意,所以二月份那幾天,帶著人在黃金時代外面鬧事。”

馬康接著說:“江隊,這事兒我們老闆已經擺平了,沒出什麼大事,我看要不……”

江北楓笑道:“你們想私下解決?問過我們警方的意見嗎?”

“呃……”

“我問你,老崔手上是不是有槍?是不是在你們夜總會外面開了三槍?”

馬康抿了抿嘴,點點頭:“有這事兒。”

“就一支槍?”

“我當時不在場,不過聽說不止一支。”

“在哪裡能找到老崔?”

“呃……”

姚衛華說道:“小馬,你說實話,別有顧慮。”

“城中區安源路有一家遊戲廳,是老崔開的。”

“行。”江北楓起身,叫來服務員:“賬單給我。”

服務員剛要開口,馬康踹了他一腳:“要什麼錢,賬單算我頭上。”

江北楓搖搖頭,拿出錢包數出三十二塊錢放在桌上。

接著,他們一行人起身離開。

馬康趕忙叫來兩個小弟,吩咐道:

“你們去告訴老闆,就說嚴開啟始了,手上有傢伙的弟兄,該上繳派出所的趕緊上繳,不敢拿出來的就趕緊扔了!”

小弟疑惑地問:“馬哥,這都是吃飯的傢伙,萬一死對頭來鬧事,拿什麼跟人家拼?”

“拼!就知道拼!遇到事兒不會報警啊?”

小弟有些懵:“報警有用嗎?”

馬康說道:“找那個江隊,應該有用,老姚是我救命恩人,他不會騙我。”

夜裡八點。

城中區安源路遊戲廳。

江北楓他們來之前,已經給石扒腿和楚升打了電話,他倆負責城中區的夜間巡邏。

江北楓他們到達後沒有立刻下車,等石扒腿帶著治安大隊十幾個人過來後,江北楓才開啟車門。

石扒腿快步走上前,詢問道:“江隊,這是什麼情況?”

江北楓簡短有力地回答:“查涉黑。”

石扒腿和楚升一聽,瞬間瞪大了眼睛。

此時遊戲廳的大門緊閉著,二牛和齊斌動作迅速,搶先一步推開了門,隨後讓江北楓帶頭走進遊戲廳。

屋內煙霧瀰漫,燈光十分昏暗,除了一群成年人正專注地在遊戲機前玩耍,還有不少十幾歲的小孩子也在其中。

站在前臺上的兩個小妹妹,見這一行人神色不善,趕忙迎了過來。

石扒腿立刻掏出證件,對著遊戲廳裡面大聲喊道:“公安巡查!”

話音剛落,十幾個小孩子便一窩蜂地往後門跑去,還有幾個成年人也跟著往外跑。

這些人都是在裡面賭老虎機的,心裡害怕,自然不敢不跑。

然而,有幾個人聽到“公安”二字後,卻依舊淡定地在遊戲機前玩著魂鬥羅,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江北楓徑直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其中一個留著馬尾的混混,問道:“老崔在哪兒?”

馬尾男卻無動於衷,繼續不停地搖著操縱桿。

石扒腿見狀,走上前去,伸手緊緊攥住混混的馬尾,一邊用力往下扯,一邊大聲質問:“問你話呢,你耳朵聾了嗎?”

剎那間,馬尾男身邊的幾個混混“唰”地一下站起身來,一個個挺起胸膛,伸長脖子,擺出一副挑釁的姿態。

江北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其中一個混混,猛地用力往前一推,將這人狠狠推到了機器上。

“老崔在哪兒?我不想再問第二遍。”江北楓嚴肅地說道。

“我不知道,有本事你打我啊!”這人囂張地叫嚷著。

“行,有種你跟我過來!”

江北楓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帶到了遊戲廳的角落裡,就挨著一臺老虎機旁邊。

與此同時,姚衛華、二牛、齊斌和蔡婷迅速站成一排,將通道擋得嚴嚴實實。

也不知道江北楓跟這個混混說了些什麼,等江北楓離開後,這人竟然蹲在地上,開始用雙手輪番使勁地往自己臉上扇巴掌。

“啪,啪!”

扇巴掌的聲音格外響亮,彷彿這人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一般。

馬尾男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大聲喊道:“你小子瘋了吧!你打自己幹什麼?別害怕他們啊!”

可這個混混根本不聽,依舊不停地扇著自己的臉,整個場景顯得格外荒誕。

江北楓直起身子,緩緩走過來,一字一頓地向馬尾男問道:“告訴我,老崔在哪兒?別逼我再問你第二遍!”

夜裡八點十分。

在安源路的遊戲廳內,青白的燈光相互交織,從天花板傾灑而下,照在眾人身上。

兩排遊戲機之間的過道里,站著十幾個人,他們的身影被霓虹燈光籠罩著,將外面想要看熱鬧的人的視線完全擋住了。

此時,除了機器發出的電壓嗡嗡聲,就只剩下角落裡小混混不斷扇自己臉的聲音。

“啪!啪!”

小混混的臉已經開始腫脹起來,但他還是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江北楓冷冷地注視著馬尾男,而馬尾男則一直緊盯著自己那個被嚇得不輕的小弟。

他實在想不明白,眼前這個刑警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能把自己小弟嚇得如此魂飛魄散。

“別打了!你聽到沒有?別再扇自己了!”馬尾男焦急地喊道。

馬尾男剛想站起身,就立刻被石扒腿和楚升死死摁住。

“小子,我們江隊已經給你機會了,你要麼老實回答問題,要麼,後果你自己心裡清楚!”

“啪,啪!”

小混混的嘴角漸漸滲出血來,終於堅持不住,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江北楓指著他,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疑地說道:“我沒讓你停!”

於是,小混混又緩緩抬起手,重重地扇在了自己臉上。

“啪!”

馬尾男終於最先承受不住了,大聲喊道:“你們到底想問什麼?”

江北楓一隻手扶著馬尾男背後的椅子,另一隻手撐在遊戲機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2月11號晚上,老崔在黃金時代外面,拿著一把槍威脅外地富商,有沒有這回事?”

馬尾男抬頭望向眼前這位身材高大的便衣刑警,喉嚨忍不住上下滾動。

石扒腿用力扯著他的馬尾,又使勁往下一拽,喝道:“問你話呢!你沒聽見嗎?”

馬尾男臉色變得煞白,渾身戰戰兢兢地說道:“我不能說啊,要是我說出去,老崔肯定會要了我的命!”

江北楓冷笑一聲:“你開什麼玩笑?”

“呃……”馬尾男一臉茫然,不明白江北楓的意思。

“你自己想想,你手上肯定犯了不少事兒吧,盜竊有沒有?

打架有沒有?賭博肯定也參與過吧?往嚴重了說,搶劫幹過沒?私藏槍械估計也有吧?

就憑這些,你至少得在看守所待上幾個月!到時候誰還能報復你?”

“有,有的!”馬尾男忍不住點頭承認,“我盜竊過,也打過架,其他事兒沒做過。”

“現在你可以回答問題了。”

馬尾男又看了一眼癱倒在地上的小弟,對方的臉已經腫得面目全非,親媽來了估計都認不出來,短短几分鐘,他起碼扇了自己一百多下。

“那幾天,老崔是為了給三哥出頭,專門在黃金時代外面找事兒。

只要是去黃金時代消費的有錢富商,等他們出來後,老崔就帶著我們去威脅人家,說以後不準再去黃金時代消費,誰要是敢去,他就對誰不客氣。

不過這事兒,黃金時代已經派人跟三哥談過了,雙方已經把事情擺平了。”

“老崔手上有多少支槍?”

“不太清楚,我就只見過兩把,一把長槍,一把短槍,短槍就是手槍。

他能在道上混得開,就是因為專門幫一些人在黑市上搞槍,所以大家都給他面子。”

“他人在哪裡?”

“金魚花園11棟的洋房裡,我前幾天還給他送過兩瓶XO呢。”

“金魚花園在哪裡?”江北楓對這個地方沒什麼印象。

石扒腿趕忙回答:“就在城中區新建的那個小區,挨著雨燕河下游,小區裡有個大池子,裡面養了好多錦鯉,所以就叫金魚花園。”

江北楓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除了老崔,洋房裡還有其他人嗎?”

“有,都是他的小弟,大概有四五個人,另外老崔的兩個情婦也住在裡面。”

“他們平時在裡面都幹什麼?”

“賭錢!”

“都有哪些人參與?”

“都是道上混的,有時候三哥也會去,但他不常去,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洗浴店裡。”

“今天晚上有沒有賭局?”

“每天晚上都有牌局。”

“一般都玩些什麼?”

“炸金花,要不就是打麻將。”

“賭得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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