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檢舉揭發算立功!(1 / 1)
在金魚花園的洋房內,一樓大廳裡,十六個人靠牆蹲成一排。
這些人,隨便挑一個出來,在城中區那都是有些“名氣”的角色。
然而今晚,卻沒有一個人敢肆意張狂。
他們都乖乖地低著頭,雙手被手銬反銬在背後,連皮帶也都被抽掉了,只要稍一站起身,褲子就會往下滑落。
其中自然也包括兩個大姐頭,還有老崔的那對姐妹花,同樣被摁在牆角,絲毫不敢動彈。
就在剛才,二樓發生的場景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身著棕色夾克,外表看著文質彬彬的年輕刑警,抬手兩槍就把老崔給放倒了,行事果斷,毫不留情。
如此手段狠辣的刑警,他們此前還真是聞所未聞。
老崔已被兩名公安押下樓來,他右胳膊的兩處槍傷只是簡單地用毛巾包紮著,並沒有立刻送去治療,此刻也同樣蹲在牌桌前,由樓下的武警看守著。
沒過多久,那位年輕的刑警緩緩走下樓,對身旁的人囑咐道:
“老姚,找幾個人來指認一下桌上的賭資,拍幾張照片,然後把賭資都收起來。”
姚衛華心領神會,示意二牛和齊斌拽過來幾個膽子較小的,將他們的手銬換成前銬,讓他們指認現場。
為了後續能有一定的操作空間,他還小聲地對負責拍照的蔡婷說:“桌上的錢,別全拍進去。”
蔡婷明白他的意思,站在遠處按了幾下快門。
緊接著,姚衛華和二牛找來了塑膠袋,將桌上的現金一股腦兒裝了進去。
裝完後,姚衛華低聲彙報:“江隊,我大概數了下,差不多有三十萬。”江北楓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時,牆角蹲著的一人試圖站起身,立馬就被武警給按住了。江北楓目光投向他:“你有話想說?”
“那個……公安同志,我能麻煩您件事嗎?”
“你說。”
“您能不能看看我那手牌是不是三個A?”
聽到這話,姚衛華指著他就道:“嘿,我說你可真是賭性難改啊,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賭呢!”
“我……我就是好奇,我都輸了一晚上了,一把都沒贏過。”
江北楓笑了笑:“你當時坐在哪兒?”
“就那兒。”這人抬了抬下巴示意。
江北楓走到桌前,指著椅子問:“你是坐這兒?”
“對對。”
江北楓轉過身,拿起扣在桌面上的紙牌,發現是兩個A,還有一個方塊4。
他微微眯眼,又隨手從桌面拿起一張翻開的梅花A,湊成三張牌,轉身給這人看:“三個A。”
這人看了一眼,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我就說嘛!肯定是三個A,哎呀,這把本來該我贏的!”
可想而知,不管是在看守所,還是以後他被釋放出來,這件事都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遺憾,同時也是拿來吹噓的談資。
姚衛華和二牛都不禁笑了笑,他們都看到了,桌子中間的賭注不下十萬,這一把要是真贏了,那可是相當於一個普通人十幾年的收入。
過了一會兒,石扒腿和楚升等八人從二樓下來,手裡都拿著東西。
剛才搜查的時候,江北楓特意讓城中分局的刑警去做,目的很明確。
這幫人跟著他在自己轄區辦了今晚這事兒,而且還沒偷偷通知上級,已經相當不錯了。
二牛、齊斌和蔡婷原本也想參與搜查,卻被經驗豐富的姚衛華給攔住了,他們三個不懂其中門道,但姚衛華心裡明白。
“江隊,搜出四把槍,子彈一百多發!還有十一把刀,全是開過刃的,有幾把刀的刀身上還有血跡!”
姚衛華趕忙把賭桌上的紙牌扔到一邊,石扒腿和楚升等人將這些東西擺在桌面上。
“除此之外,天花板上、洗衣粉裡藏著不少現金。”
說著,三個密封好的塑封袋被扔在了桌面上,裡面裝滿了一沓沓的百元大鈔。
粗略估算,起碼有五十萬現金!加上之前的賭資,整整八十萬!
看到這些錢和武器,原本在裝死的老崔,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他趕忙閉上眼睛,裝作失血過多快要昏迷的樣子。
可後頸的衣服卻被人一把拽了起來。
“別裝死,先交代清楚,交代完了就送你去醫院!”
老崔被按在椅子上,受傷的右胳膊無力地耷拉著,臉上毫無血色。
江北楓拖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面,身體前傾,雙手手指相抵,似笑非笑地問道:
“老崔,崔旺,私藏槍支和大量來路不明的現金,你認不認?”
老崔嚥了口唾沫,沒有吭聲。
“問你話呢?”姚衛華推了一下老崔的額頭。
但老崔依舊咬著牙,一聲不吭。
江北楓轉頭對石扒腿說:“兩個小時前,我們在崔旺手下一個小弟身上搜到了二十克毒品。
一個小弟身上就有這東西,他這些是從哪來的?再去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發現。”
石扒腿點頭,又帶著幾個人上了樓。
隨後,江北楓對著蹲在牆角的十幾個人說道:
“你們聽好了,我不管崔旺在這一片有多厲害,但今晚過後,他就再也蹦躂不起來了!
你們自己犯了什麼事,可大可小,自己心裡清楚。
要是事情不算嚴重,向我們公安機關檢舉揭發的,算立功,可以爭取減刑。”
這話一說出口,十幾個人的神情立刻變了,眼睛開始滴溜溜地轉。
當即,老崔的那對姐妹花馬上站了起來。
她們身旁的武警喊道:“蹲下!”
江北楓看了一眼崔旺,朝兩個女人抬了抬手:“請講。”
其中一個穿著碎花長裙、上身披著小外套的女人哭哭啼啼地說道:“我知道他把那些東西藏哪兒了。”
“什麼地方?”
“二樓廁所陽臺外面有根水管,那是根進水管,裡面全是他藏的東西!”
二牛趕忙朝正在上樓的石扒腿喊道:“石隊,二樓廁所陽臺外面的水管!”
石扒腿比了個OK的手勢,讓手下一人站在樓梯間隨時傳話,自己則和楚升帶人進去搜查。
這個女人說完後,比她稍小一點的妹妹也開口了:“老崔強姦過良家婦女!”
江北楓眯起眼睛,問道:“誰?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那女的叫啥,反正老崔幹這事兒不止一次。”
“在什麼地方?”
“皇家水會。”
這時,那個以為自己拿了三個A的社會大哥,見江北楓似乎有些遲疑,馬上解釋道:
“就是綽號‘三哥’的地盤,他真名叫丁三。他是老崔的拜把子弟兄,跟著西城的大哥‘瘋狗’混的。”
江北楓點點頭:“謝謝。”
他竟然還如此客氣……這人抿了抿嘴,有點想笑,但又不敢笑出來。
“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江北楓盯著他問:“你是做什麼的?”
“我開當鋪的,公安同志,我可沒犯啥事兒,就是喜歡賭牌。”
這時,石扒腿從樓上跑下來,小心翼翼地抬著一根手臂粗細的水管。
他看了看江北楓,點點頭後,將三米長水管的一頭對準桌面,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個個拇指大小的密封袋落在了桌子上。
看到這些東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憑這些,老崔恐怕是難逃死刑了!
老崔知道自己這回在劫難逃,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連傷口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江北楓雙手手掌相抵,挑了挑眉:“崔旺,現在能談談了嗎?”
老崔嚥了口唾沫,睜開眼睛,膽戰心驚地問:“談……談什麼?”
“還是剛才的問題,私藏槍支和來路不明的大量現金,認不認?”
“我……我認。”
“聚眾賭博,認不認?”
“認。”
“剛才那兩個女的檢舉你,在違背婦女意願的情況下犯下多次強姦罪,認不認?”
“我認!”
“組織惡勢力,欺壓他人,嚴重涉黑,認不認?”
“別問了,我都認!”
江北楓直起身子,指著桌面上幾十袋東西問:“這個呢?哪兒來的?你賣給誰了?”
崔旺咬了咬牙,搖了搖頭。
江北楓臉色一冷:“什麼意思?”
“都是我的,你別問了。”
“你還在我面前講義氣?老崔,你真想一個人扛下所有?”
“反正都是死,我不出賣兄弟。”
江北楓眯起眼睛,伸出右手抓住他的右胳膊,剛好是槍傷的位置。
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你私藏槍支、聚眾賭博、組織惡勢力,在我看來,都比不上你販毒的罪孽深重!”
江北楓手上一用力,老崔緊緊咬著牙關,冷汗直冒。
江北楓繼續逼問:“丁三有沒有參與?西城的瘋狗有沒有參與?他們是你的上家還是下家?這些貨從哪兒來的?”
老崔只感覺傷口傳來火辣辣的劇痛,這種鑽心的疼痛蔓延到全身,讓他幾乎快要休克。
江北楓看到他滿頭大汗,嘴唇都在顫抖,便鬆開了手。
但緊接著,又用力一捏。
“說!這些東西從哪兒來的?”
“丁三,是丁三讓我賣的!”
“工廠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丁三沒告訴我!”
“你去黃金時代鬧事,是不是為了賣這個東西?”
“是,黃金時代裡的曹家三兄妹發現我小弟在他們夜總會賣這個,就把我小弟打了,所以我就去他們夜總會外面威脅。”
江北楓一字一頓地問道:“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沒殺過人?”
聽到這話,老崔瞳孔猛地一縮,偏過頭去,不敢和江北楓對視。
是不是殺過人,對於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來說,幾乎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再說,老崔沒什麼權勢,光靠手段狠辣就能混出名堂,手下還有一幫小弟,手上不可能沒沾過血。
見他眼神躲閃,這事兒肯定不簡單。
姚衛華立刻捏住老崔的下巴,提醒道:“都這時候了,你還嘴硬?”
“我……”
“殺的誰?說!”
頓時,所有人都圍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盯著老崔。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老崔被槍斃幾乎已成定局,罪行一項項疊加,簡直是罪大惡極。
老崔額頭全是冷汗,鼻翼扇動,一半是因為槍傷疼痛,一半是因為極度恐懼。
“我……我快撐不住了,我要去醫院。”
姚衛華冷笑道:“你死不了,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們保證你能平平安安地站在法庭上,你要是頑固不化,後果你自己清楚。”
江北楓對齊斌說:“給他擦擦汗。”
齊斌點頭,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老崔。
老崔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開口說道:“我不是故意殺人的,是丁三逼我的!”
“什麼時候?”
“五年前的十一月份。”
“什麼地方?”
“皇家水會,一樓的浴池裡。”
“詳細經過說一遍。”
“94年,我剛勞改出來,沒地方去,也找不到工作,好多地方都不要勞改犯。
我一個哥們看我快活不下去了,就把我介紹到丁三的皇家水會,說他那兒要人,而且專門要手段狠的。
我就去了,跟著丁三混了一段時間。94年11月,具體哪天我忘了,那天晚上,有一對夫妻來皇家水會泡澡,那女的進浴室的時候被丁三看見了。
他就想對那女的不軌,再說,那天晚上女浴室人也不多,趁著那女的一個人在澡堂泡澡,丁三就溜進去了。
我當時沒跟著進去,我們都在外面打牌。一個多小時後,那女的從浴室出來,看她表情就知道肯定是被丁三欺負了。
那女的哭哭啼啼的,手裡拿著毛巾,我看毛巾下面還攥著一把錢。
等她老公出來,兩口子就走了。大概晚上十一點多,丁三回家,剛要上車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冒出來,舉起菜刀就砍丁三。
砍的是肩膀位置,應該是想砍腦袋,被丁三躲開了。當時我們就在門口,看到這情況,趕緊過去幫忙,一起把那男的給按住了。
丁三一看,這人就是他欺負的那女的老公,丁三就動手打他,還一邊說幾個小時前他是怎麼對他老婆的。
那男的就說,只要不把他打死,以後肯定要丁三的命!丁三沒辦法,就讓我們把這男的拖進男浴室。
人拖進去後,丁三就問我們幾個,誰要是敢弄死這個人,誰就是他拜把子兄弟。
他們都不敢,我那時候走投無路,想著富貴險中求,就舉起手說我來幹。
等丁三他們出去後,我……我就把那男的腦袋按進了浴池裡。他本來就受了傷,沒掙扎幾下就死了。”
老崔這番話說得斷斷續續,有時還神情恍惚,詞不達意,但殺人的經過倒是說得很詳細。
對於當下的刑警來說,這種事並不少見,只要沒人報案,沒發現屍體,公安很難追查得到。
江北楓眯起眼睛問道:“這人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
“鄢軍,幹個體的,五年前在師範學院對面開了間體育用品店。”
“屍體你們怎麼處理的?”
老崔搖搖頭:“我不清楚,殺了人後,丁三就讓我趕緊回去,後面的事是他讓人處理的。”
“那女的呢?鄢軍的老婆,她報案了嗎?”
“沒有。”
“為什麼沒報?”
“她老公被殺幾個月後,這女的就跟丁三了,當了丁三的情婦。
丁三之前結過婚,四年前離了,她就跟丁三結婚了。皇家水會現在就是她在管。”
“我去!跟殺害自己老公的兇手結婚?”二牛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老刑警們見過比這更荒誕的事,臉上表情依舊很平靜。
江北楓又問:“這女的叫什麼名字?”
“龔珍,道上都叫她珍姐。”
“她知道鄢軍是被誰殺的嗎?”
“不用問,她肯定知道。”
江北楓點點頭,指著桌子上的貨問:“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
“我只是幫忙賣,銷路都還沒開啟。”
“東西到底是哪兒來的?”
“丁三給我的。”
“他的貨又是從哪兒來的?”
“應該是瘋狗的。”
“除了這些,他們手上還有其他貨嗎?”
“我……我不知道。”老崔有氣無力地回答。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右胳膊疼得厲害。
姚衛華拿起手電筒,照了照老崔的眼睛,看了看瞳孔,對江北楓說:“江隊,送他去醫院吧。”
江北楓點頭:“你安排。”
老崔被幾個便衣拽起來,往門外走去。
姚衛華聯絡看守所,叫了幾輛囚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