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劫後餘生,天師府裡的青銅殘片(1 / 1)
濃郁而醇厚的沉香氣息,伴隨著幾聲清脆的鳥鳴,緩緩喚醒了沉睡中的意識。
姜塵悠悠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雕樑畫棟的古樸木質天花板,以及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的一縷溫暖陽光。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本能地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身體狀況。
在歸墟之眼的那場滅世之戰中,他強行引動紫薇法身,以凡人之軀縫合空間裂縫,甚至生抽了大首領這等“神境”強者的神魂來修補天地。那種超越極限的負荷,原本足以讓任何一個風水宗師灰飛煙滅。
但此刻,姜塵卻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不僅沒有留下任何暗傷,反而充盈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浩蕩生機。
那根深植於骨髓之中的紫薇龍骨,已經徹底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丹田之內,純陽真氣猶如一片微型的金色汪洋,生生不息,運轉自如。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方圓數十里內,每一株草木的呼吸,每一縷地脈的流轉。
“神境……”
姜塵緩緩攤開右手,看著掌心那幾乎與天地紋理完美契合的掌紋,喃喃自語。
在跨越了生死邊緣後,他終於踏破了那道困擾了無數風水奇才的天塹,真正跨入了“言出法隨、天人合一”的神境!從此以後,他不再是借用天地之力,他本身,即是天地的一部分。
“吱呀——”
古色古香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端著一盆熱水的藍靈走了進來。她眼圈微紅,神色憔悴,顯然已經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當她抬起頭,看到已經坐靠在床頭的姜塵時,手中的水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灑了一地。
“姜大哥……你……你醒了?!”
藍靈的聲音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她不顧一切地撲到床邊,死死抓著姜塵的手臂,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我睡了多久?”姜塵感受著小丫頭真摯的關切,冷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個月!你整整昏迷了一個月!”
還沒等藍靈回答,門外就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粗獷大吼。
王胖子猶如一頭狂奔的黑熊,轟隆隆地踩著木地板衝進了房間。他眼眶通紅,雖然極力掩飾,但眼角的淚花還是出賣了他。
“大爺的!你小子可算醒了!胖爺我還以為你要在這床上躺一輩子,連西安城的西鳳酒都給你準備好幾十壇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只能全澆在你墳頭上了!”胖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毫不客氣地在床邊坐下,把整張木床壓得咯吱作響。
老菸袋和金瞎子也緊隨其後走了進來,看到姜塵甦醒,兩人皆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老菸袋更是直接對著姜塵作了一個深揖。
“姜爺,您吉人自有天相,華夏九州的氣運,算是被您給硬生生盤活了。”
經過老菸袋和胖子的七嘴八舌,姜塵才終於瞭解了自己昏迷這一個月來,外界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裡是江西龍虎山,天師府的後山內院。
一個月前,當鎮海號帶著昏迷不醒的姜塵駛出東海時,整個華夏風水界的高層都在碼頭上列隊迎接。從崑崙的隱世長老,到終南山的修道高人,再到天師府的玄字輩道長,所有人將姜塵奉若神明。
“長生董事會呢?”姜塵眉頭微挑。
“樹倒猢猻散了。”老菸袋冷笑一聲,“大首領和十二董事全軍覆沒,剩下的那些外圍蝦兵蟹將,早就被各大名門正派聯手絞殺得乾乾淨淨。這顆毒瘤,算是被您連根拔起了。現在整個風水江湖,都尊您為‘鎮龍神’,您現在要是跺跺腳,整個神州大地的地氣都得跟著抖三抖!”
“虛名而已。”
姜塵掀開被子,翻身下床。他雖然沉睡了一個月,但身體卻沒有絲毫的僵硬,反而充滿了爆炸般的力量。
“大首領雖然死了,但歸墟之眼裡的那扇長生天門,我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那門後透出的寂滅之氣,不像是仙境,倒像是某種極致的毀滅源頭。”
姜塵回想起大首領臨死前那詭異的狂笑,心頭隱隱蒙上了一層陰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卻剋制的腳步聲。
現任龍虎山代掌教,也是當初和姜塵並肩作戰的那位玄字輩老道長,雙手捧著一個貼滿黃符的沉重鉛盒,面色分外凝重地走了進來。
“代掌教天師,您醒了,真是天下道門之幸!”老道長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連對姜塵的稱呼都用上了極度尊崇的敬語。
“老道長不必多禮,叫我姜塵即可。”姜塵擺了擺手,目光卻瞬間鎖定了老道長手中那個被重重封印的鉛盒。
那鉛盒上貼滿了龍虎山最高階別的“紫薇伏魔符”,但即便如此,姜塵的神境靈覺依然能清晰地感應到,鉛盒內部正散發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灰敗色氣息。
“這是什麼東西?”姜塵雙眼微眯,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厲。
老道長嘆了口氣,將鉛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桌上。
“半個月前,東海沿岸的幾個漁村接連發生了慘案。出海打漁的漁民,只要靠近了當初歸墟大漩渦消失的那片海域,回來後全都瘋了。他們互相撕咬,雙眼流血,口中一直唸叨著‘門開了’、‘神死了’之類的瘋話。”
老道長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天師府聯合崑崙派,派出了八位宗師境的高手前去查探。結果……八去一回。那位活下來的長老,用盡最後一口真氣,帶回了這個東西。”
老道長說著,咬破指尖,將一滴純陽之血點在鉛盒的符籙上。
“咔噠”一聲,鉛盒沉重的蓋子緩緩彈開。
剎那間,一股極致的陰寒與死寂,猶如無形的毒蛇般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房間裡原本生機勃勃的幾盆綠植,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葉片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發黑,最終化為灰燼。
胖子和藍靈如墜冰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老菸袋更是嚇得連連後退,風水羅盤在懷裡發出了瘋狂的悲鳴。
“散!”
姜塵冷哼一聲,一股神境的紫金罡氣轟然爆發,瞬間將這股灰敗的氣息死死壓制在鉛盒方圓半尺之內。
眾人這才看清,那鉛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暗青色、表面佈滿了猶如天然血管般詭異紋路的青銅殘片!
“這是……”姜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絕對不會認錯。這塊殘片上的材質和紋路,與歸墟太虛幻境中那扇高聳入雲的“長生天門”一模一樣!
“這是長生天門上的碎片?!”老菸袋失聲驚呼,“大首領不是被姜爺鎮壓了嗎?幻境也崩塌了,這碎片怎麼會跑到現世的東海來?!”
姜塵沒有說話,他緩緩伸出右手,毫無懼意地按在了那塊青銅殘片之上。
“姜大哥小心!”藍靈驚呼。
但在手指觸碰到青銅殘片的瞬間,姜塵的腦海中“轟”的一聲,彷彿有一道狂雷劈開了他的識海!
在他的天眼視界中,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他沒有看到仙界,也沒有看到大首領。他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比宇宙還要深邃的終極黑暗。在那黑暗之中,漂浮著無數龐大如星辰般的遠古屍骸。
而在那片黑暗的盡頭,一雙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充滿著毀滅與飢餓的猩紅眼眸,正緩緩睜開。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種純粹的、將一切物質與精神化為虛無的終極吞噬欲。
而那扇所謂的“長生天門”,根本不是通往仙界的入口!那是一道千萬年前的上古大能們,用無上風水法力鑄造的防波堤!是用來阻擋那門後“恐怖未知”入侵這方世界的終極封印!
大首領那個瘋子,他以為門後是長生,卻差一點放出了能夠吞噬整個地球風水氣運的滅世邪神!
畫面戛然而止,姜塵猛地收回手,臉色雖然平靜,但眼底卻翻滾著滔天的駭浪。
“姜爺,您看到了什麼?”老菸袋敏銳地察覺到了姜塵氣場的劇烈波動。
姜塵看著那塊青銅殘片,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在識海中看到的一切,用最簡練的語言告訴了眾人。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連最鬧騰的王胖子都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大爺的……搞了半天,長生董事會那幫王八蛋,只是在一座休眠的活火山上跳大神的跳樑小醜?”胖子嚥了一口唾沫,“真正的大個兒,在那扇門後面?!”
“大首領的自爆雖然被我用來修補了幻境,但神境的毀滅之力,還是讓長生天門的封印出現了一絲裂痕。這塊碎片,就是從那裂痕中脫落,被空間亂流捲入東海的。”
姜塵轉頭看向老道長,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八位宗師在東海還發現了什麼?”
老道長抹了一把冷汗,顫聲說道:“那位活下來的長老說,在歸墟消失的海域深處,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海底大裂谷。無數灰敗色的‘死氣’正在順著裂谷,悄無聲息地向大陸架滲透。一旦讓這股死氣侵入沿海的地脈,整個華夏東部,將再無活物!”
“封印鬆動,門後的東西已經開始試探了。”
姜塵一把將那沉重的鉛盒蓋上,紫薇罡氣化作一道金色的符文,將鉛盒徹底焊死。
“太平日子才過了一個月,看來老天爺是見不得咱們閒著。”
姜塵轉過身,將那柄久經沙場的驚雷劍重新背在身後。他身上的衝鋒衣無風自動,一股比歸墟之戰時更加內斂、卻也更加恐怖的神境威壓,在這個古樸的房間內緩緩甦醒。
“大哥,去哪?”胖子咧嘴一笑,雖然眼神深處藏著一絲對未知的恐懼,但雙手卻已經握緊了雷火金剛棍,背後的典韋戰魂虛影隱隱咆哮。
“風水大統,守土有責。既然東海的地漏子破了,咱們就去把它重新堵上。”
姜塵大步邁出房門,迎著正午刺目的陽光,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出關,鎮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