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天字一號,拍賣臺上的死氣殘片(1 / 1)
“轟隆隆——”
伴隨著沉重的機械齒輪咬合聲,一座通體用純銅打造、雕刻著九條五爪金龍的寬闊浮橋,從“八卦玲瓏舫”的最底層緩緩延伸而出,穩穩地搭在了滿是泥濘的廢棄碼頭上。
這便是四方閣用來迎接最頂級貴客的“九龍金水橋”。在金陵地下黑市的圈子裡,能讓四方閣放下這座橋的人,五年也出不了一個。
“前輩,您請!您當心腳下!”
趙三爺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大掌事的威風,他弓著腰,像個最卑微的老奴一般,在前面戰戰兢兢地引路。他甚至連頭都不敢回,生怕多看姜塵一眼,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姜塵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神色淡然地踏上了金水橋。王胖子、藍靈和老菸袋緊隨其後,四人猶如帝王巡視領地般,在數百道敬畏、驚恐的目光注視下,緩緩登上了畫舫。
至於那個尿了褲子的金家二少爺金玉堂,像條死狗一樣趴在碼頭上,連個敢上前扶他的人都沒有。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往後,金陵金家算是踢到了一塊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的鐵板。
一進入畫舫內部,外界秦淮河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畫舫內部的空間極大,赫然是一個掏空了三層樓的巨型環形拍賣場。穹頂上鑲嵌著數以百計的碩大夜明珠,將整個會場照耀得宛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牆壁上更是隱隱閃爍著隔絕神識探查的奇門陣法符文。
“這四方閣還真是財大氣粗,光是這維持空間陣法運轉的靈石,每天就是個天文數字啊。”老菸袋四下打量,忍不住暗暗咋舌。
趙三爺一路小跑,將姜塵四人直接引到了畫舫最頂層、視野最好、也最豪華的“天字一號”包廂。
包廂內鋪著名貴的波斯地毯,紫檀木的茶几上擺放著極品的大紅袍和幾樣精緻的江南茶點。透過包廂單向透視的落地琉璃窗,可以將會場中央的拍賣展臺以及下方密密麻麻的普通坐席盡收眼底。
“前輩,這是本閣規格最高的包廂,擁有絕對的隱私權和優先競拍權。您有任何吩咐,隨時搖動桌上的金鈴。”趙三爺擦著冷汗,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伺候著。
姜塵在寬大的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如同利劍般刺向了趙三爺。
“我沒耐心跟你繞彎子。聽說你們今晚壓軸的拍品,是一塊非金非玉的青銅殘片?”
趙三爺渾身一顫,他知道在神境大修面前任何隱瞞都是找死,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前輩明鑑!確實有這麼一件邪門的東西。那玩意兒是我們閣裡的鑑定師都不敢碰的兇物。它不僅周圍的光線會扭曲,而且陰寒無比,負責搬運它的三個雜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裝它的鉛盒,雙手當場就爛成了黑水,連搶救都來不及……”
“既然知道是兇物,你們四方閣還敢收?”姜塵冷哼一聲。
“四方閣的規矩,只認錢,不問吉凶。只要賣家出得起抽成,我們什麼都敢拍。”趙三爺嚥了一口唾沫,小聲補充道,“而且那賣家極其大方,直接拍出了一株五百年的野山參作為抵押,點名要我們將這塊殘片作為今晚的壓軸大軸放出去。”
“賣家是什麼人?”姜塵眼底閃過一抹精芒。
四方閣的規矩是不洩露客戶隱私,但規矩也是人定的。面對姜塵的施壓,趙三爺只是猶豫了半秒鐘,便果斷出賣了客戶:
“那賣家一共三個人,全都裹著黑色的防風斗篷,看不清臉。但他們身上有一股極重的海腥味和屍臭味。我聽他們私下裡交談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東海那邊‘趕海屍’的邪修流派。”
“趕海屍?”老菸袋在一旁皺起了眉頭,“姜爺,這可是東海極偏門的一支邪修,專門在海底打撈沉船裡的死人財。如果真的是他們,那這塊天門殘片,很可能就是他們從歸墟之眼外圍的深海裂谷裡撈出來的!”
姜塵放下茶盞,修長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
“把天門殘片這種能引發滅世死氣的東西拿到大庭廣眾之下拍賣,絕對不是為了換錢那麼簡單。這是有人在故意放餌,想把這金陵城的水攪渾。”
姜塵抬起頭,看向下方已經開始人聲鼎沸的拍賣場。
“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這塊殘片,我今天收定了。你去吧,拍賣會照常進行。”
“是!晚輩告退!”趙三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包廂。
晚上八點整。
伴隨著三聲清脆的雲板敲擊聲,畫舫內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一束刺目的聚光燈打在中央展臺上,一名穿著高開叉大紅旗袍、身材火辣的妖嬈女拍賣師,扭著水蛇腰走上了臺。
“歡迎各位貴客光臨四方閣月度黑市。廢話不多說,今晚的拍品,絕對會讓諸位大開眼界!”
隨著女拍賣師煽動性的話語,拍賣會正式拉開帷幕。
前期上來的幾件拍品,都是些在外界難得一見的風水法器和珍稀藥材。比如百年雷擊木製成的鎮宅劍、品相完好的唐代摸金符、甚至還有一株續命用的百年太歲。
下方的買家們為了這些東西爭得面紅耳赤,報價聲此起彼伏,氣氛很快被推向了高潮。
然而,天字一號包廂內,姜塵四人卻穩坐釣魚臺,連一次價都沒有出過。
王胖子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下面:“這些破爛玩意兒,還不夠咱們在歸墟之眼殺一隻深海溼屍爆出來的裝備好呢。四方閣這底蘊也不行啊。”
“真正的重頭戲在後面。”姜塵雙目微閉,他的神境靈覺已經敏銳地捕捉到,在畫舫底層的保險庫裡,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寂滅死氣正在緩緩復甦。
就在拍賣會進行了接近兩個小時,許多人都以為即將結束時。
展臺上的紅衣女拍賣師突然收起了那副媚笑,神色變得分外凝重。她甚至戴上了一副用純銀絲線編織的厚重手套,並且在自己身上貼了三道高階辟邪符。
“諸位,接下來要競拍的,是本閣今晚的壓軸大軸。”
女拍賣師的聲音在擴音陣法的加持下傳遍全場,原本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哐當——哐當——”
在一陣沉重的鎖鏈拖拽聲中,四名赤裸著上身、渾身畫滿了硃砂符文的壯漢,用一根粗大的精鋼槓桿,抬著一個四四方方、通體用高密度鉛塊澆築而成的沉重箱子,吃力地走上了展臺。
“轟!”
鉛箱重重地砸在展臺上,那四名壯漢猶如虛脫般瞬間癱軟在地,每個人的臉色都透著一種病態的灰白,彷彿被瞬間抽走了幾年的陽壽。
“這……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陰氣這麼重!”
下方的坐席中,不少修為精深的風水師臉色驟變,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哪怕隔著厚重的鉛箱和幾十米的距離,他們依然感覺到了一股直鑽骨髓的死寂之感。
女拍賣師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到鉛箱前,沒有去開啟箱子,而是直接按下了一個機關。
“咔嚓”一聲,鉛箱頂部的一塊滑蓋向兩側退開,露出了一塊厚達十釐米的防爆防輻射防彈玻璃。
透過那層厚厚的玻璃。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鉛箱底部鋪著的百年冰玉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暗青色、表面佈滿了猶如天然血管般詭異紋路的青銅殘片。
就在這塊殘片暴露在眾人視線中的一瞬間!
“嘶嘶——”
展臺周圍佈置的三道強光聚光燈,竟然在半空中發生了極其詭異的扭曲!那光柱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黑洞強行拉扯了一般,無法直線照射。
更可怕的是,擺放在展臺邊緣用於裝飾的幾盆名貴蘭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枯黃、發黑,最終化作了一撮飛灰,飄散在空氣中!
“吸食生機!扭曲法則!”
二樓的一個“地字號”包廂內,傳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這是極兇之物!這根本不是冥器,這是能斷人絕戶的風水絕殺之物!”
會場內頓時一片譁然,恐慌的情緒猶如瘟疫般蔓延。不少人甚至已經萌生了退意,不敢再在這個充滿死氣的地方多待一秒鐘。
“諸位稍安勿躁!”女拍賣師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大聲宣佈道,“此物雖然兇險,但賣家承諾,這青銅殘片上蘊含著超越世俗法則的遠古力量,若是有通天大能將其煉化,甚至能窺探到一絲‘長生不老’的奧秘!”
“長生”二字一出,原本恐慌的會場突然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死寂。
對於風水師來說,長生,就是致命的毒藥。哪怕明知道是飲鴆止渴,也絕對會有人願意放手一搏。
“起拍價,一千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現在開始競拍!”女拍賣師重重地敲下了拍賣錘。
“五千萬!”
女拍賣師話音剛落,二樓的另一個包廂裡直接傳出了一個極其陰冷、帶著濃重沙啞口音的聲音,一口氣將底價翻了五倍。
“是東海那幫‘趕海屍’的人!”老菸袋在天字一號包廂裡低聲驚呼,“姜爺,看來釣魚的人等不及要收網了。”
“一億!”
還沒等眾人從五千萬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一樓大廳的角落裡,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兩億!”
“三億!”
瘋狂的競價在短短一分鐘內,直接將這塊兇險的殘片推到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天文數字。那些隱藏在金陵地下風水界的牛鬼蛇神,在“長生”的誘惑面前,終於徹底撕下了偽裝,展開了最赤裸裸的財富與勢力的廝殺。
天字一號包廂內。
姜塵靠在太師椅上,看著下方如同瘋狗搶食般的鬧劇,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度的冰冷。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琉璃窗前。
“大爺的,這幫人不要命了嗎?連死氣都敢搶!”胖子握緊了金剛棍,罵罵咧咧。
“他們不懂什麼是寂滅,所以才敢如此猖狂。”姜塵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隔音的琉璃窗上。
“但這東西,不是他們有命能拿的。”
下一秒,一股猶如太古神山崩塌般的恐怖純陽真氣,瞬間穿透了天字一號包廂的陣法阻礙,猶如一場不可抗拒的神罰風暴,轟然鎮壓在整個四方閣拍賣場的上空!
“砰!”
姜塵單手震碎了面前的琉璃窗,那冰冷、霸道、透著無上神明威壓的聲音,直接在畫舫內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這塊廢鐵,我姜塵要了。誰敢再加一分錢,我滅他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