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缺德帶冒煙(1 / 1)

加入書籤

夜裡快十點,黎軍按住老爺子的手:“爺,咱別再喝了,這一瓶給你留著明天再喝。”

老爺子點頭:“嗯,爺也喝到位了,年齡大了,頂到頭半斤,不敢再多了。”

“對了爺,我現在轉業到二食堂了,過些天要是天冷上凍了,我住到你這來可以不。”

“你打呼嚕嗎?”

老爺子起身問道。

“不……打吧”

“腳臭嗎?”

“好像……不……臭”

“那有啥不行的,你過來爺爺高興還來不及呢,有個人倒尿盆多好的事。”

筒子樓裡只有樓上樓下兩個廁所,冬天太冷不方便,起夜都是在尿盆裡解決的。

“嘿嘿,我就是想著給爺爺倒尿盆的。”

“呵呵……”

第二天天不亮,黎軍睜眼,看了看已經空了的床鋪,知道老爺子已經出去跑步了。

整理一下內務,將自己的被子疊成豆腐塊,跟老爺子的放在一起,也出了院子,順著街道開始跑步。

原本是打算去姐姐家的,但是左祖安使壞,讓二食堂員工分流去其他兩個食堂幫忙,只能今天晚上再去了。

上班後,用飯店的電話往村裡打了個電話,跟弟弟說了一聲,約好晚上去姐姐家。

中午休息,黎軍在供銷社給兩個外甥買了糖果,給姐姐買了一大堆日用品,又給她公公婆婆買了幾樣糕點和兩瓶西鳳酒。

晚上照例提前下班,左祖安雖然氣的鼻子都要歪了,但是臉上還是掛著招牌式的笑,一再表示要遵守公家的制度等等。

黎軍根本不鳥他,說完就走。

七點到家,跟弟弟一人騎了輛腳踏車往姐姐家而去。

黎秀比黎軍大三歲,從小就幫黎母照看弟弟妹妹,是家裡最聽話的孩子。

十八歲在爺爺的幫助下,進了國棉三廠當了工人。

二十歲自由戀愛,嫁到相鄰的躍進公社,丈夫張威是國棉三廠的臨時工,家裡還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全都擠在一個院子裡,生活過得一地雞毛。

她是有正式工作的人,每個月固定工資四十八塊,張威是臨時工,工資只有二十八塊。

張家日子緊巴,張威下邊一個弟弟妹妹還在上學,另外兩個弟弟跟父母務農,土裡刨食。

張威的工資全部交給了家裡,幫忙父母養活一大家子。

他們的小家四口人,全靠黎秀一個人的工資過活。

不過那年代錢少點日子一樣過,四十八塊手緊一點,一個月還能結餘個十塊八塊的。

一年前,張威的二弟說了個媳婦,對方要二百六十塊彩禮。

張家日子本就不寬裕,這筆錢就如同天文數字,於是主意就打到了黎秀身上。

當時的事情是這樣的,黎秀跟張威下班回家,張母把兒子叫過去安排,要黎秀拿出自己攢的工資給二弟做彩禮。

黎秀當然不願意了,就跟張威吵了起來。

結婚八年,張威自己的工資全部上交不說,黎秀幾乎每個月還要給家裡貼錢,每到弟弟妹妹報名,又是各種理由伸手借錢,一個女人心裡怎能沒點怨氣。

張母見兒媳婦不願意拿錢,直接破口大罵,什麼不孝子,白眼狼,娶了媳婦忘了娘之類。

於是小兩口爆發了結婚八年來頭一次大戰。

後來冷戰了半個月,黎秀從女工宿舍搬回去才發現,自己藏在床板底下的存摺被張威拿走,辛苦攢下的五百塊錢一分不剩被張家人吸了個乾淨。

一個多月前,三弟又面臨同樣的事情,彩禮問題又難住了一大家子,不過這次彩禮成了三百六十塊。

於是再次把主意打到黎秀身上,奈何這次黎秀是真的沒錢了。

張威迫於老孃的壓力,讓黎秀回孃家借錢。

黎秀當時都氣笑了,沒臉沒皮了都。無理要求被措辭不太友好,含祖宗量極高的拒絕後,張威母子惱羞成怒,第二次婆婆、丈夫與兒媳大戰爆發。

黎秀在家裡是長女,父母的掌上明珠,被張威扇了兩個大耳瓜子直接暴怒,伸手就把張威撓了個滿臉花子。

張母一看暴跳如雷,衝上去就推了黎秀一把,好巧不巧腦袋磕在桌角上,當時就頭破血流了,去醫院縫了七八針直接住進廠裡。

要不是小兒子二寶感冒發燒,黎秀都不想回那個糟心的家了。

今天下午,下班回家,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到婆婆張氏和三弟張小華坐在院子裡說話。

張小華:“媽……香草家今天催我了,讓我們趕緊準備彩禮呢,你說大嫂她到底還有錢沒有,她不會把錢都給孃家花了吧?”

張氏恨恨的道:“她敢……她咋可能沒錢,一個月四十八塊錢工資,上班都十年了,少說也有幾千塊,你大哥也是個瓜慫鐵憨憨,連自己婆娘都降服不住,上次被撓的一臉血撲摟子(血槽)”

這就是惡婆婆總認為你有錢,孃家慈母總覺得你沒錢的典型案例。

“媽,這事你可得想辦法,讓大嫂把錢吐出來,要是拿不出錢來,肯定就是把錢給她孃家人花了。”

張小華無恥沒下限,自己掙不來錢,把主意打到自家大嫂身上還覺得理所應當。

“今天你大嫂回來,我再跟她要,一家人過日子,這時候不出力等啥時候出力,難不成真想把錢給她孃家人花,這可不成。”

張氏有些尖酸的語氣響起。

“媽,你說她要是真把錢給了孃家,咱們上她家要去鬧咋樣,聽說大嫂的爺爺是啥老革命,退休金要兩百多呢,那種人物最怕丟臉了!”

門外的黎秀聽得都要吐了,見過無恥的,還沒見過無恥帶冒煙的,什麼缺德玩意,還想去自己的孃家去鬧騰,老黎家這是該了老張他家的嗎?

咣噹一聲推開院門,黎秀冷著臉回了自己房間,連看也沒看坐在院子裡的婆婆和三弟。

“媽,她這是聽見咱們說話了?”

張小華有點心虛地問張母。

張母臉拉得比驢臉都長,衝著大兒子房間喊道:“拉拉個臉給誰看呢,地裡活一點不幹,光上個破班還有功勞了,兩個孩子都是誰給你帶大的。”

黎秀一聽又拿帶孫子說是,心裡那個氣就不打一出來。

二弟那次,她心念婆婆幫自己帶孩子辛苦了,五百塊拿去就拿去了,事情過去以後,也沒跟張家人計較。

不曾想張母因此變本加厲,一旦伸手要錢無果,就翻自己的功勞簿,拿帶大兩個孫子說事,這次居然厚顏無恥地把主意都打到她孃家去了。

就在這時,張威也回來了,聽到他媽扯著嗓子對著自己房間喊,就皺眉問道。

“這是又咋了?”

“還又咋了,還不是你媳婦,一回來就耷拉著臭臉,好像誰欠她錢似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