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有孃家的(1 / 1)
“姐……這……這是咋了?”
黎強也是喉頭哽咽,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哥倆小時候都是姐姐帶的,感情特別親,一看姐姐被人打成這樣,一時間氣得渾身直突突。
黎軍顫抖地將黎秀褲子提上去,心疼地摸著頭頂和臉頰,想要看是哪裡受傷了。
黎秀一看是兩個弟弟來了,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兩行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滾落。
“姐……起來再說。”
哥倆扶起姐姐,上下打量,並沒有去看張威母子一眼。
“沒事,流鼻血了。”
許久之後,黎秀止住哭聲,走向井沿的水桶邊。
哥倆同時一把抓住她,生怕她想不開了,那口水井現在看著就像是要擇人而噬的怪物。
“姐洗把臉,大寶二寶快回來了。”
聽到這話,哥倆才算是放心了。
姐姐沒事,張家人該有事了,兄弟倆同時看向張威。
這貨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兩個小舅子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狗日的張威,你膽子肥了啊!”
“老子弄死你,你個穿旗袍的大馬猴,不是人的玩意……”
兩個砂鍋大的拳頭同時幹在張威臉上,這貨直接像個破布口袋一樣仰面栽倒。
“啊”
下一刻,兩隻四十三碼大腳丫子踩死豬一樣往他身上招呼。
“老壽星上吊,找死的東西。”
“泥馬批的雜碎,讓你打我姐,我打死你個豬玀。”
“啊……啊……救命啊,黎軍、黎強,你們聽我說,聽我……解釋”
“解釋泥麻辣皮的,我整死你個王八蛋……”
哥倆在氣頭上,根本不管張威的求饒,只是死命地朝他腰胯,大腿,屁股上招呼。
“唉吆喂……打死人了,救命啊!”
張母殺豬一樣滿院子嚎叫起來,他家的幾個兒子之前還在房門前看熱鬧,一看見黎家哥倆進門,全都躲進屋裡不出來了。
兄弟倆都是一米八大高個,生得孔武有力,對普通人來講,絕對的壓迫感十足,張家兄弟哪敢這時候觸黴頭。
張父這時在屋子裡徹底待不住了,看著自己兒子被打得鬼哭狼嚎,他是真怕白髮人送黑髮人。
“住手,黎家的小子,小華、小武,你們是死人嗎,想看著你大哥被人打死嗎,快去你二爺家裡叫人?”
張家哥幾個這才硬著頭皮出來,張小華撒丫子往大門外跑去。
“秀……你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打你了!”
張威帶著哭腔向黎秀求饒,再不認錯,他怕被這哥倆生生踹死,這兩個大腳丫子,每一下都勢大力沉,踩在身上他覺得都要散架了。
黎家哥倆都是聰明人,沒有往張威要害招呼,萬一打出什麼大毛病,他倆也得跟著吃瓜落。
“黎秀,快讓你弟弟住手,真想你男人被打死嗎,成了寡婦對你有什麼好處?”
張母和張父幾次衝上去拉架,都被哥倆扒拉到一邊,他們可沒對老頭老太太動手的念頭。
張氏扯著嗓子哭嚎,嗓音一度劈叉成破鑼。
黎秀洗完臉,用衛生紙揉成一個球,塞進鼻孔裡,這才打量了一下正死命輸出的兩個弟弟。
“大弟……二弟,別打了,孩子們看見了不好。”
黎軍和弟弟對視一眼,揍這個畜生,讓兩個外甥看見了的確不太好,畢竟這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便宜你這牲口了,我姐嫁到你們家,一天跟個老媽子似的伺候你們一家子,泥馬的……把人伺候成畜生了。”
“不是人的玩意,再讓我們知道你打我姐,我弄死你王八蛋。”
哥倆臨走又猛踹了躺在地上的張威幾腳,心裡的惡氣簡直沒地方釋放。
“去我屋裡說。”
黎秀指了指自己房間。
哥倆冷著臉進屋。
這是關中地區一邊蓋的廈房,算是側房,作為晚輩,黎秀和張威只能住在這,房子面積不大,只有十多平,土牆上糊著報紙,結婚時用紅色毛線編織的大紅“喜”字還在牆上掛著。
靠著火炕有兩張老式太師椅,進門後,哥倆在椅子上坐下。
燈光下,黎軍突然看到姐姐額頭的傷疤,頓時心裡一驚。
“姐,你額頭這是咋了,也是被打的嗎?”
黎強仔細一看,頓時就坐不住了,剛按下的無名火騰地一下升起。
“我看這狗日的是真的想死了,我去弄死他。”
黎秀一把拉住弟弟:“這是不小心磕的……”
哥倆死死地盯著姐姐的臉:“說實話,你有孃家呢,有爸有媽,還有兩個大兄弟,誰欺負你就是欺負整個老黎家……”
院子裡,張母拉起兒子,上下打量,捏捏這裡摸摸那裡,生怕兒子哪裡被打壞。
“傷到哪裡沒有,手腳沒事吧,老頭子,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叫治保主任,讓他報公安,我兒子絕不能被白打。”
張父瞪了老婆子一眼:“你就消停點吧,還嫌鬧得不夠大,不嫌丟人嗎?”
“怎麼就丟人了,男人打老婆天經地義,她孃家人憑什麼插手,這是我們的家事。”
母老虎又撒潑,還自有一套歪理邪說。
“你還知道這是家事,憑啥讓秀去她孃家要錢,老二那時候,孩子已經拿了五百塊了,麻雀都有指甲蓋大的良心呢,你怎麼就不知足呢!”
張父沒有胡攪蠻纏,農村老漢該有的樸實還在,只是這家裡他說話站不住令,沒人聽他的。
“你個老不死的,到底哪頭的,你兒子被打,你連個屁都不敢放,還有你們幾個,你大哥被按在地上胖揍,一個敢幫忙護駕的都沒有,你們老張家就是一窩子孬種,沒有一個敢咬狼的狗。”
張母越罵越生氣:“生你們幾個,還不如生幾個雞腿來得實惠,關鍵時候慫用都不頂……”
屋裡,黎秀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生怕兩個弟弟幹出傻事。
“姐,你說你傻不傻,這種事第一次就要給他長點教訓,否則就會有下次,甚至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你,這次一定要給他張家人長點記性,否則你在這家裡就抬不起頭。”
“我哥說得對,這家人都是腚眼子太大,把心拉出去的雜碎,你一旦露出懦弱,他們就會拿捏你的軟面性子。”
黎秀上次的傷好了沒幾天,一條蜈蚣似的疤痕趴在白皙的額頭上,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見。
這也是最近一個多月黎秀沒回孃家的原因,生怕父母看了傷心。
農村人有句老話,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她不想給孃家人添麻煩。
當初父母嫌棄張家窮,她自己豬油蒙了心一樣非張威不嫁,現在日子過的一地雞毛,只能打落門牙往肚子裡吞了。
“媽……媽,我們回來了。”
這時大門外有童聲響起,是黎秀的兩個兒子回來了,他們跟小姑子一起去別人家看電視劇“雪山飛狐”去了。
“是大寶二寶回來了,別讓孩子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