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盆大口(1 / 1)
“拿五萬塊吧,我就勉強原諒侯勝利,這也是看在你們誠意這麼足的份上。”
五萬塊一出口,黎軍自己就後悔了,心裡一高興給代入到前世了。
這年頭別說五萬塊,一個公社書記,十幾年的工資也就兩三萬左右,侯勝利加上他老婆,手上能有五萬塊絕對有重大貪汙嫌疑。
侯正東跟寧萬徵齊齊一個踉蹌,差點摔一跟頭。
“啊……你這個小王八……同志,見過五萬塊嗎,就敢張嘴五萬,都夠買你幾條命了……”
董瑩心裡一突突,就把想說的給禿嚕出來了。
侯正東狠狠地瞪了老婆一眼:嘴巴跟大婆娘棉褲腰似的。
“啥意思,你還打算買兇殺我滅口嗎,這位公安同志,她這是什麼意思,你可得給我們小老百姓做主啊!”
黎軍一副驚恐的表情,寧萬徵也剜了董瑩一眼,這娘們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什麼瓜皮玩意,啥都敢說,當你家是軍閥頭子呢!
“小黎同志,她也是說禿嚕嘴了,這是新社會,紅旗下,誰敢買兇殺人,心放進肚子裡。”
寧萬徵好一頓安慰,要不是他是個外人,都想大逼兜子扇這婆娘幾下了。
“你們不是說有要求儘管提嗎,要點錢就不願意了。
你那坑爹兒子一旦進去,別說他毀了,你這個書記恐怕也難辭其咎,下不下來我不敢說,但是屁股絕對跟電焊泚了一樣,會焊死在公社書記這位置上。”
黎軍也不想給侯正東真逼炸毛了。
這種事即便是沒有諒解書,法庭也會宣判,區別就是判重或者判輕而已,自己卻毛都沒撈到,豈不是虧大發了。
有這筆錢運作,他這一世的騰飛大計就會容易得多,尤其是這個時間段,有本錢選擇的餘地就會多上許多。
再加上這一次他知道了二食堂面臨的的解散問題,不想想後路真的有些不踏實呢。
侯正東從褲兜裡掐了掐大腿,心裡強按下想打死某人的衝動。
使出吃奶的力氣,讓自己嘴角儘量上揚。
“黎同志,你這要求著實有點高啊,我是國家幹部,工資就一兩百,十幾年了,除去吃穿用度,別說五萬了,兩萬我都拿不出來,加上我愛人的工資,頂到頭能湊出……兩……三萬塊吧!”
黎軍心裡思忖,三萬塊絕對不少了,萬元戶他們村都沒幾個呢!
侯正東本想說兩萬的,但是怕分量不足,咬碎大槽牙報了三萬,他是怕黎軍真的炸毛了,他老婆剛才的話很危險,眼前這轉業老兵話裡話外聽著都不簡單。
寧萬徵臉皮子抽搐,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黎軍。
“小同志,這誠意可以說很足了,說實在的,你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見好就收吧!”
“啪”
黎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音調極高了八度:“沒受到實質性傷害,腦袋縫了近二十針,血流出去大半桶,你管這叫非實質性傷害,非得我殘了或者死了,才叫實質性傷害!”
寧萬徵都想給自己倆大嘴巴子了,簡直是腦萎縮成棗核了才能說出來這話。
他的本意是這傷也沒啥大不了的,腦袋開個瓢,給三萬塊補償,這好事哪找去,他自己都想被開瓢了。
“呵呵……是我說錯話了,這裡向你道歉,我的意思是,侯書記也不可能拿出再多的錢了,我們這些國家幹部,一個月工資都是死的。”
“對對對,三萬塊還要我兄弟姐妹幾個湊一湊呢,黎軍同志,這事你看……”
黎軍看向寧萬徵:“公安同志,這筆錢是侯勝利家人自願給我的補償對吧?”
“對對對,侯勝利的父母自願對你做出補償,請你原諒他兒子的魯莽行為。”
“那其他人呢,打我最兇的就是那幾個人了,他們也得補償我一下吧,要不然有些人不長記性呢?”
寧萬徵鬆了口氣:“那是必須的,回頭他們或者家人也要跟你談一下的。”
黎軍心裡那個美啊,啟動資金這不就來了嗎,除了費腦袋,費血流量之外,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
侯正東兩口子見黎軍答應,趕緊屁顛地回去湊錢了。
他是有家底的,十年特殊年代裡,從下邊弄了不少好東西。這些年開放了,陸陸續續倒騰出去一些好玩意,手裡不差錢。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他們第二天才把錢準備好。說是親戚朋友都借遍了,還特意跟寧萬徵借了一千塊打掩護。
黎軍很爽快地給侯勝利出了諒解書,拿到重生後第一筆鉅款,心裡那叫一個暢快。
侯正東跟老婆走出派出所,臉上的陰狠難以掩飾。
“小雜種,給老子等著,從那十年時期到現在,還沒人敢這麼讓老子這麼肉疼呢!”
董瑩同樣一臉狠厲:“絕不能放過這小雜種,啥時候找些人給他拉到河灘埋了。”
侯正東看了看老婆:“你就不能老實點嗎,勝利都是給你慣的。”
“怎麼就是我慣的了,你不也是要啥給啥嗎?”
其他五個人中,四個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家裡根本沒啥錢,也不懂法,反正都要重判了,根本沒想過獲得受害者的諒解,也拒絕賠償。
黨朝陽身份有點特殊,他大伯是臨縣法院的審判長。
說事的時候,黨家人把他請了出來。
黨衛國清楚所有法律程式,對黎軍的血盆大口頗有些頭疼。
給黎軍道歉之前,兄弟倆和老父親有這麼一段對話。
“二弟,攔路搶劫本身就是重罪,加上故意傷害致人輕傷,按照正常流程需要重罰,從犯至少都十年起步,這事有些難辦了啊!”
“大哥,朝陽是你的親侄子,咱老黨家就朝陽,向陽兩兄弟,以後還要靠他們延續咱們家的香火呢!”
黨衛國是生了兩個閨女,膝下沒有兒子,在農村他這就算是絕戶了。
黨老爺子也給大兒子施加壓力:“衛國,你在審判長位置幹了十幾年了,這點事還不好處理嗎?
農村人有幾個懂法的,反正要判刑,給他賠個屁錢,你動動手腳費費神,上頭活動一下,給你侄子弄個保外就醫或者緩期執行啥的……”
黨衛國無語地看著老父親:“大,我的親大,還有二弟,這是重罪,不是那麼好操作的,量刑的考慮有多方因素,首先就是受害者的講解最為關鍵,你知道侯正東賠了多少錢嗎?”
作為一起案件中的參與者,黨衛國和侯正東接觸過,至於其他窮鬼法盲,他根本就不考慮。
“多錢?”
“三萬,他賠了足足三萬塊,諒解書才拿到手。”
黨朝陽的老爸和爺爺頓時傻了,三萬塊對他們來說,就是天文數字,黨老爺子一輩子也沒見過一萬塊長啥樣。
“朝陽不是主犯,也沒有親自搶人錢的行為,只能算是從犯,只要拿到諒解書,我這邊運作一下,把責任全推到另外幾個人身上……”
黨衛國如此這般,說得嘴巴都要噴沫子了,才把兄弟和老父親說通。
黨家上下親戚朋友搜騰了一遍,湊了一萬塊錢,終是得到了受害者的諒解。
出事後一個禮拜,黎軍被華家女婿攔路搶劫報復打擊的事情就傳遍了。
華家人直接傻眼了,尤其是華妮娜聽到侯勝利被抓,氣得眼前黑了又黑,她的清白身子都給對方禍禍了,這倒好,還沒結婚呢,未婚夫直接進了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