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寒風中凌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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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妮娜又一次被雷得外焦裡嫩加體無完膚,她無辜地左右看了看,寒風中的她顯得有些無助。

“你……你神經吧,我怎麼就無恥了,莫名其妙,一家子神經病,真是虧了你八輩祖宗了……”

反應過來後,華妮娜原地跳腳,一大堆含祖宗量極高的話語噴了出來,太氣人了。

黎軍跑回食堂大門,直接咔一聲關閉大門,做出撫胸大喘氣的姿勢。

伍一凡呆愣愣地看著他:“黎大哥,你這是咋了,被狗攆了嗎,這麼慌張的?”

“差不多吧!”

黎軍說完就往後廚走去,華妮娜讓他晚上回去捎著她,放在以往這事沒啥問題,不能做朋友,還是一村一院的鄰居。

但是現在這節骨眼上,他把人家未婚夫都整進去了,他不敢跟她單獨相處,萬一這女人使點小心眼,他可不想沾染上麻煩。

重活一世他是來享受生活的,可不是經歷糟心事的。

伍一凡看著路邊還在跳腳的華妮娜,心裡有點懵懵的,黎大哥這是把人家姑娘咋了?

李謀女和劉曼幾個老員工也趴在門後看。

“這不是黎師傅的前未婚妻嗎,咋又來了?”

“看著挺生氣的,黎軍把她咋了,一凡,你在這看見啥了?”

女人的八卦潛質又上來了。

“我不知道,就看見黎大哥狗攆似的跑回來,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不會把人家哪個了吧?”

“哪個……”

六點多點,黎軍解下圍裙換了工服,跟後廚幾個師傅交代了一下,然後跟經理打個了招呼,騎著腳踏車往躍進公社而去。

從縣城到黎軍所在的村莊,要經過三四公里的麥田,一條土路從田野中蜿蜒穿過。

冬季的田野,六點多天色已經暗淡下來,清冷的霧靄平鋪在田野上宛若綢緞。

昏暗的天穹下,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黑疙瘩點在土路邊上。

這是生產隊時期,集體種西瓜甜瓜這類經濟作物時修的的窩棚,用來給民兵值班時使用,裡邊大多隻有一個土炕。

土地下戶時,這些窩棚都分給了附近的土地所有者。

如今除了幾家種菜的農戶還保留著用途之外,其他的基本都荒廢了。

八點多,其中一個廢棄窩棚前,六七個黑影瑟縮著脖子張望。

“姑丈,這事我咋覺得不靠譜呢!”

馬權利上次給二姑護駕,差點被下了大牢,現在又整這出,心裡有些發怵。

“二姑,咱們抓包表姐,我咋覺得有點懸呢,那個黎軍真的會上當嗎?”

馬登高也覺得心裡沒底。

華龍看著兩個表弟道:“放心吧,那雜碎下班回來就一個人,我姐只要擋住他一小會就行了,咱哥幾個呼啦一下把他推進窩棚,然後華虎去報警……”

馬氏兄弟還是不放心:“牛不喝水你按著它也沒用,更何況這種事呢!”

馬翠花聽著兩個侄子缺心眼的話怒道:“你倆還能不能行了,一人一斤羊肉泡白吃了,這事可由不得他,公安來了還不是由咱們一家人說辭。”

華老三無語道:“娘仨都是缺心眼的貨,你們跟權利和登高明說不行嗎,咱們就是做做樣子,妮娜還能白給人玷汙了不成。”

“哦……假的啊,害我白驚喜……嗯不,白驚悚一場!”

“那就行了,我就說嘛,妮娜姐還能白給人玩了。”

兩個表弟的話讓華妮娜殺人的心都有了,華老三兩口子更是氣得要吐血。

泥馬的,誰家好人能說出這種話。

華妮娜看著漆黑的田野,心裡無比悲涼。

她跟黎軍從小一起玩,一起長大、上學,再到談婚論嫁,感情基礎挺好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居然演變成這樣。

現在黎軍跟她連一句話都不想說,見面更是避之如蛇蠍一般。

大概就是父母要了兩千塊錢彩禮,一切就突然不可控了。

“二姑,姑丈,咱們先躲進窩棚裡吧,騎腳踏車過來有聲音的,到時候妮娜姐那麼大個人往路中間一站,他還能看不見嗎?”

馬權利吸溜著大鼻涕,覺得自己都要凍僵了。

大冬天的站在毫無遮攔的荒野上,北風嗖嗖的往脖子袖口裡灌,身上的熱量瞬間就被帶走。

華龍華虎也好不到哪去,他倆白天在廠裡上班,穿得本來就單薄,現在比馬氏哥倆還不如呢!

“妮娜,你問他了沒,確定晚上他會回家。”

馬翠花跺著雙腳,吸溜吸溜地問著閨女。

“啊嚏……”

華妮娜時不時就打幾個噴嚏,明顯被凍得不輕,此刻她就覺得渾身冰冷,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主要還是心裡哇涼。

“他親口說的,回他家只有這一條路,他還能走哪?要是嫌冷就回去唄,反正我也不想弄這事,缺了大德了都!”

要不是夜色濃重,華老三都覺得自己要尬死了,一群晚輩面前,自己這主意可不是缺了大德嗎。

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侯正東掌控著兩個兒子的工作,為了這份工作,親閨女都給搭進去了。侯正東花出去的錢,打死他也償還不起。

一家人在寒冷漆黑的田野裡瑟瑟發抖,等到十一點的時候,也沒看見黎軍的一根毛。

“老頭子,要不今天算了吧,這都幾點了,他興許不回來了呢!”

“就是,姑丈,我的鼻子都要凍掉了,改天再來吧!”

馬權利現在也不擤鼻涕了,幾個小時不停地甩鼻涕,他覺得鼻頭都要捏掉了。

華龍華虎早就受不了了:“爸,今天算了吧,我們明天還要上班呢,今晚變天了,冷的人實在受不了。”

華老三嘆氣,只能麻木地帶著一家人打道回府,再耽擱下去,他怕一家人都得凍感冒了。

今天不成,還有明天嗎,但是明天到底能不能行設下這個局,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打死華家人也沒想到,他們在寒風中凌亂了幾個小時,苦苦等待的正主,此刻跟弟弟黎強正從姐姐家騎腳踏車返回。

哥倆去姐姐的新宅基地幫忙,被姐夫的族兄安排去幾公里外的石灰窯拉生石灰,這是打地基的必需品。

兩個人來回跑了兩趟,回姐姐家已經十點多了,隨便啃了兩個饅頭夾油潑辣子就騎車往回趕。

黎軍第二天還要上班,黎強也要去老村裡圍鐵絲網。

一個禮拜前,黎強在安市聯絡了一家生產鐵絲圍欄的作坊,花了兩千多塊定做了一千米的圍欄。

要把老村和後邊的矮山圍起來,這點圍欄可不夠,當時這玩意太費錢了,哥倆就商量用鐵絲圍欄先把村子圍起來。

至於後山,則使用水泥預製一些混凝土樁子,用鐵絲簡單拉幾道圍籬就行了,這玩意就是個形式,表明荒山已經有主就行了。

承包老村和荒山的合同,早在第二天村部就集體透過了。

理由是這些地方反正荒廢著,白給都沒人要,有人承包還能給村裡創收,改善村裡辦公條件,讓荒山不再繼續荒廢等等。

於是該地域就以每年五百塊的高價被黎軍承包過來,期限是三十年,符合當時的土地承包政策,以後每三年結一次承包費。

五百塊的高價還是黎軍自己出的,按照村委會的意思,每年給個兩三百就行了。

當時農戶年收入不過三五百,用一年多的收入去承包無人問津的荒山老村,村裡人都覺得這孩子當兵出問題了,可能把腦子就在部隊上沒帶回來。

“哥……前邊有人呢!”

快進村時,黎強追上哥哥說道。

“嗯,看樣子是往華家莊去的,別管閒事了,趕緊回去,我累得球上落只蠅子都不想攆。”

黎軍忙活了一天,晚上又跟弟弟拉著架子車來回跑了十幾公里,就覺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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