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拉一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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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華東旭的話比較接近華東民的心思,他的預估理想價位就是一萬塊以內,再多的話就需要張嘴跟別人借了。

任何年頭,借錢都是個令人崩潰的差使,是個比較考驗人性的行為。

“哎……對了,大哥,扈從武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華老三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

今天馬存錢帶了烏泱泱一大幫子村民找到他,說是黎軍要買了老村的所有舊房子幹啥養殖業,每家給五百塊,但是少了華家的兩院子,人家就不要了。

華東民聽後眼睛一亮,要是這麼說的話,老房子是不是就能拿捏一下黎軍,這事就好說一些了。

“我估摸著今晚說屈家的事情,他會拿這事拿捏咱們一下,咱們兩家的房子是村裡儲存最好的,低了兩千咱不賣,看他怎麼拿捏。”

見大哥的眼神動了,華老三接茬道,今晚黎軍要是獅子大開口,老大少不得跟兩兄弟借錢,要是舊房子能折成錢,他就不用自掏腰包了。

這年頭地主家也沒有餘糧,誰有錢借給別人,自家日子還過不過了?

華東旭看了看三弟,似乎看出了點什麼,也沒有多想,倘若真的能用老房子折成錢,也省得大哥開口借錢了,其實他也不想再借錢給老大。

上次他拿出了一千塊,老大爽快接了,但是老三也拿了一千塊,卻被拒絕了。

他知道,大哥這是想噁心一下老三,可也不應該這麼打臉吧,他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憑啥接他的錢不接老三的。

“這個舊房子的事咱們一句也不要提,等他說出來再說,就按老三你說的,低了兩千免談。”

“對,那雜種現在圍籬都停了,估計也是擔心咱們不賣給他。”

華東旭在村裡的房子幾年前就塌了,所以沒怎麼去過村裡。

“你們說那傢伙承包一個廢棄的老村子,真的是搞啥養殖業嗎,村裡徹底不管這事了?”

華東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磕了磕菸袋鍋子起身。

“你這眼睛被雞屎給糊了嗎,分了的大隊就不怎麼管村民了,他是從大城市回來的,眼界跟咱們不一樣。

走吧,再過去一趟,那邊估計來了,後天就要開庭了,咱們也沒時間耗著了。”

老哥仨每人腰裡插了跟旱菸袋,跟上戰場一樣往隔壁屈家去了。

這是今晚他們第六次進屈家門了,華東民跟屈家隔壁住了十幾年,加起來都沒登門過這麼多次。

他也是法子他媽死了兒……沒法子了,後天三個兒子就要受審,諒解書再拿不到,他們肯定會重判。

可憐天下父母心,心腸再歹毒的父母,面對孩子都能夠無私地奉獻出所有。

聽見院子裡的腳步聲,黎軍突然提高音量岔開話題。

“屈戰,屈祿,你們哥倆這傷麻煩還在後邊呢,等骨頭長得差不多了,還要再做一次手術,把肌肉割開,把裡邊的鋼板取出來,這一來回的,起碼又得小半年起步。

這一年啥也別幹了,就踏實養傷吧,還有屈叔,後半輩子都離不開輪椅,還需要一個專人伺候著……”

“絕不能便宜了華家那幫子老棒槌。”

“就是,沒有兩萬塊,別給他們出諒解書。”

“讓那三個小棒槌把牢底坐穿。”

正打算進門的華家老哥仨聽到這話,頓時肝都顫了。

聽這語氣就是黎軍等人在替屈家人出主意,今晚這仗不好打啊,絕對是一場硬仗!

看到華家人進門,眾人適時閉嘴,都把目光看向黎軍。

“都來了啊!”

華家老哥仨進了房門,也沒人讓座,他們就尷尬地在屋子裡靠牆蹲下來,華東民尷尬的開口。

黎軍看向他:“嗯,咱們開門見山,時間都挺緊的。

屈家住院費,護工啥的花了六千五,這是單據,你們老哥仨拿去看看。”

三個人的單據加上醫生的診斷書厚厚一沓,華東民也沒好意思看,屈家人還都躺在炕上呢,他就是造成這慘劇的罪魁禍首,所以住院費由他出不怨。

六千五這個數字他並不懷疑,他們一家子也沒進過醫院,根本不清楚費用,三個大活人病懨懨地躺在炕上,也由不得他不信。

他沒好意思看,華老三卻接了過去,上下翻看了一遍,心裡大概加了一下,單據太多也沒加太明白,不過大概數字應該差不多。

“現在他們還要面臨第二次手術,骨折的地方都打著鋼釘和螺絲,後期需要取出來,這筆費用也得你們家出,醫生大概估計的費用是三千。”

說到這裡,黎軍指了指屈父:“屈叔的問題是最嚴重的,他後半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大小便都需要人伺候,你的三個棒槌兒子的量刑,主要還是看他的情況,想必這些天公安也跟你們講了吧?”

華東民茫然地點頭,一聽這數字,他整個人都是麻的。

“我們也不越外,住院費,二次治療費,誤工費,加上屈叔後期的護理費,藥費,精神損失費,你們拿兩萬吧!”

屈家人都驚呆了,下巴差點砸地上,他們都是老實人,做夢都不敢這麼做的。

華東民哥仨眼珠子都要瞪飛了,果然還是張開血盆大口了。

“黎軍,你雜……你咋不去搶呢?”

華老三先沉不住氣了,不過雜種兩個字他到底沒敢說出來。

黎軍根本不看他,只是盯著華東民看,也不說話。

華東民雙手握拳在身後顫抖,嘴唇子囁嚅了半晌。

“老侄,你這開口就兩萬塊,是不是太多了,咱都是土裡刨食的農民,誰家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你三個虎子,少判幾年的話,估計兩萬塊很容易就能掙出來,你知道嗎,重傷害要是重判的話,無期都有可能,一輩子待在四堵牆裡,你就忍心,那可是親兒子,難道跟老王有啥關係?”

後邊的話華東民沒聽懂,但是前邊的無期他聽得明白。

公安也不止一次提到過這事,拿不到諒解書的話,三個兒子都會被重判。

“可是老侄,我家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啊,就是借恐怕也不容易呢!”

華東民的話也不是作假,當前農村能拿出幾千塊的都不多,更別說兩萬了。

“我就奇怪了,不是說錢是人的膽嗎,你們沒錢還這麼囂張,早幹嘛去了,屁眼子太大,把心拉出去了?”

黎軍不屑。

“哎……老侄,是我們錯了,誠懇跟屈老哥道歉,請你原諒我,都是老弟沒腦子。”

華東民說著,就當著眾人的面往火炕上跪了下去。

屈家人臉色一僵,他們從沒想過讓華家人道歉的,這種死仇根本不是道歉能解決的。

但是老話不是說了嗎,男人膝下有黃金,上跪老天下跪父母,中間誰也別想。

華東民這一幕把黎軍也整得一懵逼:這老逼登不按套路出牌啊,要是一直梗著脖子硬上,他辦法多的是。

打苦情牌,他就沒考慮進去。

“哎哎哎,你別在這給自己看加戲了,賠償你是一毛錢也別想少。”

華東民咚咚咚地磕了幾個響頭,把火炕上的屈家人整得躺不住了。

“你別磕了,這裡沒你家祖宗牌位,賠償少兩千吧!”

李春材看不下去了,他們商量的是一萬二了結這事,他減掉兩千不算啥。

華東旭徹底坐不住了,伸手抓著老大胳膊,就要拉起來。

“黎軍,做人留一線,事情別做絕了,都是一村一院住著。

逼急了,我大哥還就不管了,三個侄子愛咋咋的,該槍斃就槍斃,該坐牢就坐牢,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你先起來說話,動不動就下跪,打人時的豪邁去哪了。”

黎軍邊說,邊看了看屈戰哥倆,老大屈祿微不可察地點頭。

華東民有多錢他大概有數,底線應該就是一萬塊多點,再多恐怕就真的要魚死網破了。

“算了,我也不做這個惡人了,你跟屈祿哥說吧,他才是苦主!”

黎軍把主導權交給屈祿,兩人一拉一送,爭取利益最大化。

黎軍也有考量,屈家跟華家兩隔壁住著,好人還是讓屈家人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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